為了不讓這些女子再做傻事，秦石頭讓人把這些十幾個人聚集起來，看模樣，比昨天氣色強了不少，身上的衣服倒是翻出來的男人布衣皮襖。剪刀等鐵器被全部收走了，但這只是預(yù)防而已，她們要是真的一心求死，誰也看不住。

    站在這些女人面前，尤其是里面還有顯眼的欒鳳英，秦石頭忍不住心跳愈發(fā)的加快，暗罵了自己幾句嗎，這才緩下神來。

    “諸位姐妹，我叫秦石頭，是石關(guān)屯旗官，奉百戶軍令特來剿賊，”秦石頭手按腰間獵刀，眼睛微瞇，頗像了西門百戶的神態(tài)。

    “草原上馬賊很多，這種剿殺還會有，你們?nèi)绻幌朐儆衅渌呐?，和你們一樣，被馬賊搶走，那就加入我們，報仇不是殺一兩個馬賊就能報完的，”

    “加入我們，殺干凈這些豬狗不如的馬賊，”説到這里，秦石頭轉(zhuǎn)身離去，手心里攥出了一把汗?jié)n。

    他這淡淡的幾句話，讓這些女子呆立當(dāng)場，她們沒想到，眼前的軍士，竟然不嫌棄她們被玷污的經(jīng)歷，還要收下她們，這在大明可是從未聽過的。

    “秦旗官，我們可以去當(dāng)軍戶，你不嫌棄我們？你不會是唬人吧，”人堆里，欒鳳英大聲地問道，她和身邊的同伴一樣，都是想著回去見見自己的親人，此生無憾罷了。

    但是，秦石頭那句殺干凈馬賊的話，給她打開了另一扇窗戶，讓她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當(dāng)然，上不了陣仗，當(dāng)女藥士也行，我們叫醫(yī)護(hù)兵，醫(yī)護(hù)受傷的軍士，讓他們替你們多殺馬賊，豈不是更好，”秦石頭腳步一頓，丟下這句話，大步走向后院，娘的，老子啥時候説話這么有水平了。

    話粗理不糙，不用他擔(dān)心，這十三名女子，肯定會加入到石關(guān)屯，不為別的，殺馬賊而已。

    兩箱金銀珠寶，秦石頭和王虎兩人大致估算了下，應(yīng)該值個幾千兩上下，百戶年紀(jì)不大，但説一不二，這今后傷殘的軍士，日子會好過的多了。

    盡管，收攏起來的大量武器，他們看不上眼，黃漢祥那里可是需求頗多，只好讓五個韃子向?qū)芾?，挑揀完好的三眼火統(tǒng)、彎刀角弓，圓盾狼牙棒之類的裝上拖架，反正戰(zhàn)馬多的是。

    王虎正帶著軍士，在寺廟里拆下木料，打制拖架，盡管手頭工具不足，但按照一天一架的速度，打制出十個拖架也只要十天；十天后，他們就要返回了。

    有了秦石頭的承諾，加上軍士們沒有歧視的目光，十三個女子算是加入到了石關(guān)屯，腰里挎上馬賊的彎刀，腳蹬很不舒服的硬底皮靴，拿著短火/槍開始了簡單的訓(xùn)練，而負(fù)責(zé)訓(xùn)練她們的，正是旗官秦大嘴。

    講的唾沫星子亂飛的秦石頭，雖然苦悶回去了該如何向百戶交代，但現(xiàn)在可是眉飛色舞，整天樂呵呵的。

    尤為讓他高興的是，是軍士在倉庫里，發(fā)現(xiàn)了草藥、大批的糧食，十箱黑火/藥，還有上萬斤的粗煉銅料，這都是百戶所里緊缺的物資。

    俘虜不能閑著，每天吃個半飽，把整理好的物資打包抬下山，綁扎在拖架上，這里方圓百里人煙稀少，物資放在山下很是放心。

    何況，山腳山洞里還有軍士監(jiān)看這些拖架，一挨有事，重機槍架在山崖上，大殺器橫掃披靡，放在那里就是一個威懾；但是子彈剩下六百發(fā)了，得仔細(xì)了用。

    第七天，休整過來的軍士們，都在忙碌地準(zhǔn)備著，清理這片寺廟，搜索每個角落，明天就要把拆房里的干柴拉出來，做好放火的準(zhǔn)備；離開這里后，秦石頭不打算給其他的馬賊機會，燒成白地才算放心。

    看著院子里堆積的上百捆箭矢，秦石頭正在為難之際，后山看守溶洞的軍士來報，有人從后面上來了。

    有了俘虜?shù)闹竏iǎn，溶洞外通往后山的密道，軍士們找到了，往下七拐八拐，可以走行騾馬的暗道，竟然能直接下到后山的山谷里，讓秦石頭和王虎，對放棄牛頭山相當(dāng)惋惜。

    不，是牛角峰，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這里的地名了。

    要不是距離實在太遠(yuǎn)，就憑著山上的地形，還有后路可用，百戶肯定會派黃漢祥接管這里，多一個藏身地多一份機會唄。

    山上寒風(fēng)呼嘯，雪早就停了，秦石頭他們都穿著韃子的那種厚羊皮長襖，翻毛皮褲，和草原上牧民打扮無異，得到軍士來報，遂帶著幾人趕了過去。

    從寺廟后門出來，向西走長長一截緩坡，就來到后面的溶洞外，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兩個持槍的軍士，正圍著一個黑衣男子。

    匆匆趕來的秦石頭，見軍士要張口説話，趕忙一揮手，止住了他倆的話頭，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讓外人知曉，呂一刀已經(jīng)被占了老巢的消息，能隱瞞就隱瞞了。

    “你，你是何人，敢來這里膽子不xiǎo，”氣勢洶洶的秦石頭，張口喝問道，沒有一diǎn待見客人的樣子，馬賊可不就是這樣嘛。

    果然，來人沒有詫異，手從厚厚圍抄里抽出來，沖著秦石頭拱手一禮，“不知道呂大首領(lǐng)可在？黃家外執(zhí)事黃隆山求見，”

    從后山山谷上來，沒看見馬賊的暗哨，黃龍山不以為然，這大雪天，要是馬賊還能堅守在山溝里，他還就奇了怪了。

    就連眼前相貌陌生的馬賊，他也不在意，馬賊有今天沒明天的，入伙的遠(yuǎn)比死去的多，只要有生意就好。

    “大首領(lǐng)忙著伺候嬌/娘呢，沒工夫見你，”秦石頭大咧咧一站，雙手叉腰，肚子一挺，“説吧，上山何事，無事滾蛋，”

    “哦，這位爺看著臉生，請教名號是？”黃隆山無奈地掏出一塊銀子，上前遞到秦石頭手里，沒辦法，神仙好拜xiǎo鬼難纏，不就是想要好處嗎。

    “什長秦老大，”秦石頭把銀子上下拋了拋，譏笑著應(yīng)付一句，卻是讓油滑的黃執(zhí)事臉上一惱，太沒眼色了，貪得無厭。

    又是一塊銀子塞上，眼看秦石頭臉色好看的多，黃隆山趁機説道，“我和你家首領(lǐng)早前説好了，這幾天來交割貨物，不巧遇到了大雪，晚了些時日，這不剛剛趕到，”

    被兩塊銀子搞得有diǎn納悶的秦石頭，這才恍然，原來，這貨是來買東西的，難怪一個勁地塞銀子。

    把銀子丟給旁邊的軍士，秦石頭笑瞇瞇地一拱手，“哦，原來是黃家來客，失禮失禮了，”

    “我家首領(lǐng)有事，不能過來，其他頭目有事，黃執(zhí)事有話就對本，嗯，本人説吧，”雖然年紀(jì)不大，但秦石頭殺戮氣息纏身，根本就不放他過去。

    “這個，”黃隆山遲疑一下，笑著diǎndiǎn頭，“也好，這次交易皮貨之類的粗物，呂大首領(lǐng)出面倒是沾臟了手，”收貨交錢，錢貨兩清，哪個馬賊出來都是這一套，他是不虞被訛了銀票去。

    黃家在草原上的勢力關(guān)系，也不是好惹的。

    山洞里的皮貨，堆積如山，黃執(zhí)事很熟練地進(jìn)去，轉(zhuǎn)了一圈后出來，“皮貨一萬兩，戰(zhàn)馬就按每匹五十兩算，有多少要多少，”

    至于里面的布匹綢緞，他連看都不看，但給出的價格，是實在價了，草原上皮貨便宜，但忽悠馬賊那就是找死了，遲早被找上門就遭了秧。

    這樣啊，秦石頭眉頭挑了挑，難怪，山下的石洞里，關(guān)著那么多的健馬，原來的交易用的。

    “嗯，首領(lǐng)吩咐了戰(zhàn)馬給你一百匹，五十五兩算，”秦石頭想想回去的遠(yuǎn)道，無奈地説道，天寒地凍的，戰(zhàn)馬死在半道上，還不如現(xiàn)在賣了換錢，省的一路拉著大量的草料了。

    有了黃漢祥那里的韃子部落，蕭夜現(xiàn)在也不缺戰(zhàn)馬，實在不行韃子奴隸們還可以去劫掠那些xiǎo部落，草原上，啥都缺，就是不缺牛羊馬匹。

    “是嘛，那就多謝大首領(lǐng)了，”增多了一百匹馬，黃隆山也沒太大的驚喜，拱手謝道，“那交易可否用銀票？”

    “當(dāng)然，銀票便利，兌不出銀子我們可就要去黃家宅院兌換了，”秦石頭露出森白的牙齒，呵呵笑的很開心，也讓黃隆山臉上陰寒了不少。

    娘的馬賊，咋不死在這大雪天里呢，利索地掏出貼身藏著的錢袋，亮出厚厚一卷黃家錢莊開具的銀票，馬賊不傻，要的銀票都是千兩、百兩xiǎo額的那種，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一共一萬五百五十兩，圖個吉利，給你家大首領(lǐng)一萬一千兩，我家家主説了，年關(guān)將近，明年的買路錢一萬兩，一起交割，”把錢袋扎好繩帶，交到了秦石頭手里，黃隆山?jīng)]有去招呼山下的伙計。

    又拿出一個錢袋，“田家、王家明年的買路錢，各家兩萬兩，一共五萬兩，這位爺diǎndiǎn吧，”

    財大氣粗的啊，捏著兩個錢袋，秦石頭有diǎn發(fā)蒙了，他突然覺得，在牛角峰上當(dāng)馬賊，或許不是個壞事。

    瞅著發(fā)愣的秦石頭，黃隆山心里鄙視了一番，神情好了不少，得罪不起你們，就用錢壓的你們乖乖的當(dāng)爪牙，還是家主英明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黃隆山信奉的強大道理，效果果然在眼前出現(xiàn)了。

    “哎呀呀，你看看，真是，真是怠慢了大財主了，”嘴里忽然熱情起來的秦石頭，仔細(xì)地把兩個錢袋塞進(jìn)懷里，招呼了軍士，“趕緊的，去個人下去，讓那些黃家人上來拉貨，”

    “黃執(zhí)事，我這就上去大殿找首領(lǐng)，戰(zhàn)馬一百即刻送到，”説完，秦石頭顛顛地跑了，把黃執(zhí)事留在了當(dāng)場。

    “這個莽漢，”黃執(zhí)事哭笑不得地四下看看，連坐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説熱茶啥的了；那十步外盯著他的軍士，冷冰冰的槍口，讓黃隆山也沒了發(fā)脾氣的念頭。

    當(dāng)然，黃隆山也得留在這里看著自己的貨，要是被馬賊做了手腳，他就虧大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無意間，他看見那軍士皮襖下，露出一角土黃色的顏色，也沒記在心里。

    兩個錢袋里鼓鼓的銀票，把拿著斧頭干活的王虎，也給刺激地眼睛直眨巴，“我的個天，石頭你可是遇上冤大頭了，無本的買賣啊，”

    “啥的無本，啥的無本，機槍子彈那不是本錢，金貴著呢，步槍子彈三文一個，那粗的子彈起碼得十文一個，貳仟多發(fā)，二十大幾兩銀子呼呼就打出去了，”秦石頭頓時就不樂意了。

    “百戶所那些軍戶，哪個不是靠著百戶買來的糧食過活，還有軍械，這里面的制服，咱們用的帳篷，這錢花的可是大發(fā)了，”秦石頭説著，把錢袋仔細(xì)扎好，交給王虎，“我怕丟了，你給收好嘍，”

    有了銀錢的鼓動，秦石頭相當(dāng)麻利，叫軍士下山，去了藏馬的山洞，每匹馬捎帶著駝兩捆草料，算是給黃執(zhí)事diǎn好處吧。

    一百匹上好的戰(zhàn)馬，軍士們一人牽五匹，帶到山下集中，用了足有兩個時辰。

    黃執(zhí)事派來的伙計，在槍口的押送下，經(jīng)過寺廟外墻，沿著山道下了山，接管了馬群；接下來的事，就和秦石頭無關(guān)了。

    第九天，天氣轉(zhuǎn)晴，牛角峰山下，十八輛拖架，近百的戰(zhàn)馬、騾馬，都已經(jīng)收拾齊當(dāng)，寺廟里的人們也下到了山下，扭頭看著那紅墻寺廟。

    煙火繚繞的寺廟，大火很快燒了起來，撒上大量硫磺的柴堆，不出意外的話，會把這座不知何時修建的建筑，一天就燒成了廢墟。

    裝滿了物資的拖架，根本就坐不下全部人手，好在戰(zhàn)馬多的是，軍士們、女人們，還有歸順的馬賊，不會徒步跋涉返回石關(guān)。

    “走吧，該回去了，百戶都等急了，”秦石頭悵然地看著這個風(fēng)水寶地，裹緊了大氅，跳上拖架，坐在了重機槍旁邊；他有這個搭車的便利。

    坐在他身邊的，是被緊急培訓(xùn)出來的彈藥手，一身臃腫皮襖的欒鳳英，腦袋也裹在翻毛羊皮帽里。

    前有斥候探路，后有軍士坐在押后的拖架上，揮舞著長長的松樹枝清掃痕跡，料峭的寒風(fēng)吹過，用不了一晚，雪地上就看不出多少印記了。

    他們還有十幾天曲折的道路要趕，回到石關(guān)屯，也就到了年底了。

    坐在雪橇上，欒鳳英厚厚的面巾下，只露出一雙眼睛，睫毛上凝著幾粒寒霜；身邊臉色紅暈，和趕車的軍士説笑不停的秦石頭，看起來很有勁頭。

    她焉能不知道這個旗官的心思。

    但是，欒鳳英現(xiàn)在無法面對自己，她要回到那個石關(guān)屯，找到秦旗官嘴里的百戶大人，求他，讓他答應(yīng)自己，留在在草原上，哪怕是當(dāng)軍士也行，不殺盡那些馬賊，她茍活下來又有何用。

    此刻的石關(guān)屯，蕭夜正忙著自己的家事，百戶所xiǎo院要擴大了，對面的幾間軍舍，被打通墻壁改成了宅屋；這個中間院落，南北相對六間房屋的建筑，雖然看著有diǎn難看，但他還是樂意住下。

    不遠(yuǎn)處的甲字號磨坊，那里有軍舍，離百戶所又不遠(yuǎn)，蕭夜住這里心里踏實。

    年關(guān)在近，白龍湖的秀秀也該回來了，梅兒兩女也不樂意在火墩居住，他只能先打掃院落，等候佳人。

    天降暴雪，持續(xù)了三四天，也不知道草原上，秦石頭他們現(xiàn)在如何，運氣糟糕的話，被馬賊追的又進(jìn)了戈壁灘了。

    老羊口屯堡里現(xiàn)在住滿了軍戶，石關(guān)屯軍戶搬離去了那里，剩下的沒幾戶了，雞鳴村的獵戶也搬了過去。

    兩個百戶所所有匠戶、獵戶轉(zhuǎn)籍為軍戶，其他地方來的哪怕是農(nóng)戶，也得轉(zhuǎn)為軍戶，才會被蕭夜接受。

    否則的話，那三個商家的工坊區(qū)，雖然也能掙錢養(yǎng)家，但住在簡易的工坊區(qū)里，有沒有安全感，蕭夜不會操心，這里可是邊屯。

    兩個百戶所里，各家軍戶按人口每日領(lǐng)取石炭，價格便宜，男人們就在磨坊里干活掙工錢，家里沒有壯勞力的也有一口飽飯吃，蕭夜現(xiàn)在能做的就這么多了。

    不過，石關(guān)屯和老羊口屯堡之間的道路上，人流量大了不少，在采石場磨坊里干活的匠人隊，有人早上帶著干糧來干活，下午收工就趕回家去了，卻是讓山下執(zhí)哨的軍士，很不適應(yīng)。

    負(fù)責(zé)監(jiān)督石炭售賣的王大力，發(fā)現(xiàn)在老羊口屯堡，買石炭的軍戶，家里儲了過冬的石炭后，在逐漸減少日常用量；尋了相熟的打聽，這才恍然，原來黑色果核的用處，大家都知道了，難怪各家老少都在外面找尋果子呢。

    田家商鋪里賣的那種鐵殼泥炭爐，添進(jìn)果核diǎn燃了，燒水做飯不成問題，遠(yuǎn)比那暖手適用的多，在屯堡里賣的很紅火，就連石關(guān)屯里也有了。

    得到王大力的匯報，蕭夜沒有過多理會，正好，省下來的石炭，又可以從石磨里兌換更多的物資了。

    于是，蕭夜大手一揮，派王大力去了田家商鋪，訂購了五十個鐵殼泥炭爐，先在石關(guān)屯里用著，合適了王猛、黃漢祥那里也得送去一些。

    后山相隔不遠(yuǎn)的工坊區(qū)，下雪停了三天后，又開始了邊生產(chǎn)邊建設(shè)的熱潮，一車車的良品黃灰泥，源源不斷運往甘肅鎮(zhèn)；甚至，黃家、王家已經(jīng)全力走上了生產(chǎn)上品、精品灰泥的道路，畢竟他們手里的礦料儲備量足，匠人數(shù)量更多。

    礦料不能賣給西門蕭夜，還不能自己用啊。精品配方里需要的猛火油，堡德斯“無意間”透漏給了田家執(zhí)事，就看他們的能耐了。

    蕭夜給軍士發(fā)放的糧餉豐厚，軍戶們看在眼里，自然在老羊口屯堡征召軍士、雜丁時，應(yīng)者奮勇。

    挑挑揀揀之下，兩個百戶所里，兩百在編的名額已滿，就連胡適彪名下的二十親衛(wèi)數(shù)額，也全部編入了旗隊；掛在了王大力、馬貴麾下的役丁，選出了兩隊共百人。

    手里的兵力已經(jīng)達(dá)到了六百多，但分散于四地，説實話，蕭夜還真和去年一樣，底氣頗虛；盡管一個新兵演練火/槍一旬后，就可以上陣，一仗打下來，新兵成老兵，戰(zhàn)斗力就出來了，但奈何數(shù)量太少，傷損了哪里補充。

    至于最后多了一百人的役丁，打著防備韃子的旗號，想來也不會有人來清diǎn，自己沒有拿千戶所一文錢一顆糧，要管就得把一年半的糧餉補齊了先，兩個百戶所都有欠賬的；想想那個賊眉鼠眼的孫鎮(zhèn)撫官，蕭夜就是牙根癢。

    儲備訓(xùn)練役丁，是辛濡林出的主意，只要是青壯都可以參加，一旬兩天訓(xùn)練，比蕭夜訓(xùn)練磨坊匠人的次數(shù)多一天；在內(nèi)地各村莊，屯丁已經(jīng)很普遍了，倒是邊軍鎮(zhèn)里不多見，大家都是軍戶。

    胡適彪住在屯里原先蕭夜的院子里，他的家人也被接了過來，糧錢供應(yīng)不缺之下，孩子在私塾里讀書，倒也團(tuán)圓了；胡適彪很快就適應(yīng)了眼下的角色，按時給千戶所去信，報憂不報喜。

    信使送出的每封信，蕭夜不看，但辛濡林卻是要仔細(xì)地看一遍，他diǎn了頭后，才能發(fā)往碎石堡。

    大雪突降，風(fēng)雨欲來，甘肅鎮(zhèn)傳來的消息很多，轉(zhuǎn)場后的韃子騎兵，冬天不會太安生，恐怕迫近的腳步愈來愈近了。百戶所目前出不得半diǎn岔子。

    雞鳴村獵戶們搬離了石關(guān)屯，石堡隔壁的院子，再次成了一間倉庫，十幾間寬大的房間里，一半堆滿了各種物品，就等著田家商隊來拉了。

    蕭夜的親衛(wèi)隊，每隔幾天，會在左石的帶領(lǐng)下，去地下室里抬出大量的物資，民用的就推到隔壁倉庫存放；郭二寶、張浩帶著幾個傷殘軍士，看管著倉庫大院。

    十二個乙、丙字號石磨一起發(fā)力，甲字號石磨提煉出的精礦效率更快，蕭夜得到的物品就更豐盛了。

    明年春天，他打算在百戶所西面再建一個院落，和石堡連成一體，防御力就更強了，倉庫也就有了現(xiàn)成的。

    前提是，他手里的軍士足夠。

    硫磺、銅料缺少，硝石也只能等著黃漢祥派來的馱隊，蕭夜無奈之下，鼓足了勁拿取軍弩，這玩意還是牢靠的多。玻璃已經(jīng)積攢了一個房間，就等著商隊拉貨了。

    五百多把嶄新的軍弩，兩萬支短箭，加上不多的火/槍彈丸、槍榴彈，守衛(wèi)石關(guān)屯不成問題。馬道石堡那里，也在有條不紊地儲備著軍械物資。

    修繕一新的百戶所，蕭夜馬步站在院子里，刷刷地練著刀法，家傳刀法不敢懈怠，將來也是自保的手段。

    擴大了一倍的院子里，辛濡林坐在輪椅上，穿著暖和的絲棉大衣，就連褲子也是絲綿大衣改制的，可見蕭夜對他很是看重。

    但是，今天的辛濡林，手里拿著一個土黃色的xiǎo物件，當(dāng)當(dāng)?shù)夭煌４蜷_，啪地拇指一旋，一團(tuán)橘黃色的火焰，彭地出現(xiàn)在眼前；有了猛火油供應(yīng)的甲字號石磨，終于給了蕭夜一個新的民用產(chǎn)品，打火機。

    礦料里含有不多的火石，鐵料不缺，再有了猛火油，鋼制打火機的出現(xiàn)，順其自然了。當(dāng)然，蕭夜拿到打火機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今后軍士野外取火，不再累贅地用火鐮子了。

    打火機不多，只有三十來個，而且那跟隨打火機一起出來的，巴掌大xiǎo的鐵罐裝的透明火油，只有十罐；看過畫面演示的蕭夜，把打火機和火油留下了少部分，剩下的全部送到了馬道石堡。

    黃漢祥和王猛那里，會更需要這種打火機。

    自然，辛濡林、王大力、王梓良，還有岳父楊天受，是必須給的，他們現(xiàn)在連懷表都每人一塊，那是身份的象征了。

    “嘖嘖，石道兄，你手里的好玩意，實在是層出不窮，想掙錢的話，應(yīng)該不難，”把玩著手里溫涼的打火機，辛濡林笑著説道，眼仁深處的疑惑，愈發(fā)的濃郁了。

    啪，利刃歸鞘，蕭夜把彎刀丟給xiǎo六子，拿過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大步走到石桌前，拿起茶杯咚咚地一口灌下溫茶，長長喘了口氣，坐在了石凳上。

    上身單衣下身皮褲的蕭夜，寬肩蜂腰，俊俏的臉上一雙臥蠶眉，要不是雙眼不時露出的精光，辛濡林每次都恍惚是在和書院的同伴説話。

    “呵呵，就知道瞞不住你，”蕭夜抿嘴想了想，“我不想説謊，但是，貨物渠道事關(guān)重大，或許有一天，這個秘密會講給你，但要看時機，”

    時機不到，帶進(jìn)棺材里又如何，蕭夜沒有多大的氣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不過秘密有大xiǎo，有輕重，辛濡林也有自己的秘密，他尚且不會跟蕭夜分享自己的秘密，那么又怎能強逼別人説出自己的秘密呢？

    這diǎn自知之明，想來辛濡林還是有的。

    “保密的事就拜托三省兄了，”誠懇地看著辛濡林，蕭夜暗暗立誓，若非不得已，石磨的秘密，自己不會吐露給任何人，稍微大意的后果，眼前的秀才就是例子；沒有自保實力，被打斷了腿也只能自艾自怨，他哪里受得了。

    “無妨，石道兄坦誠，貨物渠道的秘密還是留給你的好，隔墻有耳，第二人知道的事就不是秘密了，”辛濡林淡淡地笑道，似乎知道蕭夜的答案，只是手里的打火機，被裝進(jìn)了自己的袖袋。

    半個月的相處，他看出來蕭夜是個危機意識強烈的百戶，否則也不會每日練武不斷，練兵場一待就是半天，下大雪也沒有懶惰。

    加上那本《戰(zhàn)爭論》對他的沖擊，辛濡林腦海里的觀念，轉(zhuǎn)變的比蕭夜還要快。在蕭夜實力大漲之后，他或許會提出一些建議。

    而目前，還是以防備韃子、馬賊為主，背后的刀子也得防著diǎn。

    他和蕭夜都沒想到，秦石頭他們兩個旗隊，趁著大雪封山，趁著馬賊的輕視，竟然把三百馬賊殲滅大部，就連那兇名在外的呂一刀，最得力的手下野狼，也拋尸雪坑，最終落入狼腹。

    “哦，對了，”辛濡林從輪椅旁的側(cè)袋里，拿出一封信函，是堡德斯傳來的，“富貴樓來消息，甘肅鎮(zhèn)方圓百里暴雪成災(zāi)，出現(xiàn)了大批流民，加上內(nèi)地押來的刑徒，黃家王家有意出手，你看他是接不接？”

    辛濡林的臉色不好看，自己差diǎn也就成了刑徒，要不是百戶解救，今冬骨骸在何處。

    “接，全部接下，大不了送到白龍湖，黃漢祥那里人手多多益善，”蕭夜毫不含糊地説道，“賬上銀錢如若不足，就先打欠條，回頭用貨物抵賬，他兩家巴不得那樣呢，”

    白龍湖黃漢祥那里，雖然滅掉了阿爾泰山南麓附近的幾個xiǎo型韃子部落，但解救回來的漢人奴隸，卻是不多，只有五十來個，瘦弱的就剩下一把骨頭了，沒有一年左右的將養(yǎng)，怕是恢復(fù)不了元氣。

    現(xiàn)在也只能在白龍湖那里給雜役們打下手，算不得用處。但是蓋倫部落的青壯韃子，卻是越來越多，漢蒙數(shù)量比率大了diǎn。

    “但甘肅鎮(zhèn)的糧價，已然漲了幾翻，恐怕糧食就棘手了，”辛濡林的話，讓蕭夜沉默了，雖然馬道石堡、還有隔壁的倉庫里，儲備了大量的糧食、罐頭，但架不住人吃馬嚼的，一個冬季下來，多余的糧食還真的不夠。

    “要不這樣，每個流民、刑徒，商家附注三石糧食，價錢嘛，三兩一人，糧食另算一塊購買，”辛濡林想出的主意，讓蕭夜拍案叫絕。

    蕭夜不知道的是，在蒙古韃子部落之間，漢人奴隸交易的價格，強壯的男子還有可以生育的女人，價格也不過在三千錢上下，還不如一匹健馬的價格，辛濡林只是聽説過，隨口就拿來用了。

    “行，先讓堡德斯試探一下，成的話就這么著，”蕭夜信心滿滿地一拍巴掌，“有了人手，咱們開采石料的速度也就更快了，里面也能多挑些軍士出來，韃子不會等咱們準(zhǔn)備好了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