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了景川回屋休息,孑一才重新走回了客廳里,沉默片刻,執(zhí)起了被放在桌子上的藤條,遞到景翔毅手里,“教練。”
景翔毅抬頭,“孑一,你也要和我鬧脾氣,是不是?”
那樣疲憊的語氣讓孑一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教練,何必這樣為難那孩子呢?您知道……孑一,并不在意的?!?br/>
景翔毅站起身來,拉過孑一就是兩下抽過去,并不算重,“孑一,離開我三年多,看來你是忘了不少事。”
孑一微微低了頭,“孑一不敢忘。”
啪!啪!警告性的兩下,卻是放下了藤條而是用手掌,“孑一,不許對我說謊?!?br/>
孑一笑,“我承認,我是喜歡那孩子,也希望有一天能夠讓他叫我一聲哥……”語氣一轉,“但是教練,您不應該這么逼那孩子,您明明知道的,他,其實很脆弱。”
景翔毅搖頭,“他太任性了。”
孑一抬起頭,“教練,那是因為他太在乎您!”說著半是強迫地拉了景翔毅到景川房間門口,輕輕地推開門。
景川蜷縮在床上,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眉頭卻依舊緊蹙,隱忍的神色下有太多醒著的時候大概永遠不會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
“教練,”過了一會兒,孑一輕輕地帶上了門,“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您不知道,剛剛抱他回屋的時候,他一直在哭,一直在叫您……”
景翔毅情不自禁地握緊了雙拳,“景川他……”
“教練,”孑一直視著景翔毅,目光清澈,“孑一知道,您是怕孑一受委屈,可是您別忘了,孑一是哥哥,”說著笑笑,“不管景川承不承認,都是?!?br/>
孑一見景翔毅不語,又加上一句,“教練,多寵那孩子一點兒其實沒什么不好,孑一看景川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孩子?!甭砸怀烈鳎澳鷦倓偟哪蔷涫褜櫠?,實在是說重了?!?br/>
景翔毅語氣冷了下來,“我那是提醒他,你也聽見了,他說的那都是什么混賬話!”
孑一淡然道,“教練,孑一像景川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道比他混賬多少倍,教練還不是一直都寵著孑一?”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寵著不等于縱容,改管的還是一定要管?!?br/>
似乎是想到了當年的那些時光,兩個人都沉默了一陣,然后相視一笑。
景翔毅似是頗有感觸,伸手揉揉孑一的頭發(fā),“你呀?!?br/>
孑一往景翔毅身邊靠了靠,“教練,一會兒等那孩子醒了,去哄哄他吧?!?br/>
景翔毅卻是搖頭,“要去你去,我才不慣他這毛病?!?br/>
孑一看著明顯心口不一的教練,會心一笑。
或許是因為疼得厲害,景川并沒有睡很久,醒來之后見坐在自己床邊的竟是孑一,下意識地在屋里尋找那人的身影,卻終究一無所獲。
略帶厭惡地閉上了眼睛,唇角逸出一絲冷笑,難道,連來看自己一眼都覺得不屑了么。
見他醒了,孑一起身拿了藥膏過來,“上點兒藥?!?br/>
景川連表情都沒有絲毫的波動,“不必?!?br/>
孑一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就要伸手掀開景川身上的被子。
景川在孑一的手剛剛接觸到被子的時候就反應了過來,翻身坐起來,死死護住被子,碰到傷處疼得臉色慘白也顧不得了,“不勞許學長費心,請許學長離開景川的房間,馬上?!?br/>
孑一倒是不氣不惱,反而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淡淡問道,“疼么?”
景川咬了咬嘴唇,堅持道,“請許學長離開景川的房間?!?br/>
孑一笑,“過來,上藥。”
景川索性再次蜷縮著躺下,拉緊了被子,不再言語。
孑一上前兩步去拽景川裹在身上的被子,動作輕柔,力道卻不容反抗,景川幾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按到了孑一的腿上。景川試圖掙扎,卻被孑一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孑一知道教練下手不輕,卻還是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傷成這樣子,一時間有些發(fā)怔。
“靠,你放開我!”景川掙扎無果,嘴上卻是不饒人,“你這人是不是有毛???!”
孑一聽著這樣熟悉的話,不由得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兒都沒有停頓,“我有沒有毛病不用你操心,我只知道像你這樣非要和自己過不去的,才叫有毛病。”
景川并不是笨人,自是聽出了孑一淡淡揶揄下真實的關心,不由得想到從遇見孑一開始,其實,他給自己的記憶多是溫潤溫暖的吧,如同落日余暉般的暖黃色……可是,可是……
“為什么要管我,在我面前裝什么好人?”語氣里已有了幾分掙扎。
孑一只當他在發(fā)小孩子脾氣,并不理睬。
然而景川的下一句話卻讓孑一在瞬間就真真正正地生氣起來,“既然他都不管我,你又何必費這個力氣?呵,如果你是為了討好他,我告訴你不必了——他又何曾真的對我滿意過,他早就恨不得你是他親兒子才好!”
啪!孑一甚至不顧手指上還沾著藥膏,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很響亮的聲音,聽得孑一自己都覺得疼。聽見景川抑制不住地從唇邊溢出的□,微怔一下,揚起手又是極重的兩巴掌,“景川,你有沒有膽子再說一遍?”
景川冷笑,“難道不是么?”說著努力掙扎著想要擺脫開孑一的鉗制,“你又憑什么這樣對我?!”
孑一死死按住他不讓他動彈,語氣不再波瀾不驚,“就憑你這么想他,這么說他,任誰都該教訓你!”
景川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掙脫開來,卻極為狼狽地倒在地上。冷笑道,“不應該么?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吧?!闭f著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著孑一的臉,輕輕地勾起唇角,笑得竟是無比的蒼涼,“只可惜,我才是他的兒子,除非,放干凈我身體里最后一滴血,否則,這永遠都是無可改變的事實。就算注定一輩子只有血緣沒有感情,我,也決不讓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