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看著唐天笑出聲來,這小子可真有意思,也不看自己在這混多少年了,這變的假衣服要是能撐住唐天離開后三秒,他自己倒立給面前這小子喊爹。
他一把抓過假衣服,“可以,走吧。”
他歪頭示意唐天,“快點(diǎn)奧,在我發(fā)現(xiàn)被騙之前。”
唐天愣了一愣,聽到屠夫的話才回過神來,一個變身沖刺就消失在一號房間的空間里。
穿過1號房間的范圍,走廊里一下暗淡起來,唐天也變成了可以隱身的小鳥,他蹲在地上,小跳前進(jìn)。
或許是沒有發(fā)現(xiàn)唐天或者是不在意,唐天很順利的來到2號房間的門前。
思考片刻,唐天的頭一歪滾落下去,隨即變得扁平,下落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直到被一根細(xì)細(xì)的絲線拉住,他的頭顱微微一頓,而后像氣球一樣緩緩飄起,直到把絲線拉得筆直。
他左腳微微用力,整個人就這么順著門縫飄進(jìn)了房間。
2號房間很大,大到幾乎可以被稱為車間的程度,臟兮兮的機(jī)器錯落排列著,鉸刀、鍘刀之類的刀具被安裝在一個個操作臺上,像刑具多過于像機(jī)器,許多機(jī)器上還沾染著血污和細(xì)碎的人體零件,紛亂復(fù)雜的管道、電線密集凌亂地鋪滿地面,一些老鼠紅著眼睛在管道上攀爬,啃食著什么。
唐天靜靜地飄過操作區(qū)域,周圍的老鼠對他視而不見,他臉上的顏色豐富起來,臉蛋上暗紅色的腮紅范圍不斷擴(kuò)大,嘴角的笑容也愈加夸張,嘴唇上涂滿了暗綠色,黑灰色的紋路則是蛛網(wǎng)般彌漫他的整張臉龐。
他眼中幾乎放出光來。
飄過大半間屋子,唐天終于看到了人影,那是一個長著七條手臂,身形臃腫,身上各處長著密密麻麻的臉龐的人,這些臉龐有大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則只有綠豆大小,唐天出現(xiàn)之后,這些人臉全部都像他看來,隨后他們爭前恐后的開口,蜂群一般的噪音傳來。
“我好痛啊”
“他切斷了我的腿,”
“殺了他,快殺了他?!?br/>
“殺了我?!?br/>
“媽媽,我想回家,”
...
唐天彎了彎嘴角,無聲地飄向二樓的管理。
二樓管理也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似的,他回過頭來,而后整個臉龐瞬間扭曲起來,下意識地向后就是一個大跳。
“挖槽!!夜之毒,紙人!”
唐天聽到他的話,有些疑惑地停下身子,他的頭顱向下微動,兩眼斜視看向自己的身體,夜之毒?沒有啊,變身個紙人怎么把這家伙嚇成這樣了。
難道說,紙人其實(shí)在病院很厲害?
輕飄飄的完全沒覺得有什么厲害的好吧,嘖,問問不就行了。
他往管理的方向飄了幾步,二樓管理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的七只手臂使勁攥著,一臉崩潰地大喊,“求你了,別往前走啦!!”
唐天聞言,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歪著頭看他。
管理看到唐天竟然真的停下來了,不由得大喜過望,有理智???他趕忙連聲說道,“對對對,大哥,等一下,小弟我身子骨弱,您氣息太強(qiáng),有什么吩咐在這就行,怎么忽然就來了,我tm倒了八輩子..好運(yùn)氣,能見您一面那真是...什么情況?。俊?br/>
有趣,連我為什么來都不知道嗎,唐天看到他的表演有些感興趣,他緩緩開口,兩嘴開合漏出里面的空洞來,“哦?不是你讓那一群狗來抓我的嗎?”
“???我不到啊?!惫芾砟樕苫?,心底卻十分絕望,完了,抓人抓到詭身上了,真是我了個大草哇,東街這是捅了詭窩嘛前一陣就是一個詭搞黃了肥龍的事,他媽我又招過來一個,難怪東街那么多年都是東街自己人管的,這下真完了,啊,媽,你不是早沒了嗎,能見到你真好,媽媽。
“嘻嘻”唐天緊閉著嘴巴往管理飄去,他張開空洞的嘴巴,嗓音清脆“說謊的人,鼻子會變長的喔?!?br/>
三道聲音從他的臉上、下巴、額頭傳來,聲音各有不同。
“會被放血死哦”
“會被裝在袋子里淹死哦”
“會被切成一塊一塊的哦,”
管理聽到之后抖得更加厲害了。一下被三個,不對四個詭附身,碰到你真是我的福氣,啊媽媽,怎么奶奶也來了。
他的七只手臂死死的抱住頭顱,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把眼睛堵住,蹲在原地瑟瑟發(fā)抖。
唐天離他越來越近,陰寒的氣息傳來,他抖得越發(fā)厲害。
一米范圍,二樓管理為自己量身定做的防身機(jī)關(guān)被觸動,無數(shù)鋼針從他體內(nèi)射出,而后像射過空氣一樣穿過唐天的身體。
哦?紙人還有這功能,這又是什么亂七八糟的規(guī)則,紙人不被攻擊是吧。
唐天心中大定。
嘴角的微笑也大了起來,像是彎彎的暗綠色月牙。
他感覺自己好像可以通過觸摸對方的頭顱知道對方腦海中的記憶,于是他就這么做了。
紙人手掌輕飄飄地放在二樓管理的頭上,對方卻如遭雷擊一般,
看著他反應(yīng)劇烈的樣子,唐天心中好笑的安慰了他一句,“別怕,我會輕輕的?!?br/>
本來呆在原地的管理抖得更厲害了。
“先說,額,為什么害怕我,”
二樓管理不由自主的想到,“我靠,誰不怕鬼啊,何況老子殺了這么多人?!?br/>
“哦?”唐天眼中紅光涌動“為什么?”
“老子要研究當(dāng)然就要找人實(shí)驗(yàn)啊,誰知道他們都這么脆弱,幾小時都挺不住。”
有趣,唐天看向這人身上密密麻麻的臉龐,心中莫名泛起惻隱之心,“都是可憐人啊,別急我這就放你們出去,”
他揮手扯下一張巴掌大的臉,那張臉再被唐天揭下來之后很快變成一張臉皮紙,緩緩的飄在空中,他飄起來之后臉上先是不可思議,隨后無聲的大哭起來,沒有眼淚的臉上器官皺成一團(tuán)顯得很是難看,唐天幽幽嘆氣,不屬于他的聲音響起,“歸去吧”
那紙臉聽到后,緩緩向唐天折了折,像是在鞠躬一樣,隨后緩緩消失在空氣中。
二樓管理在臉被撕下來的一瞬間精神猛地一松,好似放開了什么重物一般,瞬間的舒爽讓他露出驚喜的表情,難道說?
可他實(shí)在有些不敢看唐天,只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抱頭蹲在原地。
唐天一張一張地撕著臉皮,看著他們一個個露出解脫之后的大哭或是驚喜的表情,甚至還有好幾個剛剛脫身就想向二樓管理撕咬的臉紙,他輕輕地將他們揮開,“別急嘛,現(xiàn)在他還是我的呢。”
那些紙臉其實(shí)也無法對二樓管理造成傷害,而且留存的時間也不長,所以大家都聽了唐天的話消散在空氣中,不過還有好幾個,瘋了一樣撕咬著二樓管理的身體,就算造不成任何傷害,就算唐天將他們揮開,一樣執(zhí)著的撕咬到自己消失,
這么執(zhí)著的唐天也沒什么辦法,只能隨他們了。
很快就處理好了那些比較大的臉面,接下里就有些麻煩了,紙人的手本來就輕飄飄的,不是很好操控,他還無法一下抓兩個下來,因?yàn)閯倓傔@樣做的時候,那兩張臉差點(diǎn)直接崩潰了,這也讓唐天謹(jǐn)慎下來。
他小心的控制紙手只粘上一個綠豆或花生大小的人臉,然后向逮虱子一樣,一點(diǎn)點(diǎn)地把與其他人臉接觸的紙手折疊起來,然后慢慢地粘出來一個,跟綠豆里撿芝麻一樣,很是繁瑣也很消耗時間。
他耐心地盡量不損害任何一個人臉,在所有人臉都被剔出二樓管理的身體之后。
搓搓手,終于可以開始了啊。
他的紙手上延伸出無形的鋒利刀刃,他控制著刀刃緩緩切開二樓管理的胸膛,二樓管理猛地張開大嘴,慘叫出生,好吵。
唐天左手帶著怒氣扇在管理的肩膀上,“別動!”
管理瞬間靜止了,驚恐的表情也凝固在他的臉上,
唐天看了看他的表情,嗯~這表情不錯,給自己省了不少功夫。
他滿意地繼續(xù)自己的創(chuàng)作。
先是剃掉脂肪,煉成油,然后把內(nèi)臟先丟到一邊,皮子完完整整的取下來,骨架也細(xì)細(xì)地剃干凈,只留下干干凈凈的骨頭。
變出膠水仔細(xì)粘在墻上,在抹上油使表面看起來更有光澤。
唐天滿意的支起畫架,端詳片刻,起身打開房間所有的燈光,再次坐下來,這才滿意的點(diǎn)頭。
時間緩緩流逝,唐天靈感爆棚畫的飛快,終于,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唐天滿意的收手。
看向面前的畫作,
漆黑,血腥的工作間,正中間縫著粗粗的x形麻線的肥胖身影面容扭曲地背著纖細(xì)的骷髏,骷髏張開大嘴笑著,一手環(huán)繞脖子,一手探出背負(fù)者的胸膛,抓著一顆正在淌血的心臟。
唐天緩緩在畫作側(cè)邊寫下名字《父與子》,隨后靜靜地欣賞著自己的畫作。
天色緩緩暗淡下來,唐天欣賞著面前的作品,心情平靜而歡快,臉上的腮紅,唇彩,面具,都靜靜的搖晃著,似乎也陶醉與唐天的畫作。
天色終于完全黑了。
明亮的燈光飛快褪去顏色,幾縷血色飄蕩。
房間里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慘叫,和啃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