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下炎熱,從議事正堂回來的霍寧,搖搖欲睡,整個人一旦松懈下來,渾身的疲憊大軍便立即涌上大腦。
“欣兒,我要好好睡一會兒,別讓任何人打擾我,天大的事也讓他稍安勿躁,等我睡醒后再說,若是有人強行要闖入,你就說我好夢中殺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欣兒頓時膽寒,“誒?寧姐姐,夢中殺人,寧姐姐不會連欣兒也殺吧?”
“小笨蛋,我瞎說的,不會殺你,你就照我這么說。”
“可是姐姐,你手還傷著呢,怎能來一個殺一個!”
“也對,還是我的欣兒靈性,那你就說我有起床氣,脾氣大著呢,齜牙咧嘴逮誰咬誰?!?br/>
欣兒捂嘴笑道:“嘻嘻嘻,好!”
霍寧最喜歡看肉嘟嘟的欣兒笑了,看起來格外暖人,她寵溺的輕輕捏了捏欣兒圓潤的小臉,“寧姐姐最喜歡欣兒笑起來的樣子,圓滾滾的實在太可愛了?!?br/>
欣兒羞紅著臉,伸了伸小舌頭道:“姐姐慣會取笑人家,姐姐快睡吧?!?br/>
悉心服侍霍寧睡下后,欣兒便悄聲退出了房間,將門小心合上。
蟬叫聲,聲聲催人入眠,坐在石桌前的欣兒也抵擋不住午后的睡意,撐著小腦袋打起盹兒來。
兜著渾身興奮勁的呂逸快步往西偏小院而來,“小妹!”
欣兒被驚醒過來,眼睛都還未完全睜開,就連忙左右警惕的張望著,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人形正朝著院子里飛走而來,她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定睛一瞧,那正是少公子,她深吸一口大氣,攥緊了小拳頭,斗膽上前攔住欲繼續(xù)往里走的呂逸,使勁將他往外推搡,“少公子請留步?!?br/>
“欣兒,你推我作甚?”
欣兒為難的解釋道:“少公子,請您先出去吧!寧姐姐有命,若是少公子找她有事,著人來知會她前往老主公的正堂議事即可,實在有急事您也請在院門外等候。”
“欣兒你讓開,我找你寧姐姐有極要緊的事商量。小妹!小妹!”
“少公子,求求您別喊了,姐姐剛睡著不久,您找姐姐有什么事,先知會欣兒吧,待姐姐睡醒了,欣兒代為轉(zhuǎn)告?!?br/>
“小妹她生病了?”
呂逸開始胡思亂想的猜測著,越想越擔(dān)心,著急的推開欣兒大步流星的朝寢臥大門走跑去。
欣兒咬牙跺腳,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呂逸的大腿,緊咬牙關(guān)死死拖住了他行動的速度,“請少公子留步,不要再繼續(xù)往前了?!?br/>
“你還攔著我干嘛!快去請大夫來??!你這服侍丫鬟是怎么做事情的?”
欣兒死命的抱著呂逸的大腿一刻也沒放松,示以若想要再進一步便踏過她尸體的堅定決心,“少公子,寧姐姐沒有生病,她只是覺得身子有些乏,想好好補一覺?!?br/>
呂逸愣了愣,方才溫聲問道:“小妹她當(dāng)真沒有生???只是乏了?欣兒可不許騙我。”
“欣兒不敢欺騙少公子,寧姐姐真的只是乏了?!?br/>
“嗯,許是因為姐姐在將軍府中睡的不安穩(wěn)?!?br/>
確認(rèn)她沒有生病,呂逸才算是松了口氣,將纏住他大腿的欣兒扶了起來,還屈身彎腰替她拍去衣裙上的灰塵。
嚇得欣兒圓潤的小臉上花容失色,連連往后退去,“少公子,使不得!欣兒是奴婢,您是呂家的少公子,這種事怎能讓您動手?!?br/>
呂逸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擺手和氣的笑道:“無礙無礙,都是小事,欣兒你多大了?”
“回少公子,欣兒今年十三了?!?br/>
呂逸回憶起過去,搖了搖頭,微微一笑,“十三...嗯,我還記得那時小妹與樂溪來錦和時,年紀(jì)也同你一般大小,那時的小妹可不比現(xiàn)在,又矮又瘦小,像根干柴一般,悶悶的還不愛說話?!?br/>
欣兒捂嘴偷笑,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寧姐姐竟還有悶悶的不愛說話的時候呀?”
“可不是?除了她姐姐樂溪,她同誰都不愿多說話。后來我十分驚訝,就這樣一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與樂溪的繡工,竟在當(dāng)時比好多老成的繡娘還繡的好,頗讓爹爹與我大吃一驚。”
欣兒心疼著她的寧姐姐,“可惜姐姐手臂受了傷,暫時都沒法刺繡了?!?br/>
“所以欣兒一定要好好伺候你的寧姐姐,她若是感到身子不適,一定要及時去找大夫來替她悄悄,診費我來給?!?br/>
欣兒抿嘴一笑,“少公子待寧姐姐真好。”
“小妹幫了我那么多忙,她待我如同家人,我對她好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疫€是去瞧瞧她吧?!?br/>
欣兒趕忙張開手臂攔在呂逸身前,“少公子!少公子!不可以!寧姐姐說了,天大的事情也請稍安勿躁,等她睡醒后再說。而且姐姐也已下命,凡事男子都必須止步小院大門前,不得再入內(nèi)?!?br/>
“我是少公子!小妹她不會將我攔在門外,何況我有要事要與她商量。”
欣兒急的在原地直跺腳,“少公子你就不要為難欣兒了,真真是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去!就算是少公子你也不可以。姐姐有起床氣,誰要擾了她好夢,她逮誰咬誰?!?br/>
呂逸傻愣的站在原地,好一陣子沒有回過神來,他的心猶如被荊棘嚴(yán)密的包裹著一般,復(fù)雜的心情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這是小妹的意思?她是要和我生疏了嗎?”
呂逸忽然想起在回布莊的路上,霍寧曾說過的那些話,心中愈發(fā)的慌張起來,他猛的抓著欣兒的肩膀問道:“是不是樂溪來找過她?”
欣兒害怕的緊縮起小身子,“欣兒不知,姐姐剛回到小院沒多久,就被老主公叫去正堂了?!?br/>
“是爹爹?”呂逸緊張的神色稍緩下來,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慶幸的展顏笑道:“我就知道,她不會這般無情,她一定是做給爹爹看的。沒事了,沒事了,那我先走了,一會兒她醒了你讓她到布莊門堂來見我?!?br/>
欣兒懵懵的點了點頭,少公子一會兒一個樣,她還未來得及適應(yīng)上一個,他就又立馬變了臉,“嗯,欣兒知道了?!?br/>
呂逸心情瞬好,躬下身子,獎賞的摸了摸欣兒的小腦袋,“好好照顧你的寧姐姐,她有什么需要的,你便立即來告訴我,少公子還給你買糖人吃。”
說起那糖人,欣兒眼睛都亮了,張口就想答應(yīng)下來,卻又緊閉上嘴巴搖了搖頭。
“怎么了?不喜歡糖人?”
“欣兒只要寧姐姐買的糖人?!?br/>
“傻丫頭,那小糖人是我與你寧姐姐一起去買的,我自然知道你喜歡誰做的糖人?!?br/>
欣兒想了想,又搖頭道:“欣兒不能要少公子的糖人?!?br/>
呂逸笑出了聲,他可算是聽出來了,這丫頭開始認(rèn)主人了,還不收受他的賄賂,無奈的搖頭道:“你這小丫頭,執(zhí)拗勁倒是真有幾分像小妹了。既然是小妹的命令,我也不難為你了,但有一點你切記,若你寧姐姐身子有不適,你一定要前來知會我?!?br/>
“欣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