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支走了石韞玉，在條凳上坐下，水懷珠馬上給她倒了杯茶，云歌還是很享受這服務的。

    “什么事，你說吧。”云歌隨意一說，自己端起茶杯就要喝一口。

    沒想到水懷珠卻說出一番讓云歌驚魂的話來：“國師大人，此事事關重大。剛才看大人眉間隱約有黑氣，以為是光線緣故，可剛才見了大人的血，屬下才敢確認。大人這是中了毒。只是這毒……”

    見她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云歌當下自有一股不好的預感。自穿越以來，經(jīng)歷風險，生死邊線走過的人，當然格外看得開一點，當下坦然道：“有什么話不妨直說?！?br/>
    水懷珠原本猶豫得很，這萬一新國師要是不喜歡聽這個，怨恨她多事，以為她要謀害她，這可是有嘴也說不清楚的。

    現(xiàn)如今見云歌如此坦然，倒也去了七八分顧慮，只是眉頭仍然緊鎖，似乎遇到了難題：“不知大人可否將手借屬下搭一下脈？”

    云歌大方地將手伸了過去。

    水懷珠搭脈之后，聽了一會子，沉吟半晌，道：“丹田空而后盈，后繼有力，源流充沛，竟是百年之難得奇遇。不知大人遭遇了什么？”

    云歌將自己之前的遭遇大致說了一下。

    水懷珠嘆了一聲：“怪不得了。這藍蛇之血，已是百年難求。這蛇尾蛇血一起，更是千年難求。更加兼之大人內(nèi)家心法本是一片空白，這造就了大人的新起點。一切都是天意啊。這是老國師留給新任國師的見面禮，老國師千挑萬選，屬下當時還特別不屑，這兩門功夫在本教中實在屬于極平凡的功夫，如今看來，卻是屬下無知了?！边呎f，從懷中掏出兩本古舊的書，云歌接過一看，一本是內(nèi)功心法，一本是輕功。云歌示意水懷珠繼續(xù)往下說。

    “本來，大人中的毒，名叫洗髓，源自雪域，這毒雖然難解了點，但是有神玥佩，再加之我的獨門解毒秘術，只需一旬便可解?？涩F(xiàn)如今，壞就壞在，這毒，遇上了藍蛇的毒。生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毒，恐怕就不好辦了。”說著，水懷珠的臉色慢慢變得憂郁。

    云歌其實心中早已經(jīng)料到，街角那五個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類，那一陣飄過來的藍煙也絕不是普通的什么煙霧，所以此時也沒有特別大的驚訝，道：“我看右護法你，于毒道，應是個中高手，連你也感到束手無策了，那也都是命啊?！?br/>
    水懷珠微感詫異，自己和國師大人接觸不久，也沒有向國師大人說明自己擅毒，這老底都被人家給知道了？

    云歌倒是善解人意，似乎是看出了水懷珠的疑惑，微微一笑，看了看水懷珠的指甲：“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沒有不愛美的，你天生條件又極好，沒有理由不好好打理這指甲。那么美人指甲微黑就只有一個理由了，或是藥、或是毒。你身上又沒有藥味，那肯定跟毒有關了?！?br/>
    水懷珠聽著，心里對這個新任國師又高看了一丟丟。

    但是想到這毒，眉頭又皺了起來：“下毒之人，像是算準了大人近來的一切行蹤，下這個毒恐怕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預謀。之前大人中了藍蛇的毒，余毒未清，兩毒一作用，洗髓之毒，源自極北雪域，性極寒，而藍蛇之毒，源自極南茫茫叢林。性極熱。兩毒一相逢，若是不能及時服用解藥，發(fā)作起來，身血水逆流，筋骨縮放不已，忽而極熱，忽而極冷，生不如死，一次發(fā)作就如蛇蛻一次皮一樣。最后只能筋骨盡斷，血脈爆裂而死?！?br/>
    “那我這毒，能等多久？”

    “少則十來天，多則一個月。目前大人可暫時不必憂慮，神玥佩隨身佩戴，可以暫時抑制，不讓毒發(fā)。但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此毒在體內(nèi)越久，對身體的損害就越大。還是應該將毒盡快拔除才是?！?br/>
    “聽著這毒的名字，叫洗髓，聽著倒挺好聽，像是武功中的一門，沒想到這毒這么陰險歹毒！”好不容易喘口氣，又已經(jīng)走在了鬼門關，云歌內(nèi)心連連嘆息。

    忽地，水懷珠眼睛一亮，興奮地抓住了云歌的手：“大人！你說得對！”

    云歌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我說什么了？”

    “洗髓，也是一門功夫！”

    “等等，你剛剛不是說這是一種毒嗎？”

    “對對，這是一種毒?！?br/>
    額，云歌表示很無語。

    水懷珠理了理思路，平復了下心情，抑制住興奮的神情說道：“我想起來了。剛才太著急，一下子沒想起來。大人此毒有解了！”

    云歌一聽，心也放了八九分。雖然自己也很著急，但是云歌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只好按捺住激動之心，不露聲色，示意水懷珠慢慢說。

    也許是云歌的鎮(zhèn)定感染了水懷珠，她鎮(zhèn)定下來，細細說來：“洗髓，既是一種毒，也是一門功夫。據(jù)屬下所知，此本武功秘籍，原先本是吾皇的珍藏，后來，吾皇愛上了一女子，后來，此女子也中了洗髓一毒，為了解毒，吾皇將此秘籍贈送給了那女子。后來那女子毒是解了，可是，那秘籍卻不知下落?！?br/>
    “那女子是誰，你可知？”

    “蒼梧國國舅蔣正安之庶妹蔣瑤華?！?br/>
    “現(xiàn)身在何處？”

    “死了?！?br/>
    “死了？”

    “死了。”

    “不是解毒了嗎？”云歌疑惑了，心也漸漸涼了。

    “傳聞說毒發(fā)而死。但是我們?nèi)タ催^她的墓，身上遍體凌傷，不像是毒發(fā)身亡，倒是受虐待之后自盡身亡。”

    “你們居然……”

    “大人誤會了，屬下并非是那些宵小之輩。當年，吾皇派出無數(shù)密探，但都無功而返。秘籍就像消失了一樣，而蔣瑤華這個人，也仿佛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后來傳出蔣瑤華毒發(fā)而死，屬下覺得事有蹊蹺，故而前去探看而已。此事干系太大，為了平息干戈，不起動亂，屬下并沒有將這個消息稟告吾皇。剛才聽大人突然提起了武功，才忽然想到此事。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br/>
    “看來，我們要去這如今的國舅別府，一探究竟啊?！?br/>
    “國舅別府勢必要去的。依屬下看，這秘籍即使不在國舅別府，也定能從他們口中得知其下落。只是，國師新上任，是要回圣靈山參加就位大典的。”

    “來回多久路程？”

    “淵峰圣靈山距離此地甚遠，若是騎上快馬，日夜兼程，也至少要7天時間。加之參加大典前后的諸多教務，就位后的各種拜訪，至少一個月的時間?！?br/>
    “不知右護法以為，眼下我們應該如何？”這是云歌在赤裸裸地試探她這國師命的價值了。不過回答還是很暖心的，云歌感覺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屬下認為，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去找秘籍，先解了這毒，然后才能無事一身輕地啟程回國?！?br/>
    “你有何方法能進入這國舅別府而不引人注目？最近這國舅別府的守衛(wèi)可是很嚴啊?！?br/>
    “大人可先準備準備，休息休息，屬下先派人去打探一下。再定計策?！?br/>
    恰好此時，石韞玉也回來了，拆開各色糕點，還熱乎著呢，專門給毛球買的糖炒栗子，也熱乎乎的。兩人一松鼠，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云歌邊吃，邊將目前的狀況跟石韞玉說了下大概。石韞玉當場就扔了手里的糕點，拍桌而起，義憤填膺：“哪個王八羔子，下這么毒的手！遇見了，非得宰了他不可！”

    云歌聽了，終于明白了水懷珠要遣開他的用意，不是信不過他，而是怕他一怒而起，反而壞了事，耽誤了時間。但是心里還是暖暖的。

    看石韞玉這樣子，毛球也有樣學樣，扔了手中的栗子，跺腳，雙爪叉腰，義憤填膺的樣子。云歌看著這一人一鼠，滑稽的樣子，笑了，可是笑著笑著，眼睛迷蒙了。這，異世的溫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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