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后第一次冷戰(zhàn)》

    慕一洵的人生一直是獨來獨往，別說朋友，就連父母，他和他們的關(guān)系都不親近，他早就習(xí)慣了一個人解決問題，適應(yīng)生活，游刃有余，自得其樂，遇到曾好后，他的生活發(fā)生了變化，現(xiàn)在有了一對龍鳳胎，他的生活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每天早晨，慕一洵做完早餐，送上樓，推開房間便看到這樣一幅畫面：曾好披頭散發(fā)地對付兩個寶寶，喂完一個再喂另一個，喂一個的同時還要盯著另一個……

    滿室馨軟的香氣，令這個忙碌的早晨看起來很……美好。

    慕一洵快步走過去，放下手里的早餐，隨手抱起剛喝完奶，正在眨眼睛的慕小好，伸手逗了逗她，她的大眼睛隨著爸爸的手指一左一右，很是靈動，可愛。

    相對慕小好的乖巧，慕小洵就有些難搞了，他喝奶量很大，怎么喂都喂不飽似的，少喝一口就哇哇大哭，慕一洵覺得不該無條件寵著他，但曾好卻舍不得，那么小的寶寶，哭起來夠揪人心的，他一哭，曾好就完全沒法子，只有不停地哄。

    慕一洵放下慕小好，從曾好懷里抱過慕小洵，低頭淡淡的一句：“不許哭了。”

    慕小洵扭了扭頭，勉為其難地停止了哭聲。

    很顯然，慕小洵是懂眼色的娃，知道在爸爸這里討不到便宜，索性乖乖閉嘴。

    曾好會心一笑：“還是你有辦法，我怎么哄都哄不好?！?br/>
    慕一洵又抱了一會慕小洵，放回床上，看著兩個并排躺著的寶寶，讓曾好有時間吃早飯。

    慕小洵穿著藍(lán)色的嬰兒服，慕小好穿著粉色的嬰兒服，小小的兩只睡在一塊像是一對蠶寶寶，可愛到不行。

    慕小洵閉上眼睛呼呼大睡，慕小好睜著眼睛，有些懵懂地看著這個世界，慕一洵微微俯身，很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寶寶們。

    曾好一邊吃早餐，一邊看著這樣溫馨的畫面，覺得很幸福。

    她竟然有了慕一洵的孩子，而且是兩個，一男一女，湊成一個好字，她自己還沒來得及調(diào)試，慕一洵卻迅速，穩(wěn)妥地進(jìn)入了“父親”這個角色，泡奶粉，洗奶瓶，換尿布兜，他得心應(yīng)手，完全不成問題，除了偏心之外，他這位父親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不過，說到偏心，慕一洵真的有點嚴(yán)重。

    譬如，慕一洵每天回家，目光就鎖定在慕小好身上，第一個抱的也是慕小好，抱了很久后才意識到還有一個慕小洵。

    他看慕小好的目光永遠(yuǎn)是溫柔，寵溺，而看慕小洵的目光就不那么溫柔，寵溺，甚至在慕小洵哭鬧的時候，他眼神有些嚴(yán)肅。

    用他的話來說：“男孩和女孩不一樣，女孩可以寵，男孩不行?！?br/>
    但曾好始終覺得，慕一洵偏心慕小好是別有原因。

    直到有一天，慕衍一家三口來看寶寶，厲婕輪流抱兩個寶寶，驚喜地說：“看，小好和小洵，一個像媽媽，一個像爸爸。”

    曾好瞬間得知真相，慕大師會如此偏心慕小好的原因是什么，她覺得甜蜜之外，又難免心疼慕小洵。

    不過，說實在，她自己也有些輕微的偏向，每次抱著慕小洵的時候都會看好久，他的五官一天天舒展開來，越來越鮮明，越來越像慕一洵……她喜歡得不行。

    當(dāng)然關(guān)于這點，兩人都默契保持靜默，地沒有點破對方的小心思。

    但時間長了，夫妻倆卻為此鬧了矛盾。

    *

    某天，曾好外出和奈奈喝下午茶，將寶寶們丟給了慕一洵。

    寶寶們十一個月了，成長發(fā)育快，比同齡的寶寶更快學(xué)會爬，蹲和走。

    慕一洵帶著他們在寬敞的客廳練習(xí)走路，他丟了兩只小球在地上，慕小洵和慕小好立刻蹲下去抓，慕一洵說了聲不錯，再示意他們走過來，將球遞給他，兩個寶寶立刻興奮地朝爸爸的方向過來，搖搖擺擺和兩只企鵝，慕小洵比慕小好走得快，通常他先過來抱住爸爸的長腿，慕小好再急著過來，將球交給爸爸后，再抱住爸爸的另一條大腿。

    這樣的游戲久了，慕小好情緒上有些挫敗，她動作比慕小洵慢一拍，每次都是慕小洵先到爸爸身邊，抱住了爸爸的大腿，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慕一洵看出了寶貝女兒的消極情緒，想了個辦法，他往慕小洵的方向丟了兩個球，往慕小好的方向丟了一個球，這樣一來，慕小洵因為要抓兩個球，分散了注意力，動作就比慕小好慢了，慕小好成功地?fù)屜葋淼桨职值纳磉?，滿足地抱住了爸爸的大腿。

    “嗯，表現(xiàn)得很好?！蹦揭讳瓘澫卵?，用手擦了擦慕小好出汗的額頭，口吻很溫柔，“今天就到這里結(jié)束。”

    話音剛落下，就聽到慕小洵的大哭聲，慕一洵抬頭一看，慕小洵整個人摔趴在客廳的沙發(fā)邊，他立刻過去抱起慕小洵一看，慕小洵的額角有塊很大的紅腫，是被玻璃幾的鈍角給磕到了，他才覺悟，剛才丟球的時候，將球丟了遠(yuǎn)了點，估計小球滾到了這邊，慕小洵為了追球，狠狠地摔了一跤，還撞到了玻璃幾。

    ……

    慕一洵拿嬰兒毛巾絞了溫的鹽水幫慕小洵敷傷腫，隨即又幫他抹了紅花油，整個過程中，慕小洵哭個不停，任慕一洵怎么安撫也徒然。

    曾好回家的時候，兩個寶寶正坐在沙發(fā)床上玩積木，她眼尖地發(fā)現(xiàn)慕小洵的左額不對勁，走近一看，慕小洵抬頭興奮地叫媽媽，她被他額頭上那個紅腫的大包嚇到了，趕緊問慕一洵怎么回事。

    慕一洵對曾好解釋了情況。

    曾好聽完很是心疼兒子，抱起軟綿綿的慕小洵，很溫柔地哄著：“還痛不痛？媽媽給你揉揉，痛痛就會飛走的。”

    慕小洵眨了眨眼睛，往媽媽的懷里鉆。

    晚飯的時間，曾好對慕一洵抱怨，他太失職，都看不好孩子，她不過消失了一個下午，回到家，慕小洵就多了一只大包。

    慕一洵放下筷子，口吻頗為和淡：“孩子磕磕碰碰是難免的，再說，他是男孩子，摔一跤很正常，痛了就會記住了，以后走路的時候不能低頭，要看著前方?！?br/>
    “……”曾好沉默了一會，認(rèn)真地反問，“你對他也是這么說的？在他摔了一跤，疼得不行的時候？”

    “對?！蹦揭讳戳艘谎墼?，雙臂隨意地?fù)卧谧郎希室粋€A字，“有什么問題嗎？”

    “他還不到一歲，你對他的要求太高了，這樣會嚇著他的?！?br/>
    “我對他的要求很高？”

    “難道你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你對小洵和小好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后者寵溺，前者嚴(yán)苛，長期下去，小洵會感覺到你的偏心。”

    “我沒有偏心?！蹦揭讳f，“男女的教育方式本來就不同，如果對男孩子一味地寵溺，以后他怎么成為一個有能力，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br/>
    “可是他還不到一歲，你急著做什么規(guī)矩？你現(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多多疼愛他。”

    “我不認(rèn)為自己不疼愛小洵。”

    “你都不愛抱他，看他的目光和小好完全不同?！?br/>
    “我看兩個孩子的目光沒有任何不同?！蹦橙说恼Z氣淡定，認(rèn)真。

    曾好嘆氣：“慕一洵，我不喜歡你對小洵那樣……我也不贊同你的教育方式，不管是男是女，他們都不到一歲，需要很多的寵愛，很多道理和規(guī)矩可以等他們長大后再說，你如果一直對小洵這個樣子，他一定會在心里默默地感覺爸爸不愛他，否則為什么一回家只抱妹妹，不抱他，只親妹妹的臉，不親他……他會很難過的。我也討厭你這樣子對他。”

    慕一洵沉吟了一會，后仰身體，閑閑地靠在椅背上，唇角的笑意淺淺：“好好，我不認(rèn)同你說的。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沒有偏愛，養(yǎng)男養(yǎng)女的方法不一樣，如果用對待小好的方式對待小洵，我懷疑他長大后會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嗯，成為一個娘娘腔？難道這是你希望看見的？”

    “……”

    他緩緩收斂了微笑，正色道：“今天只不過是摔了一跤，哪個孩子走路的時候不摔跤？他摔倒了，我們需要做的是告訴他，為什么會摔倒，而不是一味地哄他，說什么揉一揉，痛痛飛走了這些沒意義的話，這樣一味地寵著護(hù)著，他不會吸取教訓(xùn)，下一次還會摔跤，摔倒后依舊大哭，你希望他總是這么沒用？”

    “……”

    后面的兩天，曾好帶著慕小洵回了莊鄉(xiāng)看爺爺奶奶，順便躲開固執(zhí)，驕傲的慕一洵。兩老看見白白嫩嫩的慕小洵都很開心，小洵很乖，甜甜地笑，含含糊糊地叫著爺爺，奶奶，逗得兩老很開心。

    晚上，曾好抱著慕小洵入睡，給他唱兒歌，講故事，慕小洵就趴在媽媽的胸口，抬起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聚精會神地聽媽媽說故事。

    他這個模樣實在太可愛，曾好貼過去親了親他的臉，末了很是納悶：小洵這么可愛，為什么慕一洵不能和她一樣疼愛他呢？

    越想越覺得慕一洵太過分了，小洵還不到一歲，漂亮，可愛又聰明，除了愛哭之外，無可挑剔，外人見了都會急著抱一抱他，而慕一洵作為親生父親，對他都不怎么寵愛，還動不動兇他……真的太冷血了。

    曾好皺眉，用手輕輕地摸著小洵額頭還未完全消褪的紅腫，嘟囔：“如果爸爸這次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我們就不理他了，放心，媽媽會加倍疼愛你的?！?br/>
    小洵聞言沒心沒肺地笑了，胖乎乎的手去拽媽媽的長頭發(fā)。

    隔天，慕一洵就抱著慕小好登門拜訪了，爺爺笑著伸手抱過了小孫女，用下巴點了點臥房：“好好他們在里面呢。”

    慕一洵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臥房。

    站在門外就能聽見慕小洵咯咯的笑聲，還有曾好很溫柔，有愛的聲音，慕一洵的唇角不自覺地有了些笑意。

    推門進(jìn)去便看到這樣一幕：曾好盤腿坐在床上，慕小洵也坐在床上，手里握著一只小車，嘴巴里發(fā)出嗚嗚嗚，呼呼呼的聲音，全神貫注地玩，曾好則很溫柔地看著他，目光含笑。

    “好好?！?br/>
    曾好抬起頭，看見慕一洵站在門口，同一時間，慕小洵也轉(zhuǎn)過身，揮了揮手臂，興奮地喊爸爸。

    慕一洵走過來，一把抱起兒子，讓他穩(wěn)穩(wěn)地坐在自己手臂上，低聲問：“兩天沒看見爸爸了，想爸爸嗎？”

    慕小洵很實誠，慢慢地?fù)u了搖頭。對他來說，有媽媽陪伴就很快樂，爸爸對他一直很嚴(yán)肅，他始終有點怵爸爸。

    慕一洵不氣不惱，微笑地抱著他坐下，慢慢順了順?biāo)念^發(fā)，目光移向曾好，直接提醒：“你兩天沒回家了?！?br/>
    “我回來看爺爺奶奶，讓小洵多陪陪他們，不行嗎？”曾好嗆他。

    “行，沒什么不行?！蹦揭讳f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輕輕的叩門聲。

    是爺爺帶著慕小好進(jìn)來，慕小好見到媽媽立刻扁嘴要哭了，拔腿過去：“媽媽，抱抱，抱抱！”

    曾好趕緊抱起慕小好。

    兩天沒見，慕小好瘦了一點，皮膚還是白白凈凈的，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貼近嗅了嗅，是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慕一洵果然將慕小好照顧得很好，只不過兩天沒見到媽媽的慕小好此刻很委屈，緊緊地依偎在媽媽懷里，伸手摟住媽媽的脖子，一點也不松開，曾好軟言軟語地哄她。

    一室熱鬧，等過了好一會，爺爺帶著兩個孩子出去喝果汁了，房間里只剩下慕一洵和曾好。

    他坐了近了點，她本能地后退，他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下一秒，未給她反應(yīng)的時間，她整個人往他的方向前傾，他伸手挽過了她的人，帶入懷中。

    她被他用力抱住。

    他的下巴輕輕摩挲她的額頭，聲音沉穩(wěn)：“氣消了沒有？”

    “沒有?！?br/>
    “兩天了還沒有消？”

    “等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我再考慮要不要消氣?！?br/>
    氣氛靜默，片刻后慕一洵笑了：“好吧，我會糾正對小洵的態(tài)度，以后不偏心了?！?br/>
    “你承認(rèn)自己偏心了？”曾好意外，就在兩天前，某人態(tài)度倨傲，不認(rèn)同她的教育方式，不承認(rèn)自己對待孩子存在偏心，堅持自己是對的。

    “我再不認(rèn)錯，你一輩子都不愿意回家了。”

    “……那你真的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了？”

    “這兩天我反省了一下，我對小洵的確過于嚴(yán)格，你說得對，他還不到一歲，需要的更多是父母的寵愛?！?br/>
    曾好抬起頭，對上慕一洵的明眸：“那你保證以后對小洵和小好一視同仁，沒有偏袒？”

    “我會做到的?！彼恿艘痪洌安贿^在一些方面，我對小洵的要求還是會高一些，因為他是男孩子，注定他長大后需要承擔(dān)更多的東西，所以我必須早一點要求他，鍛煉他。我能保證是，對他們的照顧，疼愛是一樣的?！?br/>
    一番話讓曾好心里舒坦多了，她緩緩地點了點頭，終于會心地笑了：“你真能這么想就好了，在我的記憶里，爸爸很慈愛，很溫柔，對我很疼愛，無所不能……我希望等小洵和小好長大后，在他們的印象里，你這個爸爸也是那樣的。”

    “我會努力的。”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臉頰，“不過，你是不是也要對我保證些什么？”

    “保證什么？”

    “保證下一次發(fā)生矛盾，不能離家出走。”

    “……我沒有離家出走，我是回來看爺爺奶奶的?！?br/>
    “別撒謊，我知道你在躲我，和我冷戰(zhàn)?！彼难凵袷置髁?。

    “……”

    他又啄了啄她的鼻子：“就算不想看見我，也該想想小好，她晚上看不見媽媽一個勁地哭鼻子?！?br/>
    曾好有些羞愧，承認(rèn)自己錯了。

    “還有，夫人就不擔(dān)心我夜晚孤枕難眠，清冷寂寞？”

    “……”誰相信呢，沒有她，他就失眠？

    “是真的?！彼难垌诹?，直視她的眼睛，手指輕輕地在她柔軟的發(fā)鬢處摩挲，聲音低而認(rèn)真，“我這兩晚都沒有睡著?！?br/>
    曾好一愣，隨即撲哧地笑了，伸手抱住他，在他耳邊溫柔地說：“好了，我知道了，今晚陪你這個大寶寶睡覺。”

    “大寶寶？”他微微挑了挑眉，意有所指，“我可是很難哄的?！?br/>
    她聽出他是什么意思，知道今晚回家他要折騰什么事情，玩什么花招，回憶起他充沛的體力，越來越嫻熟，精湛的技巧，耳朵有些熱，垂下眼眸：“你想要怎么個哄法，我都聽你的?！?br/>
    這一句令慕大師的心情無比愉悅，整個人都舒展開來，手沿著老婆的頭發(fā)往下，流連著，把玩著，聲音更是低沉動聽：“那一言為定，到時候不能拒絕我?！?br/>
    ——我是邪惡夜晚的分割線——

    隔天到了中午，曾好還是累得爬不起來，慕一洵則神清氣爽地坐在沙發(fā)上看雜志，兩個寶寶一左一右，捧著奶瓶喝得很開心。

    （事實證明，慕大師永遠(yuǎn)不會吃虧，孤枕難眠的兩天寂寞，一次性要回了補(bǔ)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