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明心中百感交集,一年多來,四處尋覓蘇曉北的下落,至今無果。不曾想,居然在這兒相遇。
可是蘇曉北看他的眼神,可不像他那么熱忱。猶記當初,如果他沒有立刻,蘇曉北差點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只是蘇曉北現(xiàn)在眼中怎么沒有光,雖然眼不帶眨的盯著他,卻是一種陌生的眼光。
在剛才看到資料時,一眼就瞥見了上面醒目的大頭貼照。令他頓感驚訝,這不是就是他日思夜想的蘇曉北嗎?
可是名字怎么變成了安娜,且年齡也從二十八歲縮小到二十五歲,比之前小了三歲。
茫茫人海中遇到相同模樣的人?燕明俊敢肯定這個安娜不是蘇曉北的孿生姐妹,或者同胞姐妹之類的。
因為蘇曉北的身世早就不是迷,而且蘇曉南的墳墓他也是去拜祭過的。滿腦袋的疑問,迫使他想要盡快見到安娜本人。
此刻盯著安娜的眸子,陳新明很肯定這個人是蘇曉北。不要問他理由,沒有理由,他的感覺不會出錯,這人一定是蘇曉北。
只是眼前的蘇曉北不認識他了,他是心理醫(yī)生,對方的眼神有沒有騙人,他一眼便知。
蘇曉北沒有偽裝,是真認不得他了!況且以他和蘇曉北的感情,相信無論無論發(fā)生什么,蘇曉北都不會假裝忘了他!
換句話說,也就是蘇曉北失憶了?怪不得這么久都尋不到她的消息?
如今偶然相遇真是上天垂憐,不過陳新明很懂得分寸。既然知道蘇曉北是失憶了,他也不會強求曉北記起,會循序漸進。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都沒有挪開目光的意思。陳新明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蘇曉北是不屑說。
蘇曉北暗自思忖:你這家伙是不是看到我花容月貌,魂都被勾走了,連自己是醫(yī)生都給忘了。
像是和陳新明杠上了,腹誹道,我到要看看你,能盯著本小姐這張臉瞧多久?
“咳咳~”還是陳新明率先打破僵局,又低頭看資料,“安娜小姐經(jīng)常做惡夢?”
蘇曉北點點頭,答:“經(jīng)常被同一個夢纏繞。”
陳新明注意到是同一個夢,而非噩夢。應該之前的回憶,斷斷續(xù)續(xù)的存在她的腦海里,所以才感覺是被同一個夢纏繞。
“能具體說說這個夢嗎?”陳新明要求道。
“嗯嗯!”蘇曉北點點頭,愿意配合治療。
蘇曉北被安排到一個躺椅上,半坐半躺著。接受陳新明拋來的各種問題,她如實的回答著。
一種說不清的緣由,就是有種莫名的心安。是這個場景太熟悉,還是陳醫(yī)生的聲音太熟悉,亦或者他的面容見過?
之前那些不好的猜測,與不好的印象,在見到陳新明后都消息了。還真是,一個人的面容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所以才導致愿意躺下來回答陳醫(yī)生的問題,愿意配合治療。她說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點,之前確實不認識陳新明醫(yī)生。
還是那句老話,既來之則安之,啥都不想了,配合治療吧。
蘇曉北按照醫(yī)生的要求,閉上眼睛,把自己的夢境娓娓道來。
這是一個有點浪漫夢境,在夢中蘇曉北總是能見到,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
男孩子的模樣在夢里看不清,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男孩卻每次見到他,就稱呼她為媽咪。
陳新明聽到這兒,臉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現(xiàn)在敢肯定此女必是蘇曉北,無疑。
蘇曉北,他可憐的女孩,究竟在他離開后經(jīng)歷了什么?居然連自己的寶貝兒子,柯柯都不忘記了?
幸好蘇曉北是閉著眼睛的,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夢境仍然在繼續(xù)講述著。
在夢中還有個男子總是酷酷的,也是看不清面目。男人時而熱情時而冷漠,忽冷忽熱若即若離。
“你喜歡他?”陳新明問道。
蘇曉北搖頭:“不知道,反正每次進他總是心情很復雜。”
“夢里還有其他人或者事嗎?”陳新明很想知道自己是否進過蘇曉北的夢境?
“有!”蘇曉北閉著眼睛點頭,“男男女女還挺多的,但醒來又不太能準確地記住他們是干嘛的,卻有經(jīng)常夢見他們?”
“有沒有一個心理醫(yī)生出在夢境里?”陳新明引導著他去思考。
蘇曉北毫不猶豫地答道:“有,只是具體細節(jié)記不清。像是去找他看病,又像是與他一起用餐,夢醒了就記不清了?”
陳新明聽到這話已經(jīng)很開心了,夢中的那個心理醫(yī)生無疑是他。雖然分量比上秦渃文和柯柯,但只是是存在的。
又一想到,失憶了都還忘不了秦渃文那個渣男,就覺得替她不值。不用想,這次的失憶事件定和姓秦的脫不了干系。
因為蘇曉北失憶了,很多問題也問不出個結(jié)果。最后陳新明給她留了一個電話,讓她隨時記得來復診。
害怕蘇曉北敷衍不來,特地告知她,她的病情是很好治療的。他有絕招有信心,可以讓夢境消失。
并給她約好了下次復診的時間,蘇曉北只當陳新明是在拉業(yè)務。開門做生意嘛,想要多幾個回頭客也正常。
出了大廈后,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還能在外面晃悠。
也不知道這個點燕明俊有沒有回家,幾次拿起電話又放下。一想到今天在辦公室里,燕明俊發(fā)火的那個狀態(tài),就不想撥打這個電話。
于是又在外面晃悠了一下,買了一份夜宵,萬一燕明俊加班沒有吃飯呢?
然后才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往公寓行駛?cè)?。她不知道的是,在車子后面,正有一輛車在悄悄地跟蹤她。
很快蘇曉北就要到公寓門口,下車后蘇曉北擰著包往門棟走去。后面的身影也跟著下車了,悄悄尾隨在后面。
害怕被發(fā)現(xiàn),后面的人跟得有點距離。只到蘇曉北掏鑰匙開門,陳新明看清了是那個房門后,才悄悄地離開。
蘇曉北絲毫沒有察覺到后面的跟蹤者,一進門客廳暗暗地,但是有光透過來。
燈光是從燕明俊的房間里發(fā)出來的,門是虛掩著的,可見這家伙已經(jīng)回來了。
蘇曉北心中一陣喜悅,端著宵夜來到門口。想了想停下了腳步,敲了敲房門。
“篤篤篤~”
屋里響起回應:“進來!”
雖然只兩個字,蘇曉北卻能從聲音中感受到燕明俊的心平氣和。也就是說這家伙心情已經(jīng)好很多了。
推門而入,燕明俊真正認真地敲著鍵盤。眼睛盯著屏幕,都沒有時間顧得上瞧她。
蘇曉北沉默不語,把便當盒輕輕地往他桌上一推,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曉北,對不起!”衣袖被拉扯住,阻止了她的去路。
蘇曉北依舊沉默,其實心里早已經(jīng)不怪罪他了,只是嘴硬不想說已經(jīng)原諒了。
下一秒身體猛然失去重心,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接著就是被緊緊地包裹住,勒得都喘不過氣來。
耳畔傳來燕明俊溫柔地道歉聲:“曉北我不是故意沖你發(fā)脾氣的,我只是有點兒吃醋!”
“吃醋”兩個字文弱無力,小得是即使附在耳邊,都似沒有聽清楚似的。
“你有點兒什么?”這么小的聲音終于是勾起了蘇曉北的好奇心。
燕明俊慌了神,正好瞥見桌上的便當盒,趕緊改口道:“我只餓了!”
“噗嗤!”兩人異口同聲地笑出來,這下才算真正地言歸于好。
燕明俊吃著蘇曉北為他買的愛心便當,蘇曉北就在他的房間里,東瞧瞧西瞅瞅。
兩人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很有默契地彼此都不去對方房間。這次要不是鬧矛盾了,才不會進他房間呢。
燕明俊看著蘇曉北,就像個小女孩一樣,對什么東西都充滿了好奇心。心想要是能永遠這樣無憂無慮該多好?
“曉北,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都和你看到的不一樣。原來你還有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身份,你會怎么樣?”
“啊,你在說什么?”蘇曉北正翻看一份舊報紙,聚精會神,根本沒有認真聽他在說什么,“阿俊,你還有收藏舊報紙的習慣啊?”
話音剛落,就見燕明俊放下筷子向她撲來。速度快得她還來不及反應,手上的報紙就被搶了去。
“你!”看著空空如也的手,錯愕,“這報紙上有什么秘密?”
如果不是有秘密干嘛收藏啊,如果不是有秘密干嘛不讓人看啊?
燕明俊眨了眨了眼睛,知道瞞不下去了。若是今天不說個所以然出來,蘇曉北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秘密,”燕明俊回答道,“這上面有我的未婚妻,當時就保留了一份下來?!?br/>
“啊,阿俊你都有未婚妻?”蘇曉北張大嘴巴,不可思議,“怎么從來沒有聽你提過?”
燕明俊見蘇曉北竟是八卦心,連點吃醋的影子都找不到,心中不是滋味。
指著門口,淡漠道:“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也回房間吧?”
硬生生的逐客令下來,蘇曉北也不要再強求,只好應聲退出了房間。
也是,這畢竟是燕明俊的傷心往事,提一次就相當解開傷疤一次,肯定會讓人心情不好,理解理解。
房間里只剩下燕明俊一人,他拾起舊報紙看了起來,上面是一則尋人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