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雨汐接連幾天都睡不安穩(wěn),楚郡王從宮中請了太醫(yī)。說來也巧,其余太醫(yī)都當(dāng)值,來的這位是婦科圣手,扶完脈便連連向楚郡王道喜,“夫人這是喜脈,已有一月,夫人與胎兒都十分康健,恭喜世子,賀喜世子!”
蘇雨汐撫著肚子,這才明白為何這幾日總是心浮氣燥,亂想連翩了,原來是懷孕之故。
楚郡王站在那里呆愣了半晌,令太醫(yī)開了些滋補的湯藥,丟下一句:“先不要把消息透露出去,爺去去就來!”便一陣風(fēng)似地躥了出去。
世子爺這是什么反應(yīng)?看得眾人一頭霧水,太醫(yī)常行走于權(quán)貴之家,倒是知情識趣之人,只當(dāng)什么也沒發(fā)生地給蘇雨汐開了些滋補的藥,又囑咐了幾句便背著藥箱子走了,沉香夫人自身就精通藥醫(yī),他各大也不過是走走過場,可也要盡職盡責(zé)。
待紅念等人將事情都打理好,蘇雨汐正躺在榻上補眠,楚郡王這才滿頭大汗地趕了回來,他的身跟著兩個四旬左右的嬤嬤。
“汐兒,你覺著怎樣?”楚郡王坐在榻上,長舒了一口氣,舒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說道:“我去皇上那兒求了兩個四品宮嬤,這兩個嬤嬤在宮中是受過訓(xùn)的,懂得的東西不少,讓她們跟著你,我也好放心些!”
原來,楚郡王一聽到蘇雨汐懷孕先是喜,后是憂,喜的是自己終于有后,憂的是擔(dān)心老太君會對蘇雨汐不利,于是便去宮中求得兩個極為能干的宮嬤。
皇帝對他看重臣子有弱點十分樂意,更何況楚郡王出征在即,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并親自為他挑選。
兩位嬤嬤走至榻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認(rèn)了主,楚郡王對此十分滿意,卻仍冷著面孔說道:“你們二人好生服侍夫人,本世子與夫人自然不會虧待你們,若是背主……哼!”楚郡王在桌邊的茶壺上輕輕一拍,茶壺頓成齏粉。
二位嬤嬤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楚郡王這是在敲打她,便急忙叩首道:“我等自當(dāng)忠心服侍,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楚郡王這才緩和了神色,對蘇雨汐道:“她們二人今后就跟著你了,你身邊一直沒有媽媽跟著,你那奶娘又是個不當(dāng)事的,被你榮養(yǎng)著,本早就想給你求個宮嬤,正好借這機會向皇上求來!”
蘇雨汐點了點頭,道:“二位嬤嬤請起吧!”
兩位嬤嬤又叩了個頭這才站起來,雖說她們是皇上所賜,現(xiàn)眼前這位沉香夫人便是她們的主人,她們的生死都攥在新主子的手里。
“兩位嬤嬤貴姓?”
兩位嬤嬤急忙躬身,“不敢當(dāng),老奴姓伍!”“老奴姓李!”
蘇雨汐微笑著點點頭:“那今后我叫叫你們二人為伍媽媽與李媽媽了!紅念帶兩位媽媽前去安頓!”
紅念態(tài)度十分恭敬帶著兩位嬤嬤離開。
楚郡王輕撫著蘇雨汐看上去還十分平坦的小腹,微嘆了一口氣道:“還真是不放心?。‖F(xiàn)在父王與祖母鬧得很不愉快,我就怕祖母拿你撒氣!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若是發(fā)現(xiàn)不對,便帶人搬到郡王府去,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蘇雨汐有些驚異地望著楚郡王,雖說她在老太君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可她從來沒在他跟前說過老太君如何如何,沒想到,他卻看得清清楚楚,雖說顧念血脈香火與幼時的撫育的恩情,卻沒被蒙住雙眼,這點可比他那父王強多了!
楚郡王繼續(xù)說道:“這兩個宮嬤嬤,你且看著,若是得用以后便留在身邊,若是有絲毫不妥,等我回來再處理,眼下情況看來,皇上應(yīng)該不會對我怎樣,這兩人應(yīng)該是可用,至少會祖母送過的來人可靠!”
第二日一大早,老太君便差人將蘇雨汐喚去,來人氣勢洶洶,紅念等人沒法子,只得將蘇雨汐從床上挖了起來。
蘇雨汐梳洗整齊,又匆匆用了些早膳,便領(lǐng)著紅念與兩位宮嬤前去給老太君請安。
老太君一見蘇雨汐走了進(jìn)來,一個茶盅迎著蘇雨汐就砸了過來,幸虧,紅念眼快,一個閃身護(hù)在蘇雨汐的身前,那個茶盅重重地砸在她的胸口。
“紅念!”蘇雨汐驚呼,老太君怎么會做出這個沒有格調(diào)的事來。
紅念皺著雙眉,倒吸了一口涼氣,卻返身對蘇雨汐說道:“沒事,老太君手滑了一下!”
手滑一下能滑這么遠(yuǎn)?紅念這是在給老太君臺階下,希望她不要再鬧了,畢竟主子懷了身孕,受不得折騰。
老太君收起眼中的怨毒,正了正坐姿,說道:“確是手滑,紅念丫頭,沒傷著你吧!”
兒子為了一個庶女徹底跟她鬧翻了,孫子她可不能得罪了,一個出身低下的女人而已,等孫子出征了,足夠上她死上個千百回了!
想到這里老太君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汐丫頭,聽說你懷了身子?不是一直在用避子湯,怎么懷上的?”
蘇雨汐從沒見過如此自私的長輩,在楚郡王這個年紀(jì),別人家的孩子都可能舞刀弄棍了,楚郡王的孩子這才懷上,為了自己的私心,她竟然容不下,剛才那個茶盅若是砸在自己身上,孩子定是保不住了!
蘇雨汐怒火也往上升,可說話的聲音卻十分平和,“老太君,世子爺說避子湯有害,不讓妾身服用,說咱家又不是他才有庶長子的!”
老太君倒沒想到一直還算乖巧的蘇雨汐竟然當(dāng)眾拿話噎她,面上不覺一疆,心中怒火更是騰騰燃燒,她就知道,她的兒子,她的孫子全是被這些賤女人給帶壞了,要不然怎么會不聽她這個做母親,做祖母的?王氏是正室,有兒子護(hù)著她現(xiàn)在動不了,蘇氏這個賤人不過是個妾,孫子又要出征,看她怎么下手整治她!
老太君又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略帶和氣地說道:“戈兒這么大年紀(jì)了,還有未有子嗣,我這個做祖母怎么不急?如今,你有了身子,自然是件好事!可是,汐丫頭,你還年輕,許多事兒都不懂,手上又沒個得用的人,祖母呢,這里給配了兩個媽媽,你領(lǐng)回去,讓她們好好照顧你!”
蘇雨汐終于明白楚郡王昨天為什么說這兩個宮嬤會比老太君給的人可靠,原來他算準(zhǔn)了,她懷孕的消息傳開,老太君便會給她身邊塞人!
老太君如此恨,她的人蘇雨汐可不敢要!
蘇雨汐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卻很是感激的樣子,“妾身謝過老太君!只不過世子爺昨兒已從宮中領(lǐng)回皇上所賜兩位嬤嬤,祖母這里的兩位媽媽若是去了妾身院子只能做粗活了!”
她就不相信了,老太君賜的人能比宮中賜下人來得高貴!蘇雨汐心里無比幸慶楚郡王眼明手快地從宮中求了人出來,“兩位媽媽,給老太君見禮吧!”
兩位宮嬤嬤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道:“奴婢伍氏,李氏給老太君請安!”
老太君看著氣度不凡的兩位宮嬤嬤,猜到她們品階都不低,心里郁悶得都快吐血了,她以為她的手腳已經(jīng)是夠快的了,得到消息她就安排,沒想到這個嫡孫的手腳更快!這么快從宮中求了人出來,不就是為防備她的嗎!
這個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早知道,他這么不孝,當(dāng)時不管他,讓他那好母親將磨死就好了!老太君心里將楚郡王也恨得直咬牙!
更可恨的是蘇雨汐這個賤蹄子,明明有了身分不凡的宮嬤嬤,還不推拒自已指下的人,竟然讓她們?nèi)プ龃只?,這不是生生地打她的臉嗎?
而且她還得受著,誰叫她的身份不如宮中的人高貴呢,她指下的人不去做粗活,難道讓有品階的宮嬤去做?那楚王府的人還要不要活了!
就算是老太君的心里恨得只滴血,她也只能和顏悅色地受了宮嬤嬤的禮,并賜下禮物感謝她人替自己照顧未出世的重孫子。
在老太君這里發(fā)生的事很快就傳到楚郡王耳中了,待他回來時,又帶回兩名宮中的內(nèi)侍,說是皇上專賜給沉香夫人跑腿用的。
當(dāng)然,皇上特意賜下的內(nèi)侍絕不什么普通人,他們身懷武藝的高手,是專為保護(hù)沉香夫人而來的。
皇上對楚郡王此舉十分滿意,楚郡王找他要人護(hù)住自己最為重視的人,說明楚郡王對皇帝的信任,這樣臣子定是忠心不二的,皇帝也樂得為他護(hù)住心中寶。
老太君聽到這個信,更是氣得頭發(fā)暈,這下要對付蘇雨汐這個賤人就更難了。
可令她沒萬萬想到的是,一件更令她氣憤的事情就要發(fā)生了。
當(dāng)日晚間,楚親王將府中的人全部都召到老太君的院子里來,在三推四請之下,老太君也從房里走了出來,一臉冷漠地坐在兒子身邊。
楚王爺臉色黯然地看了身邊的母親一眼,便開口說道:“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所謂樹大要分枝,我想趁我還在把家給分了,我也好省省心!”
“什么!你要分家?”老太君霍地站了起來,她怎么也沒想,兒子竟在此時要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