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去干活?!蓖跣闾m在一旁安慰柳蕓萱,見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湊近柳蕓萱耳邊小聲說,“樂湛那邊不依不饒的,非要您親自去見見他?!?br/>
“見他?就我現(xiàn)在這副模樣,我連紀(jì)家大門都走不出去,我能見誰?”一聽樂湛又給自己找不痛快,柳蕓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回過身,秀氣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得猙獰可怖,“你怎么辦事的?我不是給你錢打發(fā)他嗎,這點事都不會做?你這個賤人,你也要和我作對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夫人!”王秀蘭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廳里人多嘴雜,柳蕓萱生怕樂家的事走漏風(fēng)聲,于是沒和王秀蘭多言,“錢我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樂湛要是再敢拿照片威脅我,我第一個要你好看!”
紀(jì)杰明頻頻早出晚歸,比從前更囂張放肆了,柳蕓萱根本無暇分心去想樂湛又搞什么把戲,她匆匆交代完王秀蘭,便又追去臥室和紀(jì)杰明鬧。
王秀蘭委屈地站起身,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不管了,不管了!這事和我無關(guān)……”
……
楊柳依很快退學(xué)了,不用想也是紀(jì)景曜從中插手做的,顧晗昱為此消沉了好一陣,直到老師為他安排了一個新的同桌。
“你好,我叫陶雨萌。”顧晗昱這次的同桌是一個胖胖的小女孩,扎著一個馬尾辮,小臉蛋上有兩團(tuán)高原紅,看起來也挺可愛。
只不過,她長得比楊柳依可差遠(yuǎn)了。
媽媽說不能以貌取人,所以雖然顧晗昱不喜歡她,還是和她打了招呼,和她分享零食,借給她文具和格子紙,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
小孩子的世界單純又簡單,很快顧晗昱就和陶雨萌成了好朋友。
“晗晗,老師說我們組要留下打掃衛(wèi)生的,你去洗板擦好不好?”
“知道了!萌萌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學(xué)校有規(guī)定,每天由一個小組的同學(xué)留下打掃教室衛(wèi)生,因為顧晗昱只有一年級,所以老師會叫高年級的同學(xué)來幫他們擦黑板,關(guān)電燈。
今天來幫忙的是個四年級的小哥哥,他穿著明黃色的T恤衫和藍(lán)色短褲,臟兮兮的 球鞋上滿是雜草,別看他小小年紀(jì),可身高已經(jīng)長到了一米六,站在一群小豆丁中間很顯眼,他閃亮的胸牌上寫著名字,叫做司浩鑫。
“你們動作快一點,像烏龜一樣慢死了!”司浩鑫一進(jìn)門就坐到了講桌上,非常不耐煩,“那個去洗抹布的小胖子怎么還沒回來?動作真磨蹭!都是你們這么磨蹭,我要是趕不上回家看電視,一定要你們好看!”
正說著,顧晗昱和陶雨萌有說有笑地走了回來。
“喂,你們怎么這么慢啊!”司浩鑫跳下講臺,居高臨下看著兩個人,“小胖子,還有你小不點,你們是去洗澡了嗎?怎么這么慢,快點給老子把衛(wèi)生做完知不知道!”
兩個人愣了,片刻之后,陶雨萌害怕地躲到了顧晗昱身后,“你,你怎么可以叫我小胖子”
“叫你怎么了?”司浩鑫一把將陶雨萌揪了出來,他看了看陶雨萌的胸牌,嘲笑說,“你這么胖,應(yīng)該叫陶雨熊才對,要不叫陶雨豬?”
“陶雨豬哈哈哈哈哈……”
司浩鑫這么一鬧,其他小朋友也跟著笑了起來。
“嗚嗚嗚……”陶雨萌生氣地哭了出來。
“你怎么可以這么說萌萌!”顧晗昱仰頭望著司浩鑫,一把將抹黑板擦扔到了他身上,“大壞蛋,你欺負(fù)萌萌!”
“你這小子不想活了!”司浩鑫推開陶雨萌,上前揪住了顧晗昱的衣領(lǐng)。
這時候,老師來了。
“同學(xué)們,你們有沒有打掃衛(wèi)生?你們干什么呢!”
司浩鑫怕被老師罵,不情不愿地放開了顧晗昱,“死小子,你等著?!?br/>
顧晗昱委屈地看了老師一眼,跑過去扶起了陶雨萌,“老師,他欺負(fù)萌萌,他給萌萌起外號!”
“明明是你們倆在外面玩,都不來做衛(wèi)生!”
老師兩邊看了一眼,笑著走過去撿起了板擦,“好了,其他同學(xué)也想快點做完衛(wèi)生回家呢,你們不要吵了,大家一起快點把衛(wèi)生做完好不好?”
司浩鑫瞪了顧晗昱一眼,轉(zhuǎn)身開始擦黑板。
“陶雨萌同學(xué),你不要哭了,同學(xué)們只是開玩笑?!崩蠋煖厝岬赜眉埥斫o陶雨萌擦干眼淚,面對兩方說辭,她更愿意相信年紀(jì)大的司浩鑫,“還有顧晗昱同學(xué),你們兩個要乖乖打掃衛(wèi)生,不可以跑去偷玩。你們這樣其他對同學(xué)不公平的,大家都在做衛(wèi)生,只有你們兩個偷懶,這樣不可以,知不知道?”
“老師,我……”
“小孩子,不可以狡辯。時間不多了,大家快點打掃吧。”
顧晗昱滿心的委屈不知如何訴說,最后只能乖乖和陶雨萌一起“承認(rèn)”了錯誤。
……
樂湛一直在等柳蕓萱的答復(fù),他等了很久,可是最終沒有等到。
夏天本該是個生機(jī)勃勃的季節(jié),窗外的柳樹抽出一條條嫰枝,片片樹葉在艷陽的照耀下綠得發(fā)亮,天空中盤旋著灰黃的布谷鳥,一聲聲傳達(dá)著夏天到來的喜悅,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墒?,樂廣明見不到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請您節(jié)哀順變?!?br/>
樂廣明是今早剛走的,距離他入院只有不到一個月。
“孩子,你,你能不能讓我,再見見蕓萱……”
樂廣明咽氣之前,用那雙干癟的手緊緊攥著樂湛的袖子,仿佛想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住心愛的女人,直到他停止呼吸,醫(yī)生和護(hù)士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把他的手掰開。
柳蕓萱是他一生摯愛,也是他一生遺憾。
樂湛渾渾噩噩地辦理完樂廣明的喪事,葬禮按規(guī)矩通知了親朋好友,他不止一次給柳蕓萱發(fā)過短信,通過電話,乞求她來看樂廣明最后一眼,哪怕只是上一炷香,樂廣明泉下有知也能安心離開了。
可是,柳蕓萱那個絕情的女人,她竟連這點卑微的要求都不肯答應(yīng)。
她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
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