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尼子剛擺好架勢,卻聽到院子外的樹上竟有布谷布谷的叫聲,這都中秋過了哪會有什么布谷鳥,好奇的看去,一個身著淡紫色華服的小少年躲在一顆大樹的樹干上學著布谷鳥叫聲,目光正對上她。
趁著音夏醉心于自己的舞姿之時,俞尼子溜出了院子,站在樹下喊道:“你下來?!?br/>
蕭衍縱身一躍,身輕如燕的跳了下去,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指著樹尷尬的道:“我,我第一次爬樹!”
俞尼子看著他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俊朗挺拔的美少年竟是跟野孩子般爬到樹上去了。
“你是來找我的嗎?”
“對啊,我想著來看看你的腳是否好些了,還有……”蕭衍撫了撫剛爬樹被弄褶的裙擺,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做工精美的瓷瓶,跟俞尼子母親轉交給她的一模一樣道:“這個是上好的金創(chuàng)藥,有活血化瘀的作用,匆匆出門未帶多少,我怕昨日的那一瓶不夠用,又去將我大哥身上的那瓶要了過來,你要記得定時擦藥。”
“嗯!”俞尼子點點頭,一雙清澈水靈的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個少年,他面色微紅,額頭還隱隱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蕭衍心底有些惱怒,自己怎生得這么無用,竟在一個小丫頭面前顯得局促起來,努力的平復了下自己彭彭亂跳的小心臟,又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在俞尼子的手心道:“這個,是送給你的。”
俞尼子看著自己手中的玉佩,通體玉白透亮,泛著淡淡的光芒,反面的正中間還刻著一個“衍”字,好奇的問道:“這個是什么?”
“這個就是憑證!這塊玉是我娘留給我的,我和大哥一人一塊,從小就帶在身上,哥哥的那一塊現在在嫂子那,我的就送給你啦,等你長大了,我就來娶你,可好?”蕭衍握住她的手,眼眸中滿滿的真誠。
俞尼子微微一顫,恍若做夢一般,自己昨日還是一個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小舞姬,今日竟然手握二品大人家三少爺的定情玉佩了,這般如夢似幻的事情怎會這么巧的砸中了自己。
蕭衍見她愣神不說話,心底難免有些小小的失望,難道她對他與自己的心境不一樣嗎?
俞尼子想了半晌,才開心的點點頭,想了想伸出右手小拇指道:“那我們拉鉤,等我長大了,你一定要來娶我哦!”
這次倒換得蕭衍愣神了,隨即伸出指頭勾住她的小拇指道:“一言為定?!?br/>
兩人拉完鉤,俞尼子牽起他的另一只手高興得跳了起來,蕭衍微微皺眉,隨即適應的隨她一起蹦跶起來,兩人的舉動不知何時驚動了蘇瑾衣。
俞尼子吐了吐舌頭小聲說道:“我先回去練舞了,不然一會得挨罵了?!?br/>
“誒,等會!”蕭衍將玉佩掛在她的腰間,依依不舍的拉著她的手道:“若是在建康城見不到我,那我定是回了丹陽,你要等我來娶你哦。”
俞尼子點點頭,甜甜一笑,一轉身撞了蘇瑾衣一個滿懷。
還沒等瑾衣姑姑開口,尼子便一溜煙的跑回院子,有模有樣的練起舞來,蕭衍也一溜丫跑的沒了影。
他倆的對話幾乎是一字不落的都入了蘇瑾衣的耳,只是她并不忍心責難,兒時誰都有懷揣夢想的自由,只可惜了在這個注重門第的時代,兩人要在一起談何容易,她自己小時候的青梅竹馬不也娶了門當戶對的富家小姐嗎,到了她這個年紀,除了認命,就是等死了。
音夏一邊跳著舞,一邊靠近俞尼子,悄悄的問道:“你剛出去干嘛啦?”
“不告訴你?!庇崮嶙由衩氐囊恍Γ骸俺恰?br/>
“除非什么?”俞尼子越是賣關子,音夏就越好奇。
“除非你承認我是齊國第一美人,哈哈哈!”俞尼子心底都樂開了花。
音夏表現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遂扭頭不再理她。
倒是幼雪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俞尼子腰間的玉佩,諷刺道:“小小年紀就學那些狐媚子去到處勾搭男子,指不定是哪個野男人送來了定情信物呢!”
“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音夏朝她翻了個白眼。
“不信啊?”幼雪一副夸張的驚訝表情,上前一把扯下俞尼子腰間的玉佩,在音夏眼前晃了晃道:“這塊東西應該值不少錢吧,她自己買的起?”
音夏雖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出生,卻是個有些見識的姑娘,她一眼便認出這塊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至少值幾十兩黃金,她也驚訝于俞尼子何時有了這么貴重的東西。
她一把奪過幼雪手中的玉佩道:“那跟你也沒有任何關系,你最好消停點?!?br/>
“你算什么東西……”幼雪生氣的上前還欲說些狠話,卻被回來的蘇瑾衣看到。
她厲聲說道:“吵擾什么,都想挨板子了嗎?還不好好的練舞去!”
眾人只得憤憤的散開了去,音夏將玉佩放到俞尼子的手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幼雪,便繼續(xù)練舞。
俞尼子卻一點也不生氣,她捂著玉佩心底絲絲甜意隴上心頭,倍感溫暖。
吃過晚飯,兩個小丫頭窩在一張床上,欣賞著那塊玉佩。
音夏提著玉佩,放在燭光下一照,通透無比,她瞪著俞尼子道:“你這個丫頭還不快快告訴我實話!這玉佩哪里來的,你今日下午出院子做什么了?”
俞尼子一把搶了回來,寶貝似的抱在懷里道:“這是他送給我的!”
然后一臉憧憬的模樣道:“她說待我長大了便來娶我?!?br/>
“嘁!”音夏對此嗤之以鼻,抱著枕頭躺下,百無聊賴的用腳踢著床頂的床幔道:“小心被人家騙了都還不知道,你個黃毛小丫頭,難不成人家就真的跟你定親了不成?”
尼子將玉佩包起來,小心翼翼的壓在枕頭下面,也順勢躺了下來說到:“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心是真的,否則我也不會接受他的玉佩了,你倘若哪天遇到了那個讓你心動的男子,就會明白這種感覺了,與年紀大小無關?!?br/>
音夏撇撇嘴,表示無法理解。
兩人遂不再說話,各自憧憬著各自的未來,漸漸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