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難過,明天就要給你爹祭拜,你能專程回來看他一趟,他泉下有知,也會很高興的?!鳖櫤参康馈?br/>
“嗯?!毕拈褚矎娧b無所謂地笑了,又順手拿起放在自己身旁那把專門帶回來的青色的“草”,一把丟進火中,頓時火中便因為悶濕而漫起縷縷煙霧來……
聞著略微嗆鼻的味道,顧寒不解地問道:“這是……”
“哦,這是艾葉!燒點艾葉草可以驅蚊,也可以趕跑一些小動物,沒事的,艾葉是無毒的,我們還可以拿來做艾葉糍粑吃呢!”夏楠竹笑著解釋道。
“果然,你笑我是城里來的,什么都不懂也是有道理的?!甭牭?,顧寒也打趣說道。
夏楠竹也忍不住笑了,說話之間,隱隱見得蘆葦處發(fā)著些許亮光點。
“那是螢火蟲嗎?”顧寒問道。
“綠色光的是螢火蟲,淡藍色的是夜光蝶,不過現在夜光蝶很難見到,應該是我們的艾葉味道打擾到這些小家伙了。聽阿爹說,藍色夜光蝶是國王千反凜藍蝶一族存在的象征,應該在皇宮里才有。很稀罕、我在這獵場居然見過好幾次?!毕拈裾f道,“阿爹還因此說我將來必定是個有福之人?!?br/>
“大概,是因為你身體里也流著藍蝶家族的血,所以才吸引來這藍色夜光蝶吧!”顧寒在心內想著。
吃完后,兩人都想稍微清洗一下身子,畢竟都趕了一天的路。
“你那邊!我這邊!”夏楠竹指著說道,又警惕地看著顧寒、叮囑道:“以蘆葦為界,背過身去、不準轉過來!”
“嗯?!鳖櫤S意答道,便徑直走到蘆葦蕩的另一邊去。
夏楠竹警惕地看著顧寒到了那邊,開始有潑水洗澡的聲音,方才走到自己的那一邊慢慢褪下衣裙。
映照著皎潔月色,水面也泛著層層金鱗,夏楠竹滿心歡喜地踏入冰涼的溪水,準備洗掉一身的疲乏。
很快,顧寒那邊也聽到了對面“滴滴答答”潑水的聲音,便明白夏楠竹也在洗浴了。顧寒只是隨意沖洗了一下身子,很快就上岸穿好衣服走到火堆前烤火取暖,只要稍微側一下身子,一傾斜視線,便能看到那邊背對著自己的夏楠竹。
接著月色,顧寒便享受著火堆帶來的溫暖,邊肆意看著那邊泡在溪流中的夏楠竹,只見其露出水面只是修長的脖頸、線條優(yōu)美的肩膀,還是那藕粉白的手臂,隨著主人輕輕撩撥著水面,汩汩水流便順著光滑的肌膚往下流淌,偶爾變成跳躍的小水珠往下滴濺,引起星星點點的粼粼波光來……
享受夠了溪流的涌動帶來的舒暢感,夏楠竹便開始起身上岸。
顧寒知道,即便她上岸穿衣也是背對著自己這一邊的,不會發(fā)現自己在看,不過“君子之道”、“非禮勿視”之教導,還是讓顧寒側過身正對著火堆,選擇不再繼續(xù)看下去。
穿好衣服后,夏楠竹感到神清氣爽,便也快活地來到火堆旁,愜意地靠近火堆坐著。
漸漸的,幾只螢火蟲提著綠瑩瑩的燈籠竟大搖大擺地飛了出來,漸漸地就圍繞著夏楠竹飛舞著。
夏楠竹笑著對它們打招呼道:“我這么久沒回來,你們還認得我是嗎?小可愛!”
見夏楠竹對小小的螢火蟲都這般充滿稚氣天真,顧寒情不自禁地笑了。
“現在是微風,要是有一陣大一點的風、蘆葦蕩里的螢火蟲就都會飛出來,一瞬間就能讓這里變成綠色的海洋,那可美了!”夏楠竹回憶著以往的場景、陶醉地說道。
顧寒聽得,便暗中以自己強大內力覆手一震,周圍空氣微微蕩漾開來,形成一股以自己為中心的內力帶,漸漸擴散來了,因為力道剛剛好,所以夏楠竹也毫無察覺;而其內力由此形成了一股強勁的風、使得所有的蘆葦均微微向外搖曳了一下,稍遠處的樹葉也發(fā)出柔和的沙沙聲來。
如此一來,因為受到打擾,所有隱藏起來的螢火蟲竟然都像夏楠竹剛剛描繪的那般,紛紛揚揚地都飛了出來,瞬間場面十分壯觀。
“效果好像還可以!”顧寒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又看著楠竹,期待著她的反應。
果然,外表女漢子、內里少女心的夏楠竹頓時就站了起來,高興地看著四周紛揚而起螢火蟲,舞著透明的翅膀,仿佛天際落入人間的星點,隨著風徜徉歡舞著……
“好漂亮??!顧寒你快看!”夏楠竹高興地喊道。
“這是你,第一次直接喊我名字……”顧寒想道。
忽然飛來了幾只藍色夜光蝶,徑直停落到夏楠竹肩膀上、發(fā)梢處,就這樣安靜地伏著,任憑夏楠竹歡呼雀躍地蹦跳、激動地轉圈,那藍色夜光蝶就是安安靜靜地趴在夏楠竹身上,伴隨銀鈴般的笑聲在蘆葦蕩傳開……
“連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藍色夜光蝶,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份嗎,竟然能夠這樣吸引住這些藍色夜光蝶……”顧寒忍不住略微傷感地想道,“若你只是夏楠竹,或者只是夏小竹也好,為什么偏偏你還是‘禍國公主’?”
看著眼前的如此純粹美好的夏楠竹,顧寒感到一陣惋惜和心疼。
眼前的夏楠竹,因為不在顧家堡,只是穿著自己在獵場時常穿的衣服。一身結實的粗麻布料,耐臟的深紫色和褐色構成;褲腿處緊緊綁著纏帶,顧寒知道,小匕首就捆在那里;貼身的衣服沒有一絲累贅,這樣方便打獵,也意外描繪出夏楠竹飽滿的胸脯和纖細的腰圍;即便是小麥色膚色,夏楠竹的美還是那樣野性得讓人印象深刻……
看著夏楠竹額處劉海和耳畔的發(fā)飾上紫色流蘇隨著她轉動而微微飄動著;眼睛清澈透亮,高高挺起的鼻翼有著完美的弧線,連嘴唇都不點而濕潤地紅;裙擺雖然因為布料質感重而漂不起來,卻在空中畫著好看的弧線……
“世間美好,不過如此。”顧寒想著,眼前的夏楠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腦海中。
漸漸的,鬧騰的螢火蟲也回歸安寧,靜悄悄躲到自己覓得的蘆葦葉背后棲息著;夏楠竹溫柔地將趴在自己身上不肯走的藍色夜光蝶也放到蘆葦葉上,便和顧寒各自在火堆的一旁躺了下來,綠地為床、繁星藍綢錦般的天際為背,微風為伴,兩人各自準備入眠。
顧寒一手枕在后腦勺處一手放在胸膛上,凝視著湛藍的夜空;夏楠竹則背對著顧寒側躺著,回想著剛剛的螢火蟲,忍不住小聲說道:“謝謝你、顧寒……”
“說了、我是順道有點事過來的,順道帶上你而已,不用謝?!鳖櫤S意說道。
夏楠竹微微一笑,感受著自己微微發(fā)熱的臉頰,急劇跳動著的心臟,心內明白,不僅僅是因為剛剛那美麗的場景而激動,還因為某人。
“不僅僅謝你這個,還有剛剛的螢火蟲。沒有人比我了解這里,剛剛那刮的那陣大風,太突然了,而且、明顯不是自然風。我知道是你,所以,謝謝你??!睡吧,晚安?!闭f著,夏楠竹也害羞地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還激動狂跳的心冷靜下來趕緊入眠。
而聽到這些話,顧寒也覺得不可思議地朝火堆另一側的夏楠竹看過去,卻只是看到她背過身睡去了。
就這樣,過了一夜,第二天兩人便騎馬趕下山來。
“到啦!”馬還沒停穩(wěn),夏楠竹就興奮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指著眼前一處竹籬圍著、雜草叢生的木屋喊道。
也不等顧寒下馬,自己便一把推開那木籬門,邊往里走邊喊道:“夏小松!夏小松!”徑直走到庭院處卻都未見夏小松的影子。
“奇怪了,夏小松哪去了?”夏楠竹納悶地自言自語道。
這時,顧寒也牽著兩匹馬進來了,說道:“馬都不要了嗎?”
“哎、不好意思,我太久沒回家太激動了!”夏楠竹笑著說道,便牽著兩匹馬往外走、準備系在前方溪邊一顆樹上,讓累了幾天的馬也好好放松一下,吃吃草休息休息。
這邊,顧寒讓自己的視線隨意打量著眼前這處房子:只見竹籬笆圍住了整個房子前后,一推開門便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一條主干通向主廳處,其余兩條次要道通向兩旁的臥室;主道左右兩邊的兩塊空地很明顯兩塊菜譜,外圍處還獨具匠心地用小石子砌成一條小溝渠引流了外面小溪水來灌溉;再過來便是另一條石砌的泥土小道,種著各種花卉;房屋的右邊是一顆大榕樹,樹下放著一架秋千,左邊則是一個竹子和稻草彼此鋪就的涼亭,下方是一張石桌子、一個泥塑的燒水爐子和兩把大躺椅;雖然整個房屋都是木板竹子搭建而成,但其整齊的規(guī)劃布局,別致的布局陳設,還是讓人耳目一新。
夏楠竹走了進來,見顧寒正認真打量著自己這“寒舍”,便笑著說道:“這是我阿爹自己設計、找人幫忙一起蓋的房屋。雖然有點寒磣簡陋、比不得城里的房子,更比不上顧家堡,但是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阿爹親自挑選種上的,我生活了很多年了,特別喜歡這里。只是離開久了,難免就落塵荒廢了……”
“不會寒磣,雖然簡陋,但是很有格調,整體建設也很美觀,很不錯的布局?!鳖櫤嬲\地說道,“我也喜歡這里?!?br/>
夏楠竹聽得出他不是在奉承自己,說的都是真心話,也十分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