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不會露出惹人疑竇的神色來,穆玄英仰起頭,慢慢道:“雨哥,小毛還是個孩子,別他和計較了?!?br/>
再者說,別以為他沒有注意到雨哥將那些黏在他褲腿上的鼻涕眼淚統(tǒng)統(tǒng)凍了起來,還不忘拿著真氣在身上裹了個嚴實,莫毛毛那點鼻涕眼淚根本沒沾身。但想到雨哥那極為厭惡多腿蟲子的性子,穆玄英表示理解——興許問及此時雨哥的感受,大概就像是看到一堆蜘蛛、蜈蚣混在一起爬來爬去。雖然不懼,但是膈應(yīng)人。
坦白說,若是無傷大雅,這陣子總是被莫雨這樣那樣欺負的穆玄英挺樂意看到莫雨吃癟的,但前提是,莫少谷主不會惱羞成怒直接動手。他不怕莫雨動手,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莫雨都不會傷他分毫。
穆玄英不自覺彎了彎嘴唇,其實別看他困住了莫雨的手臂還按住了莫雨的大腿,但若是莫雨真想動手,劍意無形,劍氣鋒銳,越過穆玄英的阻攔收拾一個莫毛毛,從不是難事。
只是……
只是看著穆玄英仰著頭,笑容乖巧又無辜,即使五官清俊明朗,再不復(fù)當初的稚嫩可愛,但還是能夠輕易使他滿腔的怒火變成無奈。
莫雨默默地看著穆玄英,半晌,他嘆了口氣,道:“好了?!?br/>
穆玄英小小地松了口氣,伸手就想將苦嘰的莫毛毛拽下來。
再嚎下去,他也勸不住雨哥了!
誰知道,他還沒來得及松開手臂,本是坐著的莫雨忽然俯身,張口就在穆玄英的鼻子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夠留下一圈紅牙印。
穆玄英驀然瞪大了眼睛,霍然捂住了鼻子。
莫雨若無其事地直起身體,淡淡道:“行了,哭嚎那么久也該夠了。說吧,你想要什么?”
莫雨可不信,這個莫毛毛又哭又嚎,沒臉沒皮的,只是為了訴苦。
莫毛毛的哭聲戛然而止。
片刻后,莫毛毛抬起頭,眼睛紅紅,鼻頭紅紅,但被淚水浸濕過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地看向莫雨。他打了個嗝,小聲地道:“什么都可以嗎?”
“呵……”莫雨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莫毛毛立刻松開手,狗腿地拍了拍莫雨凍得硬邦邦的褲腿,用力忽閃著大眼睛,翹起大拇指,認真地贊美道:“我就知道宿主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小毛最喜歡宿主了!”
回答莫毛毛這元氣滿滿“告白”的,是莫少谷主冷淡的臉色,以及并起的手指沖著自己的小腿輕輕一劃。只聽到“撕拉”一聲,那半截先是被莫毛毛鼻涕眼淚污染,又被莫雨凍住的褲腿,就這么被劍氣劃成了兩截,最終滑落到了地上。
莫雨似笑非笑,瞥了一眼莫毛毛的小脖子。
莫毛毛后頸的寒毛都要豎了起來,他立馬縮脖,小眼神有些驚恐——宿主這反應(yīng)不對啊。他明明看到別人家小孩只要一哭二鬧三打滾,那些大人就什么都答應(yīng)了,可他瞧著,宿主怎么像是想要一巴掌拍死他還不解氣似的?
是因為哭得不夠凄慘?
還是抱大腿的時候不夠用力?
莫毛毛百思不得其解,猶豫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要不再哭一回吧。
莫毛毛那點心思全都擺在臉上了,穆玄英哪里敢讓他再捋虎須。他顧不得捂著自己的鼻子,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莫雨的腿上,低聲道:“雨哥,這兒冷,別著涼了?!闭f著,還輕輕將莫雨割下來的布料踢到一旁,免得莫雨瞧著心里就來氣。
然后,穆玄英沖莫毛毛眨了眨眼,道:“小毛,你方才想說什么來著的?”
莫毛毛不自覺跟著眨了兩下眼睛,又看了看穆玄英身側(cè)的莫雨。他剛才抱大腿的動作其實都是用了莫大勇氣的,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被穆玄英擋了兩回,他那么一丁點的勇氣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小手絞在一起,腆著臉湊到莫雨的身邊,仰頭道:“宿主大大,其實那東西也不難弄到,以著宿主大大的本事,區(qū)區(qū)一個劍冢,想要進去溜達一趟并順點東西出來,絕對輕而易舉。”說著,他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劍冢?
莫雨的神情微動。
就在莫毛毛在房間中舌燦蓮花,竭力勸說自家宿主往藏劍山莊的劍冢一趟借點東西時,江湖上有關(guān)莫少谷主在藏劍大門前被個小娃娃抱著叫爹的事件已然傳出了四五個版本。
雖說后來穆玄英解釋了一下,連那個小娃娃也改口叫哥了,但據(jù)在場的圍觀者所言,那個小娃娃的五官最起碼有五分與莫雨相似,說不是親生的,誰信!
當然,也有那么幾個火眼金睛的,小聲嘟囔道:“我瞧著,那小娃娃跟穆少盟主也有些像……”
五官上有著莫雨和穆玄英兩個人的影子意味著什么?
眾人拒絕思考這個問題。
*
雖然如今莫毛毛看個頭不及成人腰高,論武功也上不得二流水準,就連一向倚仗的主系統(tǒng)也聯(lián)系不上,但事實上,即使藏劍山莊的劍冢守備再森嚴,他想要無聲無息地潛入也并非難事。
只是,他本身的性質(zhì)決定了他無法碰觸藏匿在劍冢中的東西,更會因太過接近那里而可能引起那個孫寶寶的注意。
別看孫寶寶這個名字各種挫——雖然他自己的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但他卻主宰著這個小世界。
哪怕莫毛毛本身沒有生與死的概念,但對抗一方世界的天道卻是極不明智的事情,哪怕此方世界的法則并不完全,天道亦是懵懂。
“其實,每天每時每刻都有世界誕生與毀滅,粗略地算起來,所有世界能夠分為四個等級,A級,B級,C級和D級。但這個分類并不嚴格,因為A級世界之上還有寥寥幾個S級世界,更有不能用等級來界定的源世界?!蹦P腿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肥下巴,認真地給土包子·莫雨和穆玄英科普。
“還有我們現(xiàn)在身處的世界,這里并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而是構(gòu)筑在一個至少在B級大世界的基石碎片上。很幸運,它殘存了一些那個大世界較為本源的東西,勉強模擬出一個大約算得上是D級世界的法則,勉強支持其運行下來。”
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這個盤坐在椅子上的小小男孩,在他精致乖巧的面容上打下一片陰影來。雖然他的聲音稚嫩,但論及一個世界的存亡,他的語氣異常涼薄,淡淡地,像是說著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對于他而言,世界的更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里……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我曾經(jīng)見到的那些人,是真實的人嗎?”穆玄英猶豫了一下,問道。
這是他最疑惑的事情,這個世界太真實可也又太虛幻,穆玄英自認本事不到家,根本分辨不出來。他慢慢道:“天寶大唐盛世,天寶年間,惡人谷,浩氣盟,一切的一切都能夠與記憶中對上號,但……”但他卻能夠確定,這并非是他曾經(jīng)的世界。
莫毛毛摸了摸下頜,道:“這個世界是以基石的碎片構(gòu)筑起來的,無論是靈氣還是法則都不足以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世界,而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一切則是投影?!?br/>
“玄英哥哥說的那個世界,應(yīng)該是這個世界投影的源頭。這里生活著的人之‘真實’,是建立在這個世界法則認定的真實。哪怕是在我們眼中是虛假的東西,但法則若是認為真實,在這個世界中,它便是真實?!?br/>
穆玄英神情微征,目光中忽然有些悵惘。但下一刻,穆玄英就聽到莫毛毛以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道:“不過玄英哥哥你別生氣,這個小世界也差不多到頭了,畢竟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撐到現(xiàn)在也是極限了?!?br/>
“所以……”
莫毛毛目光灼灼地看向莫雨,握拳,神情有些振奮地道:“反正也撐不了多久,宿主大大,我們就將那個基石碎片笑納了吧?!苯?jīng)歷了數(shù)個世界做任務(wù)所積攢的能量也及不上一個世界基石所蘊含的能量,不是沒有一些掌控者和系統(tǒng)將主意打到基石上面,但想要奪取一個世界的基石并不是簡單的事情。
莫毛毛自認是個和平主義者,一點也不喪心病狂,滅世所帶來的因果業(yè)報,他一點也不想體會一下。
但是,這種無主,好吧,差不多無主的基石都送到眼前了,天與不取可是會反受其咎的。
莫毛毛認真地勸說道:“這個世界的存在本就不合理,而且瀕臨破碎,現(xiàn)在動手可是救了外面那群人的?!?br/>
穆玄英頓時皺起眉頭,疑惑地重復(fù)道:“救?”
“是噠?!蹦冻鲆粋€乖巧的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莫雨都不禁為之凝重。
“一個瀕臨破碎的世界最容易吸引外來者,但那么多的外來者可就不尋常了。”莫毛毛有些意味深長地道,“為了免除破碎的結(jié)局,那個存在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想要延續(xù)一個世界的壽命,沒有什么比人類的靈魂更好的養(yǎng)料了?!?br/>
作者有話要說:頭頂鍋蓋==不知多少親想寄刀片,求放過
話說本來以為放假的空閑就多了,但腫么覺得好像更忙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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