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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大順剛剛洗漱完畢, 正抱著沐雪進來, 一進來就看到書桌上面擺了一桌子的信，都是來自國各地的患者來信, 這些姜大順都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有。

    陳如是有時候下班的時候，就會看信，他也會幫著看，也是因為陳如是在婦產(chǎn)科工作，姜大順閱讀了大量的患者來信，他才清醒的認識到女人真的不容易，懷孕生子太不容易了。

    “上次給你寫信的福建的那個女的，孩子生了沒有？”

    陳如是知道姜大順說的那個福建的媽媽是誰, 福建的媽媽暫時在家里排行老九，大家都喊她九妹，已經(jīng)懷孕四次了，生產(chǎn)了三次, 除了第一個孩子在腹中出現(xiàn)意外胎死腹中之外, 另外兩個孩子都是足月出生的，只不過在出生之后, 就出現(xiàn)了很嚴重的黃疸現(xiàn)象以及其他的并發(fā)癥，沒有一個保住的, 如今她又懷孕了, 就擔心同樣的情況出現(xiàn), 已經(jīng)多次給陳如是寫信了。因為她來信很多次，就連姜大順都有印象，畢竟一個女人一連失去三個孩子，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還沒有，我之前已經(jīng)寫信給她，讓她來我們這里?！?br/>
    以前陳如是不知道，如今她知道了，九妹的寶寶是新生兒溶血癥，需要換血才可以治療了，目前陳如是他們醫(yī)院還是有這個條件，就讓她來了。

    “你讓她來了，我們陳大醫(yī)生終于同意接收她了，看來是找到解決辦法?！?br/>
    姜大順抱著沐雪就做到了陳如是的面前，在她身邊蹭來蹭去的，陳如是忙拍打了一下他的手：“沐雪還在這里呢，你做什么？不正經(jīng)?！标惾缡钦f著就接過沐雪抱在懷里。

    寶貝閨女肉疙瘩，陳如是親了親沐雪，沐雪當即就笑了笑，“媽媽……”沐雪如今會喊爸爸媽媽了，只是她目前見到女的都喊媽媽，見到男的都喊爸爸，還沒有什么概念，倒是哥哥喊得勤，都是姜國慶在家里教的。

    “對了，大順我跟你說一件事情，今天我二嫂來了……”

    “哦，這件事情，剛才小妹已經(jīng)跟我說的，上次我老戰(zhàn)友就托我給機械廠找個能用的會計，如今還沒有找到。我怎么就沒有想到你二嫂呢，這件事情按理說，不要她來提，我都應該想到的。你二哥不在了，她一個寡婦也不容易，明天我就去給我老戰(zhàn)友說說，準能進，你明天就去跟你二嫂說說。”

    姜大順為人豪爽，一般能給辦的事情都給辦。

    “小妹跟你說了?！?br/>
    “跟我說了，怎么？你不是還要給小妹做媒嘛，還不死心啊，這一次說是給介紹個大學生，你們醫(yī)院的醫(yī)生，我說孩子她媽靠譜不？”姜大順剛才和姜紅霞在外面聊了一會兒。

    姜紅霞就將又要相親的事情告訴了姜大順，這種事情也沒有什么好瞞的。

    “當然靠譜了，李醫(yī)生可是我們醫(yī)院骨科重點培養(yǎng)對象，協(xié)和醫(yī)學院的高材生，人還長得好看，一米八的個頭，身板大，我給小妹介紹的，那肯定是頂好的。我才不會把什么歪瓜裂棗介紹給小妹呢?！?br/>
    陳如是見沐雪已經(jīng)打瞌睡了，就抱起她朝床邊走去，將她給安頓好了。

    “我知道你不會害小妹，我就害怕你說的這位李醫(yī)生，不一定瞧上我們小妹，上次小張不就是沒有瞧上小妹嗎？我害怕……”

    “我說大順，你怎么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小妹這么好的條件，有啥配不上的，她怎么說也是你姜團長的親妹妹，一般人我還瞧不上呢?！?br/>
    陳如是冷哼了一聲，姜大順聳了聳肩。

    “那好，我看你倒是能給小妹找個什么樣子的，這個李醫(yī)生要是能和小妹成了，我就……”

    “你就什么？”

    陳如是掐著腰看向姜大順，高昂著臉。姜大順也將著脖子，嘟囔著嘴：“我就天天給你打洗腳水?！?br/>
    “好，這可是你說的，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說話算話。”

    “好！”

    第二天一早，陳如是就去和張醫(yī)生將姜紅霞的事情說了一下，張醫(yī)生那邊得了話之后，也將李醫(yī)生的反饋告訴了陳如是。

    “李醫(yī)生也是這么說的，說可以見見，要不就把地點安排在我家吧。你看如何？”

    “那成，你家我知道，那就這個周末，我領著小妹去?！?br/>
    和張醫(yī)生約定好日期之后，陳如是就和她兩個人開始上班了，如今新中國醫(yī)院還沒有推行輪班制度，不是24小時，還是為8小時工作制，當然如果有突發(fā)情況的話，陳如是也會快速趕來了。

    今天下班之后，陳如是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知會她二嫂一聲，工作的事情八九不離十了，今天上班的時候姜大順給打來了電話，說是妥了。陳如是想著將這個消息早點告訴馮婉如。

    馮婉如真的是很不容易，她二哥真的是不厚道啊，讓一個女人家等了這么久了，如今自己在外面又另娶了?？赡侨擞质撬?，陳如是也不想她二哥在那邊一個人過，還是想他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乖乖啊，吳媽這孩子是不是嗆奶了，你瞧她怎么老是哭……”

    陳如是一進屋就聽到房子里面一陣啼哭聲，門是開著的，只見大門外還有炮竹紙上，有人在這里放過炮竹，這不過年也不過節(jié)的，放什么炮竹啊。她走了進來，就看到馮婉如抱著一個小嬰兒，嬰兒一直在哭鬧個不停了，馮婉如束手無措。

    “二嫂，給我吧?！?br/>
    陳如是上前就接過孩子，她是產(chǎn)科醫(yī)生，對于抱孩子還是有點經(jīng)驗的，每一會兒小孩子就不哭了。

    “咦？你一抱就不哭了，這怎么回事？”

    “二嫂，你要托著孩子的頭，就這樣，對對對，就這樣抱著，這樣她才會舒服?！标惾缡墙虒Я艘幌埋T婉如，馮婉如沒有生養(yǎng)過，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的經(jīng)驗。

    “嗯嗯，果然不哭了?！?br/>
    馮婉如將孩子抱在懷里，舍不得撒手。

    “這孩子……”

    此時吳媽泡好奶粉出來了，“是昨個半夜不知道誰送過來了，還放了鞭炮，給孩子留了一身衣裳，兩塊錢，還有生辰八字還有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希望我們好心收養(yǎng)一下，家里沒錢實在養(yǎng)不起?！?br/>
    陳如是立馬就明白了，這是很傳統(tǒng)的民間送養(yǎng)方式，就是有的人家孩子多了，當然一般都是女孩子，男孩都舍不得送養(yǎng)，女孩子出生了，家里害怕負擔重，就會想辦法送養(yǎng)給需要孩子的人家。

    通常送養(yǎng)的時候都會在半夜進行，就在門外燃放鞭炮，然后將孩子放在門口，這樣孩子才會及時被發(fā)現(xiàn)，一般那個時候孩子的原來的家人都會在暗處躲著，直到孩子被送養(yǎng)的人家抱起來，他們才會走，還會在暗處朝著人家磕頭，以后老死不相往來了，這樣孩子就送出去。

    而馮婉如的孩子也就是這么來的，她如今年紀不小了，得了這么一個孩子，雖說是個女孩，又不是她親生的，可是她還是覺得老天爺待她不薄，給了她這么一個孩子。孩子誰養(yǎng)和誰親，只要以后自己不說，誰人知道她不是親生的。

    “小妹，你今天來做什么，你瞧我這邊忙著都沒有給你倒水喝，你等等，我去給你倒水。”

    馮婉如將孩子遞給了吳媽，吳媽那邊準備給孩子喂奶，如今她們是看到希望了，心情也變好了。

    “我啊，我是來告訴你，工作找到了，到國華機械廠當會計，二嫂你看能去做嗎？一個月有十五塊錢，其他的補貼的話，到時候你去了就知道了。

    “會計？我能干，能干，這么快就找到了，小妹難為你了，太感謝你了，你瞧我這里亂的。你今天不要走了，就留在我這里吃飯吧，我馬上就去準備?！?br/>
    馮婉如覺得一下子就轉運了，好事都聚在一起了，曾經(jīng)一度很傷心的她，如今心情大好，一掃往日的陰霾。

    “二嫂，你不要做了，我家里那邊還有事情，就先走了。不過二嫂你這頓飯我肯定要吃的，等你拿了工資，我肯定要來吃你一頓。”說著陳如是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馮婉如今天確實沒有準備好，家里什么菜都沒有，連刀肉都沒有，若是陳如是真的留下來吃飯，她還要出去找鄰居借肉，還挺麻煩的。

    “哇！”

    馮婉如聽到寶寶又哭了，猛地跑了過去。

    “怎么了？吳媽？”

    “尿了，孩子尿了，尿布呢？”

    “尿布沒有了吧，我這就去弄。”

    孩子來的倉促，什么都沒有準備，其實奶粉還有尿布什么的，都是孩子自帶的，如今眼瞅著就要沒了，馮婉如想著待會兒去弄點，幸好家里還有些積蓄，加上她馬上就可以上班了有個進項，養(yǎng)個孩子就不愁了，日子是越來越好，陳如江帶給她的傷害她也在漸漸忘卻。

    她現(xiàn)在對姜國慶最大的心結，倒不是姜國慶對她晚年不聞不問，而是沐雪的死。沐雪是自殺的，其實陳如是知道，在那種環(huán)境下，沐雪在鄉(xiāng)下遭受的種種，即使姜國慶沒有將回城的名額給陸曼，而是給了沐雪，沐雪還是會自殺的，因為她的整個情緒崩潰了。以前陳如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好端端的女兒會自殺，可是等她知道部的真相之后，覺得自殺或許是沐雪最好的出路了。

    這件事情，說起來其實還怪她自己，若是當初她不攔著姜大順去領兵開墾北大荒，他們一家就去北大荒了，條件是惡劣一點了，但是也不至于讓沐雪一直人在北大荒孤立無援了，那樣也不會讓沐雪遭受那種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了。

    “哥哥……”

    沐雪如今已經(jīng)會簡單的說話了，她伸出小手就抱著姜國慶的脖子，姜國慶正在那里逗沐雪玩，兄妹兩個人笑成一片。

    “國慶和沐雪關系真好，而且還特別的懂事，只要沒事就幫著我?guī)е逖?，沐雪真的是好福氣，有這么一個好哥哥?！?br/>
    姜紅霞終于可以歇一會兒，帶孩子實在不是一個輕巧的活，最近她抱沐雪，胳膊都酸了。姜大順和陳如是兩個人上班都忙，就是姜國慶不上學的時候，還能幫他分擔一下。

    沐雪也愿意和姜國慶玩，如今沐雪已經(jīng)能走了，姜國慶就扶著她走路，偶爾還帶著她出去曬太陽，兄妹感情那是極好。

    陳如是聽到姜紅霞這么說，也是一陣苦笑了，是啊，現(xiàn)在兄妹關系確實是極好的，可是呢，當姜國慶成家立業(yè)，有了陸曼之后，就開始不一樣了。

    陳如是至今還記得當初因為回城名額被陸曼拿去了之后，她找姜國慶理論，問他為什么這么去做，當時姜國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說了一通話：“結婚了之后，當然是自己媳婦最親了，妹妹肯定沒有媳婦親了，這一點還是你教我的，當初你不是將爸爸的兄弟趕回家了嗎？那可是爸爸的親兄弟啊。我記得當初你還質問爸爸，是兄弟和他親還是你和他親。你說你才是陪他一輩子的人。而陸曼也是這樣，她才是陪我一輩子的人。再說如今爸爸還在位，妹妹早晚能回來的，陸曼就不一樣，她沒有靠山，只能靠我。”

    姜國慶這一番話，讓陳如是根本就無從反駁，因為她的確說過那樣的話，也的確當著姜國慶的面，將姜大順的兄弟連人帶鋪蓋給趕出去過。上行下效，姜國慶會那么的想，她也不是完沒有責任。

    因而現(xiàn)在，陳如是對待姜大順的兄弟姐妹都和善了很多，不比以前，若是換成從前，姜大貴和陸小紅那樣的人，她早就在家里攆人了，這一次她也只是在醫(yī)院和姜大順嗆聲了一下，姜大貴和陸小紅夫婦還不是她給攆走的，還是他們兩個人自己溜了。

    “二嫂吃飯了?！?br/>
    姜紅霞看著時間差不多，飯菜也好了，就招呼大家一起吃飯，而陳如是還在那里看著正在陪著沐雪玩的姜國慶，心情又是一陣復雜。

    “二嫂，二嫂……”

    姜紅霞喊了幾聲，見陳如是一直在那里發(fā)呆，就湊到她跟前喊了一下。

    “哦，小妹什么事情？”

    陳如是在醒轉過來。

    “我說二嫂你是不是上班太累了，我喊你吃飯。你們醫(yī)院上班累吧，幫人接生確實挺累的，以前我們村里的接生婆都是力氣大的女的?！苯t霞如今是越來越喜歡陳如是了。

    她覺得陳如是可是要比姜大順靠譜多了，對她的事情也上心多了，姜大順總是認為她這個不行，那也不行，上次陸小紅的事情，她心里還帶著氣的呢。

    “接生有助產(chǎn)士就可以，確實挺辛苦的，我主要還是幫人看病，做手術，確實挺累的。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從鬼門關走一趟?！标惾缡窃诋a(chǎn)科遇到了太多的兇險的手術了，有的救回來了自然是皆大歡喜，有的沒有救回來，甚至還有一尸兩命的，她如今都已經(jīng)麻木了。而且她還覺得有些人根本就不把媳婦當人看，遇到那種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個的，很多人都會選擇保小的。

    陳如是有時候都想轉行了，可除了做醫(yī)生，她還真的不知道去做什么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見被套都套不好，就更不要說踩縫紉機什么的。

    “二嫂不是吧，我看我們村里的那些女的，生孩子就跟下蛋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生的，還沒有出什么事情……”

    陳如是聽到姜紅霞這么一說，忍不住的笑了，生孩子和下蛋，哈哈哈。

    “有的人生孩子確實很簡單，看個人?！?br/>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小姑陳文雅要回來了，不同于以后，如今國家還鼓勵海外關系。陳文雅回國什么的，陳如是沒有瞞著姜大順，而是直接告訴姜大順，說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姜大順早就聽聞有關于陳文雅的事情。

    陳文雅是抗日積極分子，當年可是參與策劃和暗殺重光葵[1]，并和大家一起努力，炸斷了重光葵的一條腿，還曾作為證人出席東京審判，并在遠東國際軍事法庭上面指認重光葵，字字鏗鏘，巾幗不讓須眉。

    對于姜大順在戰(zhàn)場上面打過鬼子的人來說，對于重光葵這種日本甲級戰(zhàn)犯，卻能夠逃出生天，非常的深惡痛絕，因而對于小姑陳文雅，姜大順很是佩服，佩服這樣的一代俠女，一直想要見見她，可是陳文雅這些年一直都在國外，不曾回來。其實陳文雅雖然出身資本家，可是卻有一顆紅心，早就入黨，一直擔當要職，對于她出國這種事情，姜大順一直懷疑是不是國家委派的，當然這些話他也不會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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