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不好對付??!”娘娘腔的臉上顯露出了極少有的認(rèn)真。
“娘,讓曹叔陪我去趟食為天!”薛昱信心滿滿。
思索片刻,美**人有了計較,正色道:“昱兒,你獨自帶人去,找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
“啊?”薛昱有些心驚,食為天的那個女人還是讓他有些畏懼的。
“帶著正大光明的理由去!”美**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有些戲謔道:“那個女人不會為難你的,誰讓她總是那般的顧全大局呢!”
“正大光明的理由?”薛昱眉頭緊鎖,來回踱步,手中的折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思索開來。
跪在地上的老奴,為虎作倀多年,心思自然活絡(luò),獻(xiàn)策道:“殿下,私造兵器,圖謀造反,如何?”
“好罪名!”薛昱扶起了老奴,道:“曹伯,與我再去一趟食為天!”
主仆二人,果真是有備無患。薛昱黃金蟒袍,曹正經(jīng)甲胄橫刀,且有數(shù)百人簇?fù)怼:坪剖幨幍囊恍腥顺碁樘鞊鋪?,氣勢洶洶?br/>
“將食為天圍住嘍!”
人未至,聲先達(dá)。數(shù)百軍士將食為天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僅在食為天門口留了個口子??谧由险局跏堑靡獾膫z人,薛昱與曹正經(jīng)。
“蒙兄,我又來了!”
“再來倆饅頭?”蒙天策輕拋著倆饅頭,斜眼而視,甚是輕蔑。
薛昱望向蒙天策,輕蔑一笑,不再理睬。繼而,長袖一揮,盛氣凌人道:“搜,反抗者,死!”
“哼,擅闖者,死!”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蒙天策突然冷哼一聲,捏碎了手中的饅頭。
話音落下,剛剛魚貫而入的軍士們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殺意,本能地撤了出來。前面退,后面沖,尚未行事,便倒了一片。
何為危險?
刀口上舔血的軍士,常年生死相伴,對危險的感知尤其敏銳。更何況,眼前的這位蒙家少爺,乃是軍士們茶余飯后高談闊論的猛料。遙想當(dāng)年,不知何因,年僅十二歲的蒙家少爺,手握天下第一名劍湛藍(lán),站在太古城鐘樓頂上,拋下的一句“擋我者,死!”結(jié)果,一人一劍,連破太古皇城六道宮門。最后,將劍架在了帝國宰相的脖子上。那一役,蒙家少爺重傷,帝國宰相身死,數(shù)千軍士傷亡。
“都給我站起來!”曹正經(jīng)瞄見了薛昱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果斷挺身而出,跨過食為天的門檻,立在了蒙天策面前。掏出一枚黃金令牌,義正言辭道:“在下奉帝國令,捉拿謀反之徒,望蒙公子配合!”
“很配合啊,我就在這里!”蒙天策雙臂合起,舉在了曹正經(jīng)面前。
正欲討回顏面的曹正經(jīng),握在手中的黃金令牌突然掉在了地上。撿起令牌的曹正經(jīng),滿頭大汗,好似這枚黃金令牌有千斤重。抖著手,賠著笑,道:“蒙公子,玩笑了!”
“搜吧!”蒙天策的態(tài)度也來了個大轉(zhuǎn)彎,面有不解與埋怨。
“搜!別損壞了東西!”曹正經(jīng)小心吩咐道。
軍士們輕手輕腳地進(jìn),輕手輕腳地出。架著倆人,一個哀嚎痛罵,一個奄奄一息。
“殿下,走吧!”曹正經(jīng)走到薛昱身邊,輕聲提醒道。
還惦記著羞辱蒙天策的薛昱,腦海中適時地響起了婦人的聲音,“殿下,你帶走的倆人是奴家的徒弟!”
聽見這句話的薛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倆賤民什么時候成了這婦人的徒弟。穩(wěn)住了心神的薛昱,想起了自己娘親的交代,還是做出了帶走倆人的決定。薛昱帶著人一聲不吭地走了,婦人沒了動靜。
“大娘,為什么?”安靜下來的食為天內(nèi),蒙天策堵住了婦人的去路。
“眾目睽睽,他們可以,我們不可以,懂嗎?”婦人的眼睛如此毒辣,怎么會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真的在意那兩個人,解釋道:“他倆是我的徒弟,不會有事的!”
“謝謝大娘!”
徒弟,這兩個字是多么重,只有蒙天策知道,婦人護(hù)犢子。當(dāng)初,如若沒有婦人背后的震懾,單憑蒙天策一人,如何能將豐熙皇宮殺得個血流成河。
食為天后院內(nèi),來來回回晃蕩著的蒙天策,并沒有因為大娘的震懾而心安,腦海中充斥著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止住了腳步的蒙天策好像做出了什么決定,悄悄地摸出了食為天。
豐熙皇宮,芳華苑。正在研究著古籍的公主,掏出了隨身的匕首,驚喝一聲,道:“誰?”
“公主,是在下!”蒙天策再次誠懇地跪在了公主面前。
“蒙家少爺,何時如此懂得禮數(shù)了,見面就跪?”即使蒙天策選擇銷聲匿跡,但是留給世人的傳說著實有些多。眼前的公主便聽過不少與之有關(guān)的故事,對于這位藐視皇權(quán)的蒙家少爺,惟有三個字,不待見。
“求人得有求人的樣子嘛!”蒙天策不惱,賠著笑。
“連山的事情,我已經(jīng)稟報父皇了!”公主望著眼前這位與傳說中完全不相符的蒙家少爺,失去了興趣,下了逐客令,冷聲道:“哪里來,哪里去!”
“焦羊兒與賈富貴被昱殿下抓了!”賠笑的蒙天策,轉(zhuǎn)臉,欲哭。這副表情真不是裝出來的,蒙天策真的心急。連山多日,蒙天策感受到了在那段玩世不恭的歲月里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真摯的情誼。
“怎么回事?”聽到焦羊兒的名字,公主臉紅了,也慌了,漣漪漸起。
蒙天策埋著頭,加油添醋地描繪著三人來到太古城后遭遇的各種迫害,貶低薛昱的同時,贏得公主的同情。入了戲的蒙天策沒能瞧見公主那一閃而過的臉紅模樣,否則,定然會省下不少的口水。
“隨我去見父皇!”公主直接出了芳華苑。
“啊,好!”仍在口若懸河中的蒙天策被打斷了,驚訝著跟了上去。
行色匆匆的倆人站在了天幕閣里面。天幕閣,豐熙大帝的日常辦公之地。
“父皇,我討厭你,討厭你!”撒著潑的公主,驚呆了旁邊的蒙天策。
“靈兒,父皇哪里又不讓你滿意了?”豐熙大帝合上了奏折,疼愛地望向薛靈,招了招手。
薛靈撲進(jìn)了豐熙大帝的懷里,撒起了嬌。豐熙大帝撫摸著薛靈的腦袋,注意到了門口的少年郎。
“蒙家小子!”豐熙大帝一眼認(rèn)出,篤定道。
“是,陛下!”蒙天策未跪,拱手施禮。
“改變不小,骨子里的傲氣依舊在!”豐熙大帝盯著蒙天策,嘴角閃過一抹笑意,也不計較。
“父皇說話不算數(shù)!”薛靈掙脫了豐熙大帝的懷抱,噘著嘴,堵著氣。
“父皇乃一國之君,豈會說話不算數(shù)!”豐熙大帝寵溺地哄著薛靈,正色道。
“蒙家小子,你說!”薛靈將這破壞父子感情的鍋,甩給了蒙天策。
蒙天策倒是無所謂,若真能破壞這對父子的感情,也是一樁不錯的美事。侃侃道來的蒙天策,好不容易描繪完一出人間慘劇。
豐熙大帝眉頭緊鎖,連連搖頭,難以相信道:“食為天公然拿人,昱兒何時有了這份膽魄?”
蒙天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殿下的貼身護(hù)衛(wèi)連夜進(jìn)城,帶回了一只盒子。天亮,便來食為天拿人了!”
說完,蒙天策還不忘伸出雙手,比了個大小。
“食盒?”脫口而出的倆字,豐熙大帝心弦一緊,神情嚴(yán)峻,好似自語地喚道:“絕影,探!”
整個天幕閣陷入了寂靜,惟有豐熙大帝輕彈桌案的聲音持續(xù)著。突然,天幕閣內(nèi)響起了有些沙啞的聲音,道:“陛下,皇后已出宮!”
“都退下吧!”豐熙大帝神情收斂,帝威彌漫。薛靈與蒙天策皆是識趣地退出了天幕閣。
“絕影,你說那孩子會還活著嘛?”豐熙大帝望著空曠的大殿,忐忑不安。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豐熙大帝揮了揮手,道:“移交刑部,公正處置!”
在押著倆人去往天牢的路上,倆人被擊暈裝進(jìn)麻袋,由幾個人扛著往芬芳園的方向去了。
“殿下,兩只麻袋還是讓在下送往刑部吧!”沙啞的聲音在這群人的周圍響起。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薛昱呆立原地,極其郁悶,這倆賤民怎么就如此搶手,如此難搞。當(dāng)下,這沙啞之音即代表著父皇親臨,如何違抗。僵持了片刻,無計可施的薛昱只能放手,將兩只麻袋放在了地上,準(zhǔn)備離去。
“這件事,殿下還是不再過問的好!”音落,一陣微風(fēng)拂過,地上的兩個麻袋消失不見了。
天底下,惟有絕影的勸告,薛昱不會置若罔聞。失了魂的薛昱,托著沉重的腳步,往著芬芳園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