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莫安過了很久才醒過來,他看到白色的墻面和消毒水的味道便知道這里是醫(yī)院了,偏了偏頭,又閉上了眼睛。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待會千萬別激動,好好和莫安說,我想他能明白的,我先走了?!笔Y海潮輕聲對我說著,末了還摸了摸我的腦袋,不放心的問:“一個人可以嗎?”
我看了一眼裝睡的唐莫安,對他點了點頭,“你先去吧,我可以的。”
等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唐莫安,我才踱步至唐莫安的床前,叫了一聲他。
唐莫安果然沒有理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我知道你醒了,之前是姐姐的不對,沒弄清楚狀況就打了你,是我的不對,我應(yīng)該相信你,而不是去責(zé)怪你?!?br/>
唐莫安似乎動了動,但也只是動了動而已。
“我都從笑笑那里聽說了,你是應(yīng)該幫她才動手的,是我誤會了你……姐姐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么懷疑你了?!蔽依^續(xù)說著,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被子,“你原諒姐姐好不好?”
唐莫安也沒反抗,任憑我拉開了他的被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皮,然后一頭鉆進(jìn)了我的懷里,有些哽咽的說:“我都聽見了,那天你和姐夫在門外說的話……”
他的雙手把我環(huán)得緊緊的,“說我活不過十八歲,即便做手術(shù),活下來的幾率也很小,而且還要花好多的錢,所以姐姐,放棄我吧,我太不爭氣了,只會害了你……”
原來那些日子他的任性和自暴自棄都是來源于此,包括一些必要的檢查和治療,他便是能逃就逃,即便來做,也都是不情愿,更何況這些天的治療都沒用,他還是再一次的暈倒了。
“我太沒用了姐姐,沒能讓你驕傲,反而還拖累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唐莫安在我懷里搖著頭,聲音有些嘶啞。
“我怎么會放棄你呢?唐莫安,就算你的病再怎么難治療,我也不會拋下你一個人,你忘了嗎?姐姐只有你一個人了,你也只有姐姐了?!?br/>
唐莫安抬頭看我時,眼睛還紅紅的。
“只要你好好聽話治療,就一定能好起來,你不是最崇拜姐夫了嗎?連他都說你能好,你還不相信嗎?”我摸摸他的腦袋,剃了板寸頭的他看起來更加的少年氣。
在我堅持不懈的說服之下唐莫安總算是愿意留在醫(yī)院觀察和治療,門外有人敲門,而唐莫安在看到笑笑之后,又倔強的撇開了頭。這是很奇怪的一點,唐莫安一邊幫著笑笑,卻又一邊對笑笑發(fā)脾氣,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從病房里退出來,南希正在外面瞧著,著急的問我唐莫安如何。
“他答應(yīng)我留在醫(yī)院了,你放心,我們說好了?!蔽野参恐舷?。
“那就好?!彼哉Z,又悄悄的對我說:“我覺得吧,唐莫安和那個笑笑有情況……”
我好奇的看著她,難道不止同學(xué)關(guān)系?
南希開始為我分析起來,“笑笑剛才也跟你說了吧,她的確是喜歡唐莫安的,然后唐莫安呢又處處幫著笑笑,前段時間笑笑專門給他做了學(xué)習(xí)筆記,可唐莫安呢?毫不留情的把她給趕走了,就像是唐莫安知道了自己生了病,不能再替笑笑出頭,所以才會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火大,才忍不住對笑笑發(fā)火,你說是嗎?”
南希講得頭頭是道,好像是有那么點道理。
這時候笑笑開了門出來,表情淡淡的,看來唐莫安還是沒改變對她的態(tài)度。
“姐姐,我以后能來看唐莫安嗎?”笑笑委屈的問我。
“當(dāng)然可以,只不過……唐莫安好像并不是很樂意看見你?”我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生氣,但我還是會來看他的,馬上就要中考了,我必須要給帶復(fù)習(xí)的筆記,要不然他就不能考上重點高中了?!?br/>
說到學(xué)習(xí),我不得松了一口氣,果然還是一點大的孩子,笑笑對唐莫安,更多的還是崇拜之情。
“你要是愿意來就來吧,沒關(guān)系?!蔽覍λπ?。
她連忙道謝,剛走出去幾步,就又折返了回來,看我時的眼睛亮亮的。
“怎么了?”我好奇的看她。
“班長他……一定不會死的吧?只要好好在醫(yī)院里看病,過不了多久他就能痊愈的對吧?那個混混說的話,也都是騙人吧?”
她急切的向我確定,不自覺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唐莫安會痊愈的,還會重新回到學(xué)校的。”我肯定的回答。
笑笑聽得很是感動,飛快的抹了一下眼角就跑了,不知道是因為太激動還是什么,一路上還撞倒了不少人。
我偷偷去看病房里的人,星空背景之下,唐莫安正安靜的坐在病床上,手上拿著一本與他格格不入的粉色筆記認(rèn)真的看著,嘴角隱隱約約帶著笑。
深夜的時候蔣海潮才回來,我因為放心不下唐莫安而選擇留下來陪他,后來實在沒承受住困意,便靠在沙發(fā)里睡了過去。
蔣海潮剛往我身上蓋了件衣服精神緊繃著的我便醒了,睡眼惺忪的看著來人。
“你來了啊?!蔽乙贿吶嘀劬Γ贿呑饋砜戳艘谎垡贿叺奶颇?,恩,他還在睡覺。
“你回去吧,我留下來看著他?!笔Y海潮在我身邊坐下,我卻聞到了隱隱約約的香水味,女人的香水味。
原本還昏昏沉沉的我在想到這幾個字時突然驚醒,驀然睜大了眼睛,有些質(zhì)問著他,“你怎么回來的這么晚,你去哪里了?”
他微微一愣,繼而淡淡的回答:“晚飯的時候去見了幾個客戶,只不過她們問題比較多,所以就回來的遲了些。”
他說的簡簡單單,又非常的輕松,我很想問問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從何而來,卻又不想因為自己的多疑來誤會他,就像是我誤會了唐莫安一般。
我抿著嘴,不讓自己問出來,可心里卻又緊張著,安慰自己只是去見客戶而已,千萬別多想。
蔣海潮看我這樣有些奇怪,握住了我的手,“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還是唐莫安又氣你了?”
我搖搖頭,把手抽了回來。
蔣海潮手上一空,不明所以的看著我,畢竟還在唐莫安房間里,為了不打擾到他,他拉著我走到了醫(yī)院過道上。
“你怎么了?又想把話藏在心里,我們之前怎么說的?不向?qū)Ψ诫[瞞任何事,才過了幾天,你又要重蹈覆轍?”蔣海潮有些不太愉快。
可萬一我說了,不就是承認(rèn)了我對他的不信任嗎?
我猶豫的看著他,小聲道:“你的衣服……”
他疑惑看我一眼,繼而又把目光轉(zhuǎn)移到了自己身上,對此類東西極為敏感的他馬上就敏感過來了,立馬就解開襯衫脫了下來,“那幾個客戶不知道涂了多少的香水,我就算坐在她們對面也不得已沾上了,本來想先換套衣服衣服的,但是還是決定先過來看看唐莫安,既然你不喜歡,那就扔了。”
說完,他還真的就要把脫下來的衣服扔進(jìn)了旁邊的垃圾桶。
“哎,你——”我剛想阻止,蔣海潮便已經(jīng)把衣服徹底扔進(jìn)了垃圾桶里。
他無所謂的走回來,“你可以幫我重新購置新的了?!?br/>
看著他彎起的眉眼,說到底,都是我想得太多,他這樣的人,怎么會和背叛我,不清不楚的其他女人有聯(lián)系。
“謝謝?!敝x謝你,給我足夠的安全感。
聲音太小,蔣海潮沒有聽見,問我剛才說了什么。
我搖著頭,踮腳去親了親他的臉頰,也顧不上什么害羞。
因為比這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蔣海潮。
唐莫安在醫(yī)院里只能進(jìn)行短暫的治療,要想徹底解救他,就必須動手術(shù),所以蔣海潮動用了所有的關(guān)系,聯(lián)系上了美國的一家著名治療心臟的醫(yī)院。
他已經(jīng)把唐莫安所有的個人信息和病情發(fā)給了美國的醫(yī)院,現(xiàn)在等的,就是那邊給的回復(fù)。
幾乎是每隔幾天,我都要問一次蔣海潮事情的進(jìn)展,他被我問得煩了,就會嘆著氣告訴我,“你別太著急,只要有消息,我會馬上告訴你的。”
過多在乎唐莫安的事導(dǎo)致的就是桐馨被我甩下,我好不容易回公司看一眼,看到的便是員工們東倒西歪的坐在一起,磕著瓜子在聊天,還有幾個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電腦面前,我以為是在工作,沒想到湊近一看,才知道電腦上正放著片子。
她們懶散慣了,連我走到面前都不知道,還在喋喋不休的念叨著最近某個女明星又和誰爆出了緋聞。
“你們真的是來桐馨上班的嗎?難道不是某個八卦雜志的記者?”
聽到我的聲音后她們才驚訝得趕緊站起來,手忙腳亂的收拾著桌上的殘核,然后瓜子嘩啦一下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辛、辛總,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的嗎……”說話的人結(jié)結(jié)巴巴的,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
“怎么?今天就不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