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樣的答案,聶靖依舊不解,他無奈的搖搖頭,只能轉(zhuǎn)身走回原位。
姬萱就在那里一直站著,站了許久,這讓沈御明白,她此時一定非常彷徨。
想了想,沈御便起身走去,眾人看到他的舉動,便都恨恨盯著。
走到姬萱的身后,沈御沉默了一下,才出聲說道,“某……非常感謝公主的信任?!?br/>
姬萱沒有說話,依舊看著樹梢上的葉子,神色很是悵惘。
這個悵惘,并不只是來源于之前不顧眾人勸阻,選擇相信沈御的決定,也來自于……當(dāng)初被她帶出來的五十人,如今一路前行,傷亡不斷增加,到現(xiàn)在只剩下了十人,他們卻還在原地踏步。
這種愧疚與不安,讓一向堅毅的她莫名的憂傷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辜負(fù)了父親的信任……
看到姬萱那美麗的側(cè)臉,沈御能從她的明眸中,看到濃濃的憂傷。
沉默了會,他便決定說出來,“公主,我知道為何連續(xù)幾次都無法逃出包圍圈……”
聽到沈御接下來的話,原本還有些憂傷的姬萱,頓時驚訝的轉(zhuǎn)過頭來,而后霍地收起驚容,聽著沈御緩緩道來。
……
出了帥帳,郁尺滿臉都是狂喜,嘴巴幾乎咧到了耳后根。
剛剛,楊端和已經(jīng)說了,他要發(fā)動最后一次圍擊,將附近大量兵力都調(diào)動過去,形成大范圍埋伏,一旦成蟜等人進(jìn)去,就絕無逃脫的可能。
因此,這一役即將功成,而這一切都基于郁尺之前設(shè)下的暗棋,所以楊端和立下諾言,一旦成蟜受擒之日,便是他郁尺記功升爵之時!
一直惦記著升爵,如今就近在咫尺,郁尺自然喜不自禁。
他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到,成蟜等人跪伏在面前,而他的爵位即將到來的場面。
郁尺從來不認(rèn)為成蟜等人能逃出秦軍的包圍,之前可以,但現(xiàn)在秦軍大規(guī)模調(diào)動,別說他們那幾十人,就算是再多幾百個,也絕無逃離的可能!
……
夜幕低沉,皓月一半隱于云中,只有一絲銀輝灑下,給四周帶來一點(diǎn)微弱的光亮。
周盟眾人盡皆沉睡于篝火邊上,甘飛的鼾聲時起時伏,一旁樹干上,守夜的人也昏昏欲睡,耷拉的眼皮望向遠(yuǎn)方,發(fā)覺無事便又開始打起盹來。
以他這個模樣,縱使有人靠近,他也未必能提前發(fā)現(xiàn)。
如此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到處都透著一絲不對勁。
篝火邊上,一個人微微顫動了一下,而后便靜寂下來,仿佛只是睡夢中的抖動罷了。
但忽地,這人輕悄悄的撐起半個身子,目光四下掃視眾人,眼中滿是警惕。
發(fā)覺大家都睡的非常熟,他便緩緩的站起身來,朝著一旁的樹林走去。
他的動作輕微無聲,但姿態(tài)卻無異樣,仿佛只是普通的起夜。
來到樹林邊上,回頭望向眾人,看到無人發(fā)覺,樹梢上的守夜人也在打著盹,這人便一個閃身,躲進(jìn)了樹林中。
在樹林中走了一會,他便停在一棵樹干旁,解開褲子做出放水的姿態(tài),但卻無任何聲音傳來。
此人的雙手并沒有放在褲襠處,只是一手提著半解的褲子,一手扶在樹干上。
從遠(yuǎn)處看起來,他就像是真的在小解一般,哪怕走近過去,也無法看清他的舉動。
月光如此微弱,以至于這人扶在樹上不斷抖動的右手,都糊成了一片黑色,完全看不清楚。
在樹上快速的畫了一個符號,這人便故作一個哆嗦,然后開始提起褲子捆綁起來。
這個符號微小而難以察覺,但倘若能看清,便能看出這個符號很是精妙,顯然有著獨(dú)特的意義。
就在這人綁好褲子,轉(zhuǎn)身就要走回去時,他突然看到身后站著的兩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驚駭萬分,不只是因為剛剛的舉動可能被看到了,也因為這么晚了突然轉(zhuǎn)身就看到身后有兩個人,就算心中沒鬼,也絕對會嚇得亡魂大冒,大喊大叫起來。
但哪怕如此驚駭,想到剛剛所做的事情,就讓他硬生生將到嘴的驚喊壓抑下去,可見他的自制能力極為強(qiáng)悍。
微弱的月光灑在那兩人的臉上,照亮了他們的容貌,戈宏看清了,便趕忙拍著胸口說道,“公主,你們怎么突然過來,嚇我一大跳,我小解完正想回去繼續(xù)睡覺呢?!?br/>
月色暗淡,戈宏因為不安而微微抽動的嘴角,難以被人看清。
沈御冷冷一笑,漠然說道,“你終于現(xiàn)出原形了。”
聞言,戈宏頓時一顫,但月色朦朧,他這一顫也難以看清。
強(qiáng)忍著驚懼,戈宏故作不知的說道,“沈御,你說什么呢,你怎么這么晚了還不睡覺,跟公主跑來這里,難道……你們在幽會?”
為了撇清自己,戈宏開始說話不顧腦子,竟然打趣起兩人起。
姬萱冷冷的看著,神色中滿是惱恨,還有一絲痛心。
她沒想到,因為偉大目標(biāo)而聚集在一起,一直無私付出的周盟俠士中,竟然出了這么一個叛徒!
這讓她氣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但聽到這家伙還想狡辯,她便出聲怒斥起來,“你真當(dāng)我們是傻子,發(fā)現(xiàn)不了你給秦軍留的信號嗎?”
“為什么,告訴我為什么?”姬萱極其痛心,十分悲痛的問道,“到底是為了什么,你竟然背叛我們,背叛我們周盟的誓言,導(dǎo)致我們數(shù)次落入秦軍包圍里,你對的起死去的幾十名弟兄嗎?”
如果不是沈御告訴她,她真的不知道在周盟的隊伍里,竟然有一個秦國的奸細(xì)。
當(dāng)時她是非常不信的,可如今事實(shí)擺在眼前,哪怕難以相信,她也只能接受,從而非常痛恨!
姬萱都說的如此明白了,戈宏知道自己無法在狡辯,他看了看姬萱兩人的身后,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人,心中便微微一安。
他低下頭,做出一副懊悔的模樣,痛聲說道,“我……是因為怕死,才會選擇背叛……”
話語未落,一道寒芒忽地暴掠開來,勁風(fēng)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