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葉辛忽然發(fā)出了一點(diǎn)聲響，糜章筠立即湊近去，看她是否醒轉(zhuǎn)來。

    也就在這一時間，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打開。強(qiáng)光刺眼，再能睜開眼時，眼前又恢復(fù)成了黑暗。

    “是……糜陽嗎？”剛剛蘇醒的葉辛，輕輕試問出聲。

    來人沒有回話，尋著葉辛的聲音找了過來，然后跪坐下來。葉辛努力睜大眼，卻忽然感覺額頭微涼的觸感。是他的手指，帶著略粗糙的質(zhì)感，沿著自己的發(fā)跡，向耳后順去。然后拇指探下，在眼角的位置，揩去了自己的眼淚。

    靜默的對白。

    五年來的一切，又或是這一時間內(nèi)的所有激烈感覺，竟就被輕柔的動作，化成了指尖這一抹溫?zé)帷?br/>
    待眼睛熟悉這黑暗，瞳孔間的彼此，仔細(xì)回憶起來，卻也與五年前不再相同。

    少年已經(jīng)長成，眸中的滄桑，帶著幾絲堅韌。他的唇角上揚(yáng)，似是想笑，可眉頭卻緊皺著。他終究還是脫去了當(dāng)年的稚氣，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已經(jīng)不再帶著那份不羈。

    女人已經(jīng)衰老，雖然仍舊美麗，可皮膚蒼白，帶著虛弱的呼吸聲，在靜默的地下室里輕響如晚鐘那般沉重。她也不再張揚(yáng)，哽咽中帶著愧疚，這五年來刻意埋藏在心底的思念，此時卻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我大概是快死了吧。”葉辛的聲音低弱無力。

    糜陽捂住她的唇，將她的身體摟在懷里，“不會的，你相信我，我說不會的，就一定不會的。”

    “我騙了你”葉辛試圖用手回抱住糜陽，好挽留著最后的一絲溫暖，可她努力了半天，也沒有再能抬起一分，“呵呵，你看，這便是報應(yīng)了。”

    她這樣笑著諷刺自己，卻如針扎在糜陽的心間一般。

    糜陽笑著撫上她的面頰，那里一片濕潤，兩個人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吸聲，在咫尺距離中沉重凄涼。

    他的指腹粗糙，輕輕的揩去那片濕熱。葉辛艱難的側(cè)轉(zhuǎn)腦袋，將臉埋藏在糜陽的臂間。她咬著唇，倔強(qiáng)的不肯出來。實(shí)際上下腹的傷口，已經(jīng)痛到幾乎失去知覺，痛到?jīng)鋈爰顾琛?br/>
    大概是，快要不行了吧。

    月光從氣窗投射進(jìn)來，殘舊茶桌的彩拼玻璃上映出了自己與糜陽相擁的身影。五年前有多少個夜晚，他們也是如此相擁著入睡。只是那時忐忑不安的心情，已經(jīng)轉(zhuǎn)成了此刻的寧靜。

    葉辛掙扎著抬起臉，略帶驚恐著看著自己的面孔在玻璃上被不同顏色的玻璃塊撕成破碎，就放佛看著五年前黎彌的死亡證明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那停留在記憶中深刻的無法抹去的黑白照片。因?yàn)樽约号c姐姐長的是如此的相似，也許不久后，也會給糜陽留下同樣的照片吧。

    然后糜陽也會如當(dāng)時自己看到黎彌的死亡證明時同樣難過，痛不欲生。

    “答應(yīng)我”她笑著說出準(zhǔn)備許久的臺詞，“好好活下去?！?br/>
    糜陽摟著她，忍著屏住呼吸，不讓聲音顫抖，“傻瓜，我們都會好好活下去”

    “你聽我說”想要最后認(rèn)真的，讓這倔強(qiáng)的少年聽從自己，可卻還是被他打斷了。

    “你聽我說?！彼J(rèn)真的捧住愛人的臉頰，眸子里倒映出那張蒼白的面孔，“你欠我的，還沒有還給我。你欠我一個五年，我要你加倍還給我。我并不奢侈，只要你的一輩子?！?br/>
    糜章筠低低的哽咽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的聲音打斷這一對戀人最后的對白。

    葉辛努力向上看去，貪婪的看著在視線中已經(jīng)逐漸模糊的糜陽。她沒有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快要支撐不住，也不敢告訴。他的眼淚與自己的淚水混在一起，順著皮膚的紋路滑進(jìn)嘴角，苦澀無比。借著最后一分的清醒，葉辛拉住糜陽的衣角，“好啊，我們都不會死，會在一起一輩子。”

    “你不要騙我。”

    “你信我嗎？”

    “我信?！?br/>
    沉重的話題多了幾分輕松，然而轉(zhuǎn)眼，卻成了死寂。

    “我好困”葉辛這樣說著，已經(jīng)幾乎閉上了眼睛。

    糜陽的心重重一沉，連糜章筠也趔趄著跑了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努力叫著她的名字，“不要睡，葉辛，不要睡。你醒醒啊，我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不要睡”

    卻是忽然，外間的嘈雜聲大了起來。有急促的腳步，還有人嚎叫的喊話。糜陽仍舊抱著葉辛，糜章筠卻疑惑著站起來，向門口走去。她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只聽到有人在催促其他人加快速度，卻不知是為了什么。

    “砰！”

    槍鳴聲，劃破夜的寂靜。

    葉辛睜開了眼，似乎回復(fù)了少許神智，但視線仍無法集中焦距。糜陽將她摟著，小心翼翼的不去碰觸傷口，回頭大聲問糜章筠，“怎么了？”

    “不知道?！泵诱麦摅@恐的搖著頭。

    門猛的被人打開，門口的糜章筠受到撞擊跌在一邊。

    因?yàn)椴涣?xí)慣外邊的強(qiáng)光，糜陽一只手護(hù)著葉辛，另一只戒備著準(zhǔn)備抵擋或許到來的危險。他虛著眼，稍稍看清來的是兩個人，一個矮胖，一個瘦高。

    “你們要干什么？”沙啞的是糜章筠的聲音，她因?yàn)檫^度驚恐，音調(diào)在喉嚨間已經(jīng)扯成破碎。

    “你負(fù)責(zé)糜小姐，那個女公安我來收拾就好?！?br/>
    是毛三的聲音，看來另一個人，必定是陳維。

    糜陽的眼睛也漸漸熟悉了刺眼的光，他看見那個矮胖的身影越發(fā)接近，正想沖出去與他拼了，卻發(fā)現(xiàn)袖口被什么一拽。他低下頭，葉辛吃力的搖搖頭。

    然后太陽穴處涼的驚心。

    “糜少爺，是老板吩咐我們斬草要除根的，你可不要怪罪哦?！泵穆曇繇懫穑种袠屢嗤瑫r上膛，彈簧連帶著槍身“叭”的一動，雖然還未打出那顆致命的槍子兒，卻已叫人后背濕了一片。

    “陳維，我們可要快些，不知哪個反骨仔通風(fēng)報信，公安即刻就要到了。留了他們又帶不走，只會給老板留個禍害，便數(shù)到三下，同時將他們辦了吧？”

    毛三這樣說著，口中已經(jīng)開始緩緩數(shù)了起來。

    “不要！求求你們”糜章筠撕心裂肺的祈求著，卻無人回應(yīng)她。

    糜陽只顧著緊緊捏住葉辛的手，感覺那指尖的溫度一絲一絲的已經(jīng)開始消散或許最終不能同生，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吧。

    沉重的呼吸聲在數(shù)數(shù)聲中急促的響著，每個人都在貪婪的呼吸著也許就是著世間最后一口的呼吸。毛三看著倒在血泊里被糜陽擁在懷里的葉辛，嘴角浮上一抹殘忍的笑容。

    “二三”

    最后的“三”音放佛還在地下室里回蕩，余音漫長的似乎永遠(yuǎn)不會結(jié)束。

    糜陽下意識的埋下身子，蓋住葉辛的身體。

    “砰！”

    =============

    我如果說：我胡漢三又殺回來了。

    會不會讓你們覺得太過狗血？

    不過事實(shí)是，親愛的大家，雖然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這里，能看到這里，但是我回來了。

    新年快樂，去年經(jīng)歷了很多，希望今年大家都會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