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了那門前.卻不敢打開那扇門.
只留一條縫隙的門.是很容易被打開的.但我還是猶豫了.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敲門.還是該進去.抑或是該對美麗說些什么.
好容易我們父女才又相聚在這個家里.可是.這一次.我又傷到她了.
“美.美麗.你.你還生爸爸的氣嗎.”我終于開口了.聲音就跟蚊子一樣.
里面.沒有一點聲響.
“美麗.你為什么不說話.剛才.剛才爸爸不是故意那樣抱著她的.是.是史小薇她.她真的需要靠一靠我.我的肩膀.”我就好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說道.“她真的很可憐.剛才她已經(jīng)先回去了.回學校宿舍去了.可我還是很擔心她.”
里面.依然沒有聲響.
“美麗.你在聽我說話嗎.”我提高了音量.“爸.爸爸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但爸爸.爸爸我.我畢竟是你爸爸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在說什么.毫無邏輯可言的一句話.爸爸畢竟是爸爸.這是蝦米意思啊.
即便是這句邏輯不通的話.依然沒有引起房間里的人的回應.
難道.美麗睡著了.或者.她不在屋子里.
我遲疑了一下.敲了敲門.可是.還是沒有響應.
不好.她別是出事了吧.
我不再猶豫了.而是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可一進去.我頓時愣住了.屋里沒有人.剛才.我竟然是對著一堆空氣說話.
美麗她不見了.她去哪里了.難道.她生氣得又跑走了嗎.她又跑回學校去了嗎.要是這樣的話.今晚她和史小薇不是又要鬧不愉快了嗎.
我感到后脖子有點冰涼.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再次離開這個家.至少.我希望她能在這里住一個晚上.哪怕就住這一個晚上也好啊.
就在這時候.突然.我的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干嗎闖進我的房間啊.”
我回過頭.眼淚差點都要流出來了.
我的美麗女兒.就站在我的身后.交叉著雙臂.看著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沖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她.
她顯然也被我這舉動給嚇壞了.愣了一下.但并沒有掙脫我給她的擁抱.
抱住她.我卻沒有一點沖動的感覺.相反.我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貼心.
“美麗.別離開我了.”我緊緊地抱緊她.都可以聽到她那急促的呼吸和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了.
被我抱在懷里的美麗沒有說話.異常的安靜.
我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抱著她.舍不得把自己的手從她身上移開.
這一刻.我希望能夠變成永恒的瞬間.這一刻.我甚至希望有一顆行星撞上地球.然后.我和她就這樣被永久地固定住.一起埋在地下.變成永遠的化石.也許.千萬年之后.未來的人們挖出這個化石.他們會想象這對男女的關(guān)系.大概會是情侶吧.
可是.我的女兒徐美麗還是輕輕地推開了我.
“別這樣.”她低下了頭.秀發(fā)垂了下來.
我也自覺剛才的舉動有點失態(tài).只得尷尬地說道：“對.對不起.我.我以為你又要離家出走呢.我.我一激動.所以??????”
“不用說了.我都明白.”她抬起頭.
當她看我的那一瞬間.我似乎讀懂了她目光里那種復雜的語言.
“小薇已經(jīng)走了嗎.”她問道.
“嗯.”我點點頭.“她回到學校宿舍了.”
“她一個人回去.”徐美麗皺了皺眉頭.“你為什么不送送她.”
“這.她不讓我送.她向我我保證.她不會想不開的.”我說道.
可是.徐美麗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怎么了.”我問道.
“不好.她一定會想不開的.”徐美麗突然緊張了起來.“快.我們這就趕到學校去.”
“去學校.”
“對.沒時間了.快走.不然會出人命的.”她不由分說.就拉著我沖出了家門.
我們攔了一輛出租車.就飛奔到了學校.
可是.到了那里.令我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女生宿舍樓下.一群學生聚集在那里.抬起頭.看著八樓.
就在八樓的圍欄后面.竟站著一個穿著白衣白裙的女子.她愣愣地看著下面.腳卻已經(jīng)有一半懸空了.
“啊.小薇.”我愣住了.
這個想要跳樓自殺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史小薇.
“這家伙.真要自殺嗎.”徐美麗眉頭一擰.“走.上八樓.”
我?guī)缀跏怯帽M了全力才跑到八樓.此時.我的女兒徐美麗已經(jīng)如獵豹一樣.早就沖到了天臺上.
在天臺上.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那里.都在努力勸著史小薇.
“小薇.你別想不開啊.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子叫道.“說出來吧.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你解決.”
這個女孩子我認得.她是我班上的一個學生張小紅.一個雖然肥胖但為人樂觀、善良的女孩子.
“你說這有什么用啊.”另一個個頭很高的女學生說道.“小薇.你想想你的爸媽啊.她們養(yǎng)你這么大.容易嗎.”
“爸媽.”史小薇一愣.回過頭.目光有點癡呆呆的.
“讓我來.”我疾步上前.就分開了圍觀的人群.
“秦老師.你可來了啊.”看到我過來.張小紅就好像見到一個大救星一樣.
我卻沒心思跟她們這些女生多談論.而是直視著史小薇.
“小薇.你可是答應過我.不許想不開的啊.怎么.你現(xiàn)在要反悔自己曾對我所說的話嗎.”
我這話一說出口.那幾個女生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可我根本不在意她們想什么.你們愛怎么想就怎么想.現(xiàn)在.我只想救下人來.
“秦老師.你不要管我了.我已經(jīng).我已經(jīng)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史小薇哭了起來.“我的人生.已經(jīng)全結(jié)束了.你不要勸我了.”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大聲說道.“難道.你就因為一次小小的挫折而氣餒了嗎.小薇.你聽我說.那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從頭開始.前面就是一片藍天.振作起來.”
“不.不.我振作不起來了.”她使勁地搖著頭.哭道.“我對不起我的爸爸媽媽.對不起了.”
說著.她轉(zhuǎn)過身.就朝前做出了一個跳躍的動作.
霎時間.一片驚呼聲響起.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只見一道黑影如閃電一樣.一把就撲向了史小薇.抱住了她.
“放開我.”史小薇還想大叫.卻突然沒了聲音.
我再一看.有個人抱著她.朝這邊走了過來.被抱住的史小薇.看上去好像昏過去了.
我再仔細一看.那個在危急時刻抱住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徐美麗.
“美麗.你.”我吃驚地看著她.
“沒事了.她已經(jīng)昏過去了.快把她送到醫(yī)院去吧.”徐美麗卻很嚴肅地說道.
“好.快.快把小薇扶走.”我和那些女學生七手八腳地將史小薇給攙扶了起來.
在攙扶她的時候.我忽然聞到了她嘴角邊有一種淡淡的氣味.
我回過頭.皺著眉.看著徐美麗.
她笑了笑.低聲說道：“那是乙醚.粘在手絹上.只要放在她的口鼻上.瞬間人就昏迷過去了.”
“你怎么會有這東西.”我吃驚地問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她朝我扮了個鬼臉.“我要不這么做.她早就死了.那你的罪過就大了.”
“我有什么罪過.”我不解地問道.
“這要問你自己啊.”她也不說話.撅著嘴.就自顧自走了.
我們兩個都沒有離開.而是隨著120急救車.陪著史小薇一起到了醫(yī)院.
“最近因為感情問題想不開而自殺的人.真是太多了.”在醫(yī)院的一間診室里.一個穿著白大褂.圍著口罩的女醫(yī)生搖搖頭.“這是我們今天收的第三個因為感情問題而尋短見的病人.”
“第三個.這么多啊.”我愣了.
“是啊.都是因為感情問題.”她見四下無人.低聲說道.“而且.清一色都是女孩子.沒有男的.也奇怪了.為什么你們男人都不會為情自殺呢.”
我愣了一下.幸好我女兒沒在我身邊.這里就我一個人.要是讓她聽到這醫(yī)生的話.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這個嘛.也許是因為.因為我們男人失戀了.還可以再找一個吧.”我尷尬地答道.
“那我們女人失戀了也可以再找一個啊.何必一棵樹上吊死.”那女醫(yī)生很感慨地說道.“哎.現(xiàn)在的女孩子啊.太不珍惜自己的第一次了.隨隨便便就送給男人了.結(jié)果.人家不要她了.她就想不開.值得嗎.”
我皺了皺眉.“醫(yī)生.我只告訴你.她是因為感情問題而想自殺.怎么.怎么你會聯(lián)想到這個上面啊.”
這個女醫(yī)生相當?shù)陌素?她摘下口罩.露出那一張不算好看也不算難看的臉.很神秘地對我說：“我實話告訴你說吧.你這個學生那下面破裂了.出了很多血.她這是第一次吧.”
“啊.”我愣了.我這才意識到.這里是醫(yī)院.他們都是醫(yī)生.在這里.你什么都別想隱瞞過去.
該死.我把史小薇送到這里.卻被這女醫(yī)生給看出了玄機.這下.她破身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那個男的動作也太野蠻了一點吧.”女醫(yī)生繼續(xù)說道.“很粗魯?shù)?好像是這女生不愿意的情況下強行那個的.她下面的裂口很深.一直都在出血.還好我們給她縫針了.要是遲一點送來.那可真是危險了.”
“啊.”我愣了一下.有點后怕.
要是沒送到醫(yī)院來.鬼知道這史小薇會不會因為出血不止而遭遇不測呢.
這個廖東升.你也太狠了吧.對一個處女.你竟然會這么粗莽.怎么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呢.這混蛋.真是禽獸不如.
“最可怕的.還是這女孩子的心理.”那女醫(yī)生搖搖頭.“對了.你們怎么給她用了乙醚啊.害得我們還得把她催醒過來.”
“啊.乙醚啊.”我眼珠子一轉(zhuǎn).道.“哦.大概是她自己.她自己用的吧.”
“要跳樓的人還自己用乙醚.有毛病吧.”這女醫(yī)生張著嘴.怎么也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可不能把徐美麗使用乙醚催眠人家的事情說出來.所以.我也只有盡量替她遮掩了.
“你們最好還是讓她的家長過來.把這事情給他們說清楚的好.”那醫(yī)生說道.“病人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要是沒有家長陪在身邊.我就怕.就怕她又會想不開的.”
“這??????”我皺起了眉頭.
這事情.能讓史小薇的父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