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嶼大搖大擺的走上演武臺,似看不到眾人那憤怒仇恨的目光一般。
她瞥了眼唯剩一條金邊顯露在地平線上的太陽余暉,松口氣似的憨笑道:“還好趕上了。”
眾人見她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忍不住狂翻白眼。便是雷系的閔臨他們也是一陣無語,這丫頭……是存心想引起眾怒被群毆嗎?
“原來本少還有些憐香惜玉的心思,但這女人實在太不知好歹了,若不給你些教訓(xùn)……”
他話還沒說完,白青嶼就不耐煩的舞了舞手,“廢話太多了!速度點,打完回去睡覺!”
鄭秋臉色更黑了,“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憑什么囂張!”
臺下眾人聞言也沸騰了,原本大多數(shù)人都是站在白青嶼這一邊,可她拖拖踏踏了大半天,態(tài)度又這般招人恨,以至于不少人都倒戈,巴不得看她的笑話。
她與鄭秋的這場比試,簡而言之就是狗咬狗,外院一眾吃瓜群眾樂見其成。
掌陽境的御妖師在外院中已是眾人仰止的存在,便是不少導(dǎo)師也才堪堪這個境界罷了。鄭秋妖力一聚,兩重妖魂之影在他背后顯形,龍吟聲響徹天地,場下一片嘩然,有人驚叫道:
“應(yīng)龍!這鄭秋妖魂居然是應(yīng)龍?那不是上古妖魂嗎?!”
“不對!這應(yīng)龍血脈不純,該只算得上帝王妖魂?!?br/>
“即便是帝王妖魂那也是了不得的??!”
鄭秋沉醉在眾人的贊嘆聲中,看白青嶼的目光中滿含倨傲與得意,仿佛已看到自己勝利時的英姿。眾人看白青嶼的目光一時間也變了,心里皆道:這余青雖說是個能人,有不少手腕,但是境界上的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了!
她撐死了也就個掌陰境,如何與鄭秋這個這掌陽境相匹擬?
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自尋死路!
“接招吧!”
鄭秋狂笑過后,凜然出手,帝王應(yīng)龍之影隨他拳鋒而出,龍吟聲起,眾人只覺一股難以言狀的威勢撲面而來,似連空氣都被抽離了。
這一拳若落在人身上,那人豈還會有活路?
眾人顫栗間,卻見風(fēng)暴中間的女子忽然舉起雙手。
她是要投降了嗎?有人心想道。
緊接著,白青嶼張大嘴,打了一個完美的哈欠。她伸直了的右手隨意落下,剛到撞上鄭秋襲來的拳鋒。那般輕飄飄軟綿綿的挨上了一下,眾人都在嘆息,這余青即便不是血濺當(dāng)場,也要落個缺胳膊斷腿。
“啊——”慘叫聲驟然響起。
一道身影倒飛而出,似陀螺一般在擂臺中間不斷打轉(zhuǎn)。
“可惜了……”有人正準(zhǔn)備為雷系哀嘆,聲音卻戛然而止。
“我的天!”
“怎么可能!”
難以置信的身影似浪潮一般席卷演武場,看臺上,曲韓梅、軒紅麒、肖石諸人都震驚的站了起來。
他們看到了什么?
‘余青’剛剛只是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放下手時恰好挨著了鄭秋的拳鋒,但那個如陀螺一般被打飛出去的居然是后者?
“舒服?!卑浊鄮Z臉上仍帶著愜意的微笑,輕瞇著黑眸望著武臺中間陀螺自轉(zhuǎn)的鄭秋,紅唇輕張:“定!”
一言之音,清脆微冽,聲色不大,卻清晰無比的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所有人的心神皆是一震,似有洪鐘在耳畔敲響了一般。
“這是……”曲韓梅臉色大變,想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看向演武臺。
鄭秋轉(zhuǎn)動的身影終于停了下來,他身上那頭帝王應(yīng)龍已不見昂頭囂張之實,偃旗息鼓的癱倒在一旁,連身影都有些透明。鄭秋趴在地上,一陣陣干嘔,暈的找不著北,模樣那叫個狼狽。
好半晌他才清醒過來,面目猙獰的從地上爬起來,倉皇又歇斯底里的大喊著:“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辦到的?!”
“想知道?”白青嶼抱胸一笑:“叫聲爸爸我就告訴你。”
臺下一陣哄笑,有人大聲問道:“何為爸爸?”
“爸爸就是你爹!”
“哈哈哈哈——”
鄭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一把血紅色的妖兵驟然出現(xiàn)在他手中,血戾之氣遍布全場,烏云雷電浮現(xiàn)在書院上空。
“那是什么鬼東西?”
眾學(xué)子皆露出驚色,似看到了可怖之物??磁_上軒如烈三人也皺緊了眉頭,“鄭家那老東西居然把這魔兵交給了自己兒子?”
“不知死活!”顏九真怒嗤了一聲,“那鄭秋豈能駕馭得了這兇器!”
白青嶼盯著鄭秋手上的兇器,滿眼好奇,晉升須彌之上后她的眼睛便能看到許多過往瞧不見的東西,譬如這天地之間涌動的妖力,人體之間盤旋的能量。
須彌之上的人靈臺處皆有星辰點亮,而這境界之下的人靈臺處卻是一片混沌。
鄭秋拿出那把兇器之后,周身妖力暴漲的同時,他靈臺處竟也有顆暗星被點亮,只是這暗星閃爍著兇惡紅光,隱透著不祥之氣。
“殺!殺!殺!”鄭秋癡語著,已是神志不清,成了一個被煞氣與殺意操控的傀儡。
白青嶼還在觀察著,就聽臺上軒如烈大喊:“余青丫頭,速速退下,鄭秋手上拿的是蚩尤斬,可以直接將人的力量提升到須彌之上!”
“快讓學(xué)生們都撤離!”
此話一出后,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慌張之色,軒紅麒等導(dǎo)師也不敢懈怠,連忙跑下看臺,組織學(xué)生疏離離開。
顏九真三人出現(xiàn)在演武臺上,神色凝重的看著鄭秋:“孽畜!”
“修為不濟便想著用這種旁門歪道!”
他們?nèi)苏鍪謱⑧嵡锝o制服,一道倩影忽然閃到最前方,攔下了他們攻擊的線路。
白青嶼雙眼放光,摩拳擦掌的問道:“這蚩尤斬是大寶貝?”
顏九真三老頓覺蛋痛,這丫頭該不會又想?
白青嶼咻的轉(zhuǎn)身,大氣凜然道:“這等賊子豈能臟了三位長老之手,且看學(xué)生一招將他給拿下!”
“不可沖動!”
“你境界還未穩(wěn)固,切莫莽撞!”
“你這丫頭啊——”
三老阻攔的聲音響起不久,一股可怖的威勢降臨大地。那些被導(dǎo)師們帶著準(zhǔn)備離開此處的學(xué)生紛紛覺得腳步變得沉重了起來,似預(yù)感了將要什么要到來了一般,紛紛轉(zhuǎn)頭朝后方看去。
女子孑然立于臺上,玉手呈拳,周身妖紋齊齊點亮似千萬霞光飛舞,背后巍峨的山影重重顯露,一重、兩重、百重、千重、萬重……
重重疊疊,莽莽無窮盡,傾蓋而來似將天幕都轟下的大半。
“龜兒子,看你這回叫不叫爸爸!”
重山之力傾覆而下,眾人只覺腳下在顫抖,耳畔一陣轟鳴。
滿天煙塵卷起,塵囂深處,女子的身影如鬼似魔……
所有人,難遏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