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在記憶里已經(jīng)見過這雄壯無比的城墻,但記憶中的影像就像是看電視一般,也只是讓他感慨了一下開封的城墻真高,當他自己親身站在十幾米高的城墻下抬頭仰望時,那股奇?zhèn)グ蹴?,雄厚如山的感覺撲面而來,看著延伸向兩邊無窮無盡般的城墻,花榮感覺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腳下,仰頭望時從他心底身處升起一種無力感。
花榮不禁想到了后來攻破這座雄偉城池的金軍,不知道金軍第一次攻到這座擁有幾十萬的禁軍守衛(wèi)的雄壯城墻時,會有什么感想,但花榮敢肯定,當金軍第一次看到四丈多高的東京城墻時,絕對不會想著憑借幾萬、十幾萬的金兵就能把它拿下來,否則他們就不會在城墻下面圍了大半年,還不停的為是戰(zhàn)、還是和爭執(zhí)不休了。
看著氣勢雄偉的東京城墻,花榮心中只剩下敬畏之情,在那個沒有火炮的時代,如此城墻,光靠外部力量攻打,不知要填進去多少人命才能攻下來?
城門前的守衛(wèi)不屑地打量著花榮幾個土包子,一個頭目牌軍,走上前伸手便要掀開車簾,檢查馬車轎廂,坐在車夫位置的張虎,一把抓住那名牌軍的手,雙眼怒視著他。
前邊段景住趕緊跑過來,從胸前掏出一個錢袋,彎腰遞給那個牌軍輕聲道:“這位官爺,里面坐的是府內(nèi)的女眷,多有不便,這是一點兒小意思,請官爺高抬貴手。”
那名牌軍用力一掙,一下子從張虎手中掙脫開來,冷冷地看了段景住手中的錢袋一眼,冷聲道;“想賄賂我?我王慶可不吃你這一套,看來里面藏的是違禁物品了,你們難道是想要抗法嗎?”
前面的花榮看到那人一下子就從張虎手中掙脫,暗道此人好大的力氣,要知道張虎是他清風十騎中,武藝最強的一位,力氣可是不小,沒想到竟然被這人一下子就掙脫了開來,清風十騎幫助段景住訓練“諦聽”已經(jīng)初見效果,張虎帶著三個人退了出來,作為親隨大頭目,繼續(xù)為花榮管理、訓練新組建的一百親衛(wèi)軍。
花榮聽到那個牌軍報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動,笑著走了過來道:“這位可是王善王大官人家的公子?”
王慶一愣,冷眼瞧了瞧花榮道:“怎么?你認識那個老東西?告訴你,你認識誰都不好使,我這是在按規(guī)矩做事?!?br/>
花榮神秘地笑了笑,并沒有搭話,只是淡淡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王慶驚疑不定地看了看花榮,他此刻忽然感覺到花榮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氣質(zhì),就像那些大官名仕一樣,善于察言觀色的他心中咯噔一下,扭頭看向后面跟隨著的幾名騎士,發(fā)現(xiàn)這些人身上站立之時動作整齊劃一,雖不言語但是身上一股淡淡煞氣籠罩,以他的見識一下便看出這些是訓練有素的精兵,王慶這才感覺到這群人可能不簡單。
猶豫片刻,王慶還是打開了車簾,車內(nèi)坐著一老一少兩個婦人,那少女長得極俏,若是放在平時,以他的潑皮淫性,必定會對著那美女口花花一通,但此刻他心事重重,對里面只是匆匆一憋,便放下了簾子,手中一把奪過段景住的錢袋,平淡地揮手示意前方放行。
花榮笑著對他道:“我叫花榮,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了,可以來找我。”
王慶愣愣地點了點頭,看著遠走的花榮,腦子里在飛快運轉(zhuǎn),可是思來想去就是想不起花榮這個名字來,開封城中皇親貴戚多如牛毛,說不定花榮只不過是一個權(quán)貴家的親戚,搖了搖頭,懶得再想,反正自己也沒得罪他,管他那么多干嘛。
花榮走在長長的城門洞中,口中卻饒有意思地喃喃自語道:“真是有趣啊,水滸中和宋江、方臘齊名的四寇之一:王慶,竟然還在這里給宋廷當城門官,這家伙的手下可是有一大幫子絲毫不輸于梁山五虎的角色,最后跟著他渾渾噩噩的被殺,太可惜了,看來自己要趕緊派人去淮西挖的他墻角了?!?br/>
花榮一行人牽著馬走過十幾米深的幽暗門洞,在出了幽暗門洞的瞬間,幾人面前豁然開朗,喧天的嘈雜聲化作一道道音波,對著幾人撲面砸來,使得進城的幾人猛然愣在了當場,愣愣片刻之后幾人才回過神來,在段景住的帶領下,繼續(xù)向前走,一眾人只感覺自己好像是仿佛忽然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城門外沿路擺攤做生意以及行走的游人也不算少,可是和城里比就是一個天一個地的差別了。
就好像是玩游戲從野外進城補給,切換了一個地圖一般,買東西的、賣東西的、吆喝的、組隊的、來回奔跑的……要是頭頂上加上字幕:出售寶圖,求老板長期合作++++,那妥妥的就是進入了夢幻西游長安城。
就算見慣現(xiàn)代城市人摞人的花榮,也如土包子進城一般,看什么都是新鮮的,汴梁的熱鬧程度,絕對可以和后世千萬人口級大城市有的比,在這個沒有網(wǎng)絡、沒有電視、沒有各種娛樂節(jié)目,加上沒有各種交通工具,使得無所事事的人出門逛街、健身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一眼望去,街上人頭涌涌,全是來回走動的人。
寬闊的官道兩邊是小貨郎在擺攤,街道上趕著馬車買、賣東西的小販、牽著馬一臉興奮地看熱鬧街景的游客、在街邊看藝人雜耍的閑漢,提鳥、遛狗、吹著口哨調(diào)戲路過美嬌娘的地痞……各式人種穿梭如織,浩瀚人海喧囂震天,便是那白皮膚、高鼻梁明顯異于中土人士,牽著高大的駱駝,抄著半熟漢語在那兒跟商販老板討價還價的外商也是隨處可見。
而在街道兩旁,則是兩排雕梁畫棟、樓閣鱗次櫛比的商鋪,彩樓畫檐遠近相應,影影倬倬,順著這些店鋪朝遠處望去,這些五彩花哨的店鋪、閣樓好像直接和天邊的云彩相接在了一起一般,雄闊壯麗,浩蕩無邊。
段景住帶著幾人一路走一路瞧,在小巷中七拐八折,最終進入一座酒樓的后院,這個酒樓是“諦聽”在汴梁城買下的產(chǎn)業(yè),也是“諦聽”的情報節(jié)點,段景住把花榮安置在了后院一間專門留置的廂房。
片刻后在酒樓前面當掌柜的頭領“操刀鬼”曹正跟著段景住進了來,張虎帶著兩名親衛(wèi)守在門外,段景住和曹正向花榮見過禮后,花榮直接開口道:“交于你們打聽的事情,打聽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