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晚上七點了。
路家??蛷d。
電視機里放著路琛最愛的體育頻道,路琛坐在沙發(fā)上時不時吼叫幾聲,像一只興奮的猴子。爸媽吃了飯就在一旁刷小視頻。
“叮咚…”門鈴響起。
路常青沈依依頓時精神了起來。鹿思雁要來了,他們的蛋糕要來了。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么搞到自己的電話號碼的。
今天早上10點。
‘喂,是路叔叔嗎?我是您對面的鄰居鹿思雁?!?br/>
‘嗯,孩子你好啊’
‘漫漫跟我說了,今天是路琛的生日。正好我和他們同班呢?!?br/>
‘啊,這倆孩子都沒和我們說過,這也太巧了?!?br/>
‘嗯,現(xiàn)在我也是他們的朋友,剛剛我訂好了蛋糕,你們就不用訂了哈?!?br/>
‘啊,這怎么行,這不行的,就算你訂好了,我們也要把錢給你啊,你還只是個上學的娃?!?br/>
‘呃,也行吧?!顾佳阋娡妻o不過,就順著他們。
路漫漫以為是徐青,就趕忙跑去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卻是鹿思雁那張美艷的臉。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然后看到他手里提著的蛋糕,就明白了他前來的用意。
“請吧。”路漫漫淡淡道。
鹿思雁也沒說什么,只是推門而入。
“路琛,生日快樂!”鹿思雁道,聲音卻被路琛突如其來的吼叫聲淹沒。
“生日快樂?!甭顾佳阒貜?,與此同時,路琛又吼叫了一聲,聲音再次被淹沒。
鹿思雁:他大概與生日快樂無緣。
一旁的路常青和沈依依見這孩子這么有禮貌,頓時喜笑顏開。
“哇,這蛋糕好漂亮??!”沈依依不禁贊嘆。她好久沒有吃過生日蛋糕了呢。自己過生日都不吃的。
那蛋糕是十寸的。外圍是一排巧克力,表面是精雕玉琢的蠟筆小新的,屁股。
汗,他只是讓手下去訂一個符合年輕人過生日的蛋糕,卻沒想到原來年輕人流行這個?自己作為年輕人竟不知道。
鹿思雁前腳剛來,徐青和她的爸爸也來了。一屋子的人,氛圍瞬間熱鬧了起來。
看到徐青也來了,路琛的注意力便從電視轉(zhuǎn)移到了她身上。
“喏,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喔?!毙烨啻蟠蠓椒降匕岩粋€盒子交到路琛手上。
路琛立即打開。
“哇,是一株仙人球。是因為我厲害的像神仙么?”十六歲的少年天真無邪。
徐青:是希望你不要像仙人掌一樣找刺。
“對啊,路琛。你在成績方面實在是太厲害了,我還差一點才能追上你呢?!毙烨嗫丛谒菈坌堑拿孀由?,也是很配合的。
“還有我的?!甭仿姞?,也不認輸。
“哇哦,是一個賽車手辦。不過,不是限量級的。還是好喜歡這個仙人球啊?!甭疯∑降卮蜷_另一個盒子。
畢竟路漫漫每年都送的這個,他的房間已經(jīng)堆了好幾個這樣的手辦了。
路漫漫嘴角一抽,切,見色忘姐。
“好了好了,吃蛋糕吧大家?!鄙蛞酪琅魅税l(fā)話了。
于是大家各吃各的。一群小孩子在一起玩,三個大人在一起聊。
“哎,話說,今天路琛生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甭仿坏厣衩匾恍?。
“什么啊什么,快說!”徐青雖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還是好奇。
“就是啊,我覺得,路琛和徐青是不是雙向暗戀…”
還沒說完,竟然被當事人路琛捂住了嘴巴,被徐青抓住了胳膊。
路漫漫:你們心虛什么,我這是在撮合你們。
全程,鹿思雁卻什么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女孩??粗眉傺b的話嘮緩解今天一天復雜的情緒。
“來來來,我們喝飲料?!贝蠹冶霰?。輪到路漫漫碰鹿思雁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對碰了過去。
由于鹿思雁本來就不常講話,路琛他們就只當他沉默是金了。
一晃幾個小時就過去了。以后的路琛回想起這一天,也會感慨,這大概是他過的最快樂的一個生日了。
時候不早了,徐青和他爸爸也要回去了。
路常青和沈依依這才有空仔細了解一下鹿思雁這個孩子。
“小鹿,你住我們家對面?一個人么?”沈依依關心地問道。
“是啊,我爸媽都在外地工作,沒空管我,所以我現(xiàn)在就在我舅媽給我租的房子里待著,也就是你們對面?!甭顾佳悴幌胱寗e人知道他的一部分實際情況。
“奧,原來是這樣,既然住的這么近,你們?nèi)诌€是同學,那要記得常來我們家玩??!有什么困難直接跟我們講喔。”路常青笑呵呵地,對這個小伙子十分滿意。
“好的。時候也不早了,我就過去洗洗睡了?!甭顾佳憧吞琢艘幌戮娃D(zhuǎn)身走了。
漆黑的夜里吹過絲絲涼風,一輪玄月掛在天邊。月亮透過防盜窗,把一縷縷碎光灑在少年略帶傷感的臉上。
他當然沒有忘記自己前來這里的使命。
他一生下來仿佛就是個錯誤,在大家的嘲笑下,他也覺得自己就是個錯誤。
直到那天夜晚,就像現(xiàn)在這樣凄涼的一個夜晚,媽媽眼里含著淚吐出了真相。
“雁…你聽著,接下來的話你好好聽著?!眿寢尩难劬芷?,雙眸里不僅有他,好像還藏著另一個人。
“你的爸爸是前副首相景鴻雁,我和他是真心相愛的…你聽說的那一切都是謠言,我不曾被他強迫?!?br/>
“強迫我的是,是杜瑞,他雖是我的青梅竹馬,但我從來都把他當哥哥…是他,是他害死了你爸爸啊…”鹿靈兒一大口氣說完這些話后,又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鹿思雁心里咯噔一下,卻沒有太大的反應。告訴我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呢?難道這謠言可以消除么?給自己帶來的傷害可以消失么?他的心早已麻木。
他只是很冷很冷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只會虐待自己的母親。
“雁兒,媽對不起你,這些年對你這么不好。都怪我,怪我該死,你爸爸都已經(jīng)死了,我還把脾氣撒在一個孩子身上,我,我真該死?!甭轨`兒說完,拿起身邊的酒一飲而盡。
鹿思雁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媽媽早已嗜酒成性,喝醉后更是可怕,見誰都打。所以他見狀只是一聲不吭地離開了,避免再次受到傷害。卻沒注意到媽媽眼中的呆滯與……絕望。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竟是媽媽對他說的最后一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