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偵察連（4）

    我回到了n市。該死的火車晚點，下車到達時已是晚上11點多了，沒有公共汽車，坐出租車對我一個月200元錢津貼的士兵來說太貴了。于是我拿出長途拉練的氣概來，從火車站走回了家里，一路上還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熟悉的城市。我已經(jīng)快三年沒回來了，城市變化很大，我邊走邊看。

    在一段沒裝路燈黑漆漆的路上，我忽然聽到一個女人的呼喊聲：“搶劫??！”不一會兒，一個青年慌慌張張地從一個拐角跑了出來。我往樹蔭里縮了縮，待他從我前面跑過的時候，伸腳絆了他一跤。他爬起來，扔下一個包，沒命地逃了。逃得還真快，轉(zhuǎn)眼就跑沒影了！我背著大包，手上還提著東西，沒興趣追他。我撿起他扔下的小包，向剛才呼救的地方走去——沒有人，馬路上空蕩蕩的，看來失主走了！我習慣性地找了一個路燈檢查了包。這是一個很精巧的女士小包，里面有個錢包，錢包里有幾百塊錢，一盒名片，一些女生的化妝品和一個電話本，還有一個bp機。名片上的名字是雪凝，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我想或許還是個美女！名片有公司地址和電話，但沒家庭電話，我想，明天我去她公司一趟，把東西還給人家。

    第二天，我美美地睡了個懶覺。很久沒這樣睡了，一覺睡到了下午1點，吃了點兒東西。我想起要去還東西，穿什么衣服好呢？我讀書時的衣服穿不下了，樣式連我都覺得土氣；迷彩服好像跟城市不般配。最后我打開了我爸爸的衣柜，穿了我爸爸的中校制服。本來想把肩章弄下來，可是沒了肩章的襯托，沒了那威武的氣質(zhì)，后來想想：沒那么倒霉會碰到糾察吧？就把肩章一起帶了出去，我發(fā)覺原來我很帥的嘛！鏡子里的小伙子神采奕奕，在軍服的襯托下更顯威武，根本不像以前在部隊里，每天訓(xùn)練都是臟兮兮的。我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正了正肩章，對自己很滿意，和媽媽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我來到了名片上的公司。大概看我穿著軍裝，門衛(wèi)不敢攔我。我直接上樓來到了雪凝的公司。前臺有個禮儀小姐很禮貌地問我找誰，我把名片向她亮了一下，她讓我在門口等一會兒，她進去叫人。過了一會兒，她出來說：“請進，她在18號房間等您?！?br/>
    我一個大男人拎著一個女士小包，引來了眾多公司職員好奇的目光，覺得怪不好意思。來到18號房間，門半掩著，我看到里面有個女孩坐在電腦前，側(cè)對房門，陽光從窗口透進來，正照在她恬靜的臉上。一縷明亮的陽光被窗玻璃折射過來，晃得我一陣暈眩。我在門口站了幾秒鐘，然后推開門，習慣性地喊了句：“報告?！?br/>
    身后一陣哄笑，原來還有那么多人看著我！雖然我有些尷尬和緊張，但我依然不動聲色。狙擊手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亂，我告誡自己。

    她詫異地抬起頭，問我：“你是？”

    我說：“我是來還你東西的。”然后把包遞給了她。她有些奇怪地看看我。我說：“請你檢查一下，丟東西了嗎？昨天我拿回去找你的時候沒找著，就找到這兒來了。”她檢查了一下，說：“謝謝！沒丟東西?！?br/>
    我覺得她天生是個狙擊手的材料，似乎丟東西的不是她，拿回東西后也沒有高興和興奮的表情，只是優(yōu)雅地淡淡一句謝謝。

    我說：“不客氣，沒事的話我就走了。”我向她敬了一個軍禮正要轉(zhuǎn)身，她說了句：“我該怎么謝你呢，中校？”

    平時我并不是一個多舌的人，可是當時我鬼使神差地回答說：“你可以請我吃飯??！我很久沒吃過一頓好飯了，已經(jīng)快不記得我們n市飯菜長什么模樣了?！彼α诵Γ骸澳悄愕任蚁掳喟?，5點半，等得了嗎？”

    只不過幾個小時而已，對于做狙擊手的我來說只不過是一盤小菜！她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坐在沙發(fā)上，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似乎我根本不存在。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時而看看她，時而打量周圍。

    下班時，公司的人對她起哄：“雪凝跟兵哥哥去吃飯，我們也要去。”她淡淡地笑了笑，對我說：“不要管他們，我們走吧?！?br/>
    我和她來到一個小餐廳，人不多，是個聊天的好地方。她讓我點菜，我看看菜單，都是好東西啊，卻不知點什么好。我不善于跟人搭話，而她也很恬靜，我們一時找不到話題。吃飯的時候，她問我：“你這么年輕就是中校了？”我臉紅了，說：“衣服不是我的，我只是個士兵，我昨夜剛回來，沒衣服穿，就穿我爸爸的出來了。”她“哦”了一聲，問我是什么兵種，在哪里服役，我回答說：“我是野戰(zhàn)軍，在y省服役，我現(xiàn)在是探親。”

    我問她：“你怎么知道這個是中校的肩章?！?br/>
    她說：“以前在學校軍訓(xùn)的時候，教官告訴過我們軍銜，所以認得，但我從來沒見過這么年輕的中校?！?br/>
    我找到了話題：“我們部隊也訓(xùn)練過學生，戰(zhàn)友們說學校里好多漂亮女生，我們沒能去的羨慕得要死！”

    “你們當兵的是不是一見到女生就跟狼似的？我們軍訓(xùn)那時候教官有時就盯著我們，讓我們很不好意思。”

    我很不好意思：“也不是這樣吧，軍營里都是男的，見到異性興奮是人之常情，那是要吸引異性的注意，特別是見到你這樣的漂亮姑娘。你看我是色迷迷嗎？”

    她笑了：“我覺得你這個兵很特別，要不我也不會請你吃飯了。”

    吃完飯，我送她回家，到了樓下，她回頭對我說：“士兵，明天我休息。你不是沒衣服穿嗎？要不要買衣服？正好我也要買，一起去吧?！蔽亿s忙答應(yīng)下來。她又說了句：“別穿你老爸的衣服了，雖然你穿起來很帥，但跟你年紀不配，那么年輕就是軍官，會有人查你證件的?！?br/>
    我說：“有誰能查我證件？警察管不了現(xiàn)役軍人，能查我的就是軍隊糾察，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打不過我就跑，他們跑不過我的?！彼α?，說：“你說得那么豪邁，是不是就是剛才你說的引起異性的注意？”

    我被她看穿了，有點兒不好意思，訕訕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有點兒得意：“我不是糾察，不會查你的證件，放松點兒，我能吃了你？”

    第二天，我起床挑衣服，有些莫明的興奮和緊張。這大概算得上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子約會吧，對此我非常重視。但挑了半天衣服都沒個合適的，就跑去隔壁借。隔壁的老哥是個警察，他正在打游戲，沒空搭理我，順手把一套警服扔給我，我就穿著一身黑出門了，臨出門還特意把肩章給解了下來。

    結(jié)果，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見到我，像打量外星人一樣打量我：“你是不是真的沒衣服穿??？昨天是軍官，今天變警察了，你就沒其他的衣服了嗎？”

    她的眼神讓我很不好意思：“我真沒有其他衣服，除了以前的校服就是迷彩服，不過，你白我黑，咱們黑白相配嘛！”

    她笑笑說：“跟你走在一起很別扭，你離我遠點兒啊，別跟人說我認識你。”

    雖然她這么說，但是我并沒有離她很遠，若即若離地保持著距離。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她幫我挑衣服，還把我打扮得帥帥的。她給我扎領(lǐng)帶的時候貼得近近的，我聞到她身上散發(fā)的特殊香氣，心怦怦地跳，好想抱抱她。她看看我說：“你會打鼓的啊？”

    我的臉忽地就紅了。她笑瞇瞇地說：“嗯，你還是個姓關(guān)的鼓手。你們當兵是不是都見不到女的啊，怎么那么拘束？”她在笑我像紅臉關(guān)公。我恨不得挖個散兵坑鉆下去。

    她讓我也幫她挑衣服，我覺得她穿什么都很漂亮。我們買了幾件衣服，一邊逛街一邊聊天。時間過得太快了，一會兒就快天黑了，太陽公公一點兒都不給面子，這么早就回家睡覺去了。晚上還是到那個小餐廳吃飯，我請她吃冰激凌，她一下子就吃了三個！看不出她竟然那么能吃甜的東西，我笑她說：“吃那么多甜食不怕胖了嫁不出去?。俊彼{(diào)皮地對我笑：“不怕，胖了再減肥。有的是人哭著喊著要娶我，我怎么會嫁不出去！”

    晚上我送她回家，過馬路的時候，終于鼓起勇氣牽了牽她的手。她很順從地讓我牽著，可是我的手不爭氣，緊張得手心都是汗！這段路太短了，我一直想找話題說話，可是我還沒調(diào)整好呼吸和心跳，她的家就到了。她把手抽出來，對我說：“士兵，你很能走路啊，逛了一天都不累，野戰(zhàn)軍是不是都那么能走？”我說：“我們經(jīng)常跑拉練，一跑就幾十公里?！彼α耍骸案愎浣趾荛_心，明天我要上班了，你有什么事情就call我吧，或者給我打電話。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