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杯酒確實是沒有下過東西的。現在凌傾歡還有利用價值,也不能讓凌家陷入這樣的尷尬境地。故而南遙睿還不敢輕舉妄動。
做戲便要做全套。南遙睿做出一副很懂她,很理解她的樣子。示意受來拿著銀針上前,親自在凌傾歡面前試毒,包括凌傾歡面前的酒。
“歡兒妹妹放心,本殿絕非手段齷齪,卑鄙不堪的小人?!?br/>
凌傾歡聽了只想,這話怕是您自己也不信吧?
但她面上還是笑著回應:“臣女雖然知曉殿下絕非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望殿下恕罪?!?br/>
南遙睿做出大方的姿態(tài):“無妨無妨,歡兒妹妹又沒有做錯,何罪之有?”
再經過南遙睿的多方試探,他終于可以肯定,凌傾歡喜歡他,凌落雁昨晚給的消息也沒錯。如此看來,凌傾歡便足以作為他棋盤上的重要棋子了。
夜晚,凌落雁來到木兮閣。
凌傾歡正想著要不要告知皇后這件事,畢竟她要從皇后嘴里得知情況,而又要將凌落雁喜歡南遙睿的事爆出來,沒用皇后幫助怕是有些難處。但是,若是不說怕是不好甩鍋?;屎箅m然不笨,但若因此恨上自己……這個估計也不大可能。
思緒被前來的櫻兒打斷:“郡主,二小姐來了?!?br/>
凌落雁?好機會。若是借此除掉櫻兒,那么她的一舉一動怕是就沒人可以再報給南遙睿。
南云桉嘛,說就說了,無所謂。但南遙睿絕對不行。
“糊涂東西,還不快請二小姐進來?”凌傾歡先是給櫻兒一個要和凌落雁交好的樣子,而后也是突出自己有求于人的不得已。
凌落雁帶著笑意蓮步走進:“雁兒給大姐姐請安?!?br/>
凌傾歡還是沒有忘記那高高在上的樣子。露出交好之意是一回事,端起姿態(tài)又是另一回事。她給凌落雁的意思也是很明確了,即使我有求于你,你也是個庶女。
“妹妹何故多禮?快些坐罷?!绷鑳A歡還不等凌落雁坐下去便開口詢問,“妹妹可是將荷包做好了?”
目的意味十足。凌落雁心里也是一陣冷笑,凌傾歡,你的意思還能再明顯點嗎?也在嘲笑自己。抱什么幻想呢,狗改不了吃屎,說得不就是凌傾歡?何況還是情敵,等她坐到皇后的鳳位上去,凌傾歡不就是個螻蟻?呸,她還是別侮辱螻蟻了。
“是呀,妹妹今兒個趕出來的,但也不敢忘了好生繡制。畢竟這可是給大皇子殿下的東西,雖說大姐姐的美貌和為人足夠讓大殿下動心,可妹妹還是不敢怠慢?!绷杪溲銢]有提“家世”二字,怎么可能提這個呢?這個提出來,怕是凌傾歡就會疑心了。
凌傾歡笑著應下:“真是辛苦妹妹了?!?br/>
但她可不會自己去接,給了櫻兒一個眼色,卻發(fā)現她居然把眼色落在凌落雁的身上傻笑。
凌傾歡真是覺得成功,櫻兒這樣的神色,完全可以收拾她了。
她不悅地喊:“櫻兒。”
櫻兒這才反應過來,心想完了,不過還好凌落雁在這兒,想來她會保全自己的。
“是?!睓褍簩⒑砂蒙铣实搅鑳A歡面前。
凌傾歡露出格外滿意的樣子,拿起荷包:“妹妹真真兒是繡工了得?!?br/>
說完便讓身旁的碧心收了起來。
凌落雁正要起身說“大姐姐謬贊了”,卻又聽見凌傾歡對櫻兒格外不滿的語氣:“櫻兒,你說呢?!?br/>
這不就是讓櫻兒從凌傾歡和凌落雁中二選一么?而凌落雁也覺得倍感恥辱。凌傾歡居然讓一個奴婢來評判自己的作品。
但櫻兒自然是選擇凌落雁。她是南遙睿的人,也對凌傾歡是格外厭惡。做什么戲呢?凌傾歡現在都是這個樣子了,怕是也快活不了多久了。要不了幾個月,南遙睿就會將凌傾歡和南云桉五馬分尸。
“回郡主,奴婢覺著二小姐繡工也是極好的?!?br/>
凌落雁聽到了第一反應是順心,第二反應就是——壞了!凌傾歡怎么可能容許她院里的下人,稱贊自己呢?櫻兒來這兒雖然沒有多久,但也不短,怎的她連這件事都不明白?櫻兒還真是個糊涂東西。她的命想來凌傾歡也不會留了,不過也好,讓櫻兒實現她最后的用處吧。
凌傾歡呢,沒有怒形于色,反而帶著笑容還順著櫻兒的話說了下去:“櫻兒眼光真真是好。本宮今兒下午去見了大殿下,也累了,妹妹若無事便跪安罷。”
等凌落雁走后,凌傾歡給了碧心一個眼色。
碧心會意,上前將跪在凌傾歡面前的櫻兒扇倒在地。
“糊涂東西,真沒眼力勁兒!郡主面前你也敢夸二小姐繡工了得。”
櫻兒哪兒能料到碧心直接扇了自己?她是今兒通知凌傾歡的南遙睿會面的功臣,怎的凌傾歡現在便翻臉不認人了?也對,她向來就是這樣會吃屎。
櫻兒跪在凌傾歡面前使勁磕頭:“郡主恕罪,郡主恕罪!奴婢自知有錯,但奴婢也是為了郡主好呀。想那凌落雁,郡主還有許多利用的價值?!?br/>
凌傾歡瞇了瞇眸子,湊近了櫻兒幾分,冷哼一聲,咄咄逼人:“哦?為本宮好?那本宮怎的一點兒都沒感受到?為本宮好,還是為你自己好,你自個兒心里像個明鏡似的。怎的?野心藏不住了?凌落雁區(qū)區(qū)一個賤婢的女兒,聽母親說,那賤婢還是懷了身孕才被爹爹抬為姨娘的。既無權又無勢,簡直就是個草包。去了宮里都不敢和高位交流,你倒是說說,她能利用些個什么來?”
櫻兒方才的慌亂明顯有些減少。很好,看來凌傾歡現在就是覺得凌落雁對她構不成威脅,得找機會告知他們兩個才是,這樣南遙睿就可以為所欲為。
但櫻兒這次沒有沉浸喜悅中,發(fā)覺自己的狀態(tài)與方才不對立馬調整,當凌傾歡是個傻子一樣糊弄:“奴婢覺著,攝政王妃便是一世一雙人的感情,想來郡主也是盼望的。若是郡主利用凌落雁再博得些個賢良名聲,說不定大殿下便會更加對郡主滿意,這樣的話,大殿下便會拿您和其他女子做對比,會更容易發(fā)現您的好?!?br/>
凌傾歡聽著這邏輯不通的話,覺得這個櫻兒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首先便是,在諷刺她沒有賢良的樣子;其次,真正愛你的人,怎么舍得把你拿去做對比呢?怎么會因為你的優(yōu)點去愛你呢?
如果真想櫻兒所說,那么這段感情必然是如紙一般薄,會一戳就破,這種感情,不如不要。也如同前世她和南遙睿的感情。但也不一樣。南遙睿根本就不愛自己。
櫻兒還是見識太短。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會覺得這句話有大問題。但她想要讓自己成為那個,不諳世事的郡主,那她裝起來滿足櫻兒好了。
“如此看來,倒是本宮錯怪你了。櫻兒真真兒是口齒伶俐,是本宮欠考慮了?!?br/>
櫻兒本松了口氣。
但凌傾歡放過她,就太可惜了。
“但是呢,本宮還是覺著,本宮的威儀不容侵犯,你來時蘭心便告訴本宮,你對二小姐示好。看來你挺喜歡凌落雁啊,本宮成全你?!?br/>
櫻兒想要說不要,可是她看了眼碧心的眼睛,突然不敢辯駁。凌傾歡在氣頭上,碧心更是繼承了凌傾歡的狠辣,恐怕不等凌傾歡動手,碧心便把自己廢了。
“是?!睓褍旱纳碜佣荚诙丁5职参孔约?,沒事的,凌落雁是個溫婉大方的人,她會幫自己在南遙睿面前說話的吧?
又讓碧心帶著櫻兒去了凌落雁的院子。蘭心侍奉在凌傾歡的身側,默默不語。今兒凌傾歡和南遙睿鬧的事,連國公府其他人都知曉了。
她原本想著,兩人交談時沒什么情緒起伏,但凌傾歡走后,鈺王府的人便看見南云桉將一桌棋盤盡數推翻在地的樣子,現在怕是宮里的人兒都知曉了。
“你是說,今兒今兒歡兒和云桉鬧騰得這么大?”皇后慵懶地倚靠在貴妃椅上,遲遲想不明白的樣子,“怎會呢?歡兒一向注重禮儀規(guī)矩,且云桉和她關系也是不錯?!?br/>
突然,皇后的腦海里閃過一絲想法:“莫非!莫非云桉向歡兒告知心意了?!”
妤兒也是不太明白:“想來是這樣吧?奴婢瞧著鈺王殿下不在乎權勢,不在乎金錢,獨獨在乎元熙郡主。若非是元熙郡主說了一些傷他心的話,依照殿下的性格,怕是不易在鈺王府眾多下人面前動怒的?!?br/>
皇后嘆息,不省心的兩個孩子。南云桉定是不會開口的。若不把凌傾歡叫進宮來問詢一番,怕是這件事的始末她會一直不明白。
但若是南云桉跟凌傾歡說明心意,那凌傾歡拒絕的意圖又是什么呢?是不喜歡,還是有喜歡的人?上次宮宴凌傾歡沒有做出選擇,直言自己沒有心儀的人。
凌傾歡到底是說了怎樣的話讓南云桉這般大的火氣?單單拒絕她覺得也不大可能,自己兒子心態(tài)又不差。皇后思量許久,也沒個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