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跟曾獻羽糾結(jié)這些話，她也實在沒這個精神，每逢說話都會懶得多說幾個字。何況在皇宮里從皇太后皇帝處聽了許多話，已經(jīng)耗費了不少精神，對著曾獻羽說出的這些話，實在是不勝其煩。

    手不由自主扶在后腰上，隱隱透著酸脹。她孕期的月份并不算很大，身體素來強健，除開是草長鶯飛之時遇著百花盛開，免不了多咳嗽幾聲外傷風(fēng)都極少，也就不太在乎這件事。頭些時候，月份還早，正逢著害喜的癥候，大嘔大吐也是難免。最近這些時候卻是吃得香睡得好，比之于未孕之時居然還要吃得多了。

    小腹處一陣陣的酸脹，這種莫名的不適已經(jīng)持續(xù)好些時候了。微微皺眉扶著腰，曾獻羽很快捕捉到沈菱鳳的不舒服：“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嗯?！贝饝?yīng)了一聲，眉頭皺得很緊。曾獻羽忘了方才要跟沈菱鳳說的話，也忘了吩咐人，一徑出來朝著小廝喝道：“快，快去請?zhí)t(yī)?！?br/>
    沈菱鳳心中也是忐忑，早先一直無孕先前也是自己吃了那些藥的緣故。沒想到太醫(yī)某次診脈的話，才真是叫人心煩。小姐若是再不備孕，恐怕日后再難有做母親的機會。趙敏那句話說得很難聽，這是她不得不上心的事情：不會下蛋的母雞。

    這也是她為何會拒絕服藥，才會有孕在身。一直也不太上心，哪怕懷孕加上害喜，都跟平時沒什么分別。

    最讓她覺得有妨礙的，便是不能夜間出去辦她要辦的事情。已經(jīng)有好些封信箋送到手里，外頭那么多事情，城外的流民又增加了不少，這樣子看下去，恐怕不日又要惹事了。

    依稀記得亮哥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典故。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江山社稷在亮哥心中的分量，只是他這人不太喜歡把那些放浪形骸的事情遮遮掩掩。這就是皇太后惱他不成器的地方。倘或是收斂一些，今日也就不會發(fā)生那么多事情了。

    一個人在這里胡思亂想，忘了自己腰腹間的酸脹不適。原來偶然間想起亮哥還有他們的過去，甚至是憧憬中。卻永遠不能到來的未來，已經(jīng)是回憶式的消遣了。

    太醫(yī)匆匆趕來，飛奔去太醫(yī)院找他的是曾獻羽的貼身侍衛(wèi)，品軼是四品帶刀護衛(wèi)。為人輕易支使不得，換個人誰敢說要他去太醫(yī)院請人。

    “給曾大人請安，給夫人請安?！鄙洗卧谠I羽這里碰了一鼻子灰，就因為按照從前的規(guī)矩，稱呼了沈菱鳳一聲大小姐，結(jié)果曾獻羽當(dāng)場翻臉，說什么曾獻羽都是皇帝面前首屈一指的大臣。現(xiàn)領(lǐng)著一品驃騎大將軍的品軼，雖說沈菱鳳身份非比尋常，卻不是從前的沈家了，還是小心些好。

    “夫人忽然不適，你看看?！痹I羽不知什么時候?qū)W會了打官腔。說這些話就顯得很有官樣了。

    本來是要垂下珠簾，來個懸絲診脈的?？吹皆I羽也在就能省了這道勞什子規(guī)矩，太醫(yī)身后早就放了個厚實的紫檀錦墩：“請夫人容老臣診脈?！睆膿p失帶來的醫(yī)箱里取出脈枕放在沈菱鳳手邊。

    很謹慎地給沈菱鳳摸著脈息，捻著胡須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還是那個老毛病，心血耗費太多必然傷神。沈菱鳳平日又是個惜福養(yǎng)身的人，吃得不多。孕期的婦人，一直都是這樣的話。必然對母子不利。

    “怎么樣？要緊不要緊？”曾獻羽語氣急切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關(guān)心，他對沈菱鳳的心還有未出世的孩子，一樣都看得很重。只是旁人不知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至于沈菱鳳，未必會懂得這份心。她要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只怕是曾獻羽也給不起她要的東西。

    太醫(yī)抬頭看了眼沈菱鳳的臉色。除開腮邊泛起的一點潮紅，最應(yīng)該有的唇紅都看不到。額頭上還有點點白汗，從前倒是看不到她的這種情形。懷孕以后耗費精力甚多，恐怕自己也受不得，何談是怎么供養(yǎng)給腹中的孩子？

    “夫人自覺如何？”太醫(yī)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問沈菱鳳自己。如今皇太后回宮，比之于皇帝皇后，恐怕皇太后關(guān)心沈菱鳳更甚于那對人中龍鳳。親生子婦居然比不過自家內(nèi)侄女，若是當(dāng)初沒有那件事，只怕天底下最得意的人還是歸于皇太后了。

    “就是腰間酸軟，提不上勁兒。說話多些，都覺得喘氣不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兒勞煩你來，實在是酸脹得難受，一陣陣往下墜?！鄙蛄怿P沒說謊，這全是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這個氣喘不勻是什么緣故。

    太醫(yī)聞言，眉頭皺得益發(fā)緊了，要是再不仔細保養(yǎng)，只怕安胎都難。沈菱鳳身懷有孕，干系重大。不說是皇太后關(guān)心，就是那位遠在邊塞的小爺對她懷孕一事都甚為關(guān)心。那日命人送來的安胎丸，全是貴重藥材制成。至于新婚的宜王妃都趕不上這位早已為人婦的沈大小姐。

    “有話盡管說，用不著忌諱。”沈菱鳳怎會沒看到他的神色異常：“縱有不妥，也有個醫(yī)治的法子。”

    “是?！碧t(yī)手里捏了一把汗，收回自己的手指：“夫人稟賦尚好，平日也就罷了只是如今夫人有妊在身，縱然是惜福養(yǎng)身也不能用在這時。常有人開玩笑說，這時候吃東西，原是一人吃兩人補?！?br/>
    沈菱鳳眉頭微蹙，他說的話好像恰恰說到了病根兒，其實是似是而非。想來，只要是太醫(yī)就能給她瞧出癥候來了。

    邊塞的小爺命人送回的安胎丸才是她最需要的，信中也說得清楚，不叫她知道是自己送來的：“微臣正巧配制了一味安胎丸，正和夫人的癥候。恰好帶了來，夫人按時服用，必然能消了這些癥候，讓夫人和腹中孩子母子均安?！?br/>
    雨過天青的織錦緞制成的藥匣子，一看就不是太醫(yī)院的手筆。曾獻羽要接在手里，太醫(yī)都在猶疑著，大有不給他架勢。

    只是這個臉色，沈菱鳳已經(jīng)看出其中有異：“拿來我瞧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