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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頂好舒服小說 左小吟做了生平第

    左小吟做了生平第一個如此冗長而恐怖的噩夢。

    夢里,她在布滿火焰的地獄里拼命的奔跑,猙獰可怕的妖魔鬼怪不斷的在身后追趕著她撕扯著她。跑著跑著,她忽然看見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身著青衣的熟悉背影。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去追趕他,喊他,卻如同啞劇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當(dāng)她終趕上他的時候,他轉(zhuǎn)過了臉。

    依舊是溫柔的笑,卻是比她身后那些鬼怪更加恐怖而可怕:“小吟,你去死好不好?”

    ?。。。。。。。。。。。。。。?!

    左小吟慘叫著驚醒,一身冷汗。

    喉嚨里的劇痛,讓她剛才發(fā)出的那聲慘叫變成了干啞的模糊喘息。她愣怔的抬起胳膊,按著自己的喉嚨,試圖說句完整的話。然而,卻依舊是自己都無法聽懂的干渴字節(jié)。抬起的胳膊緩緩放在了臉上,手背按著眼睛狠狠的壓下去,好象要把眼睛里無法遏止的濕潤液體再全部壓回去,倒回去。

    眼淚或許可以從眼睛里倒著流回心里去,可人呢?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失聲痛哭。

    凄厲模糊不成音不成調(diào)的慘叫,象是一只絕望瀕死的獸。

    吱呀――牢房鐵柵被推開。

    “醒了?”有人走到她面前,聲音冷冷。

    左小吟不答不語,放下手抬眼看他,眼角干干的沒有一絲眼淚。一只深陷在腐肉里的眼睛,翻著可怕的眼白,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更是死灰死灰,殘缺腐爛的臉上扭曲著難以訴說的恐怖表情。

    不知來由地,看到那個眼神,鬼刺心里竟有些涼意。回過神來,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碗藥?!鞍堰@個喝了。從今天開始,每日一次,都會有人給你送藥來。按時喝下去,你對我還有大用處,我不能讓你就這么啞了?!?br/>
    他倒是直白,干脆的把自己打算全部告訴了左小吟。

    左小吟依舊沒有反應(yīng),只是直直的用滲人的表情看著他?!拔抑滥愫蓿嘀滥阆肭笏?。”他把藥放在她面前,“有什么藥,能苦過這恨?又有什么念頭,能爽快過讓他也嘗嘗這恨的滋味?”

    左小吟沒有回答,死灰的眼睛里漸漸燃起一簇灼熱卻冷氣森森的顏色。

    她默默的端起面前的藥碗,仰著頭一口氣喝了下去。藥好苦,好烈??嗟男亩寄玖耍业暮韲道锏膫邮晒秦嘈?。

    可她不在乎。

    這世上,有幾分毒,有幾分藥,有幾分難,能苦過她的恨。

    又有什么希望,又有什么念頭,能爽快過讓他也嘗嘗此般滋味?

    簡。止。言。

    鬼刺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她傾數(shù)喝完,一邊說道:“你的案子已經(jīng)結(jié)了,上面下了命,囚罪臣之女左盈于狴司十年,不得有庇。不過,我卻是有三個忠告給你。第一,在我有足夠證據(jù)推翻簡止言之前,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不是左盈。第二,不管任何狀況發(fā)生,一定不能停止喝藥。第三,”他頓了一下,忽然繼續(xù)說道,“活下去?!?br/>
    她始終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仿佛囚于監(jiān)牢十年囚得不是她一般??墒侵钡侥侨齻€忠告說完,她才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帶著明顯的懷疑和抗拒之色?!拔易匀徊皇鞘裁春萌?,你不用有任何疑惑。你可以不聽我的忠告,可以告訴別人你是左小吟。但是被人盯上滅口,亦和我無關(guān)。而你現(xiàn)在喝的這藥,也不怕告訴此藥就是毒藥煉成。你毀容太甚,音喉亦是。我就是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完全治好你。我能做的,最多只是能讓你能說點話,能稍微有點人樣。不過此藥修音最少需三月,修容則需三年。但是毒素,卻自然也是大的緊。你完全可以不再喝這個藥,亦不會中毒,毀容毀音,不人不鬼的茍且偷生?;蛘摺悻F(xiàn)在就可以一頭撞死在我面前,我亦不會阻攔。之于我,唯一的遺憾之是贛國又多了一樁永不能翻案的冤獄?!惫泶屉y得說如此多的話,蒼白的冷峻容顏上,平靜而安然。

    他把一切話都說盡了,只留左小吟自己看著空掉的碗,瓷白的面上映著自己恐怖的面容??粗粗鋈恍α?,扯開了殘破的嘴唇,就著碗底的藥渣在地面上寫了幾個字:“我。要。報。仇?!?br/>
    黑色的藥渣干在布滿灰塵的青石板,慘慘烈烈。她要活下去,用未完的生命,詛咒一個人,憎恨一個人,直至――殺了一個人。

    不。

    殺了他,那太便宜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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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慘淡的透過頭頂?shù)蔫F窗垂落,搖曳著在黑暗的牢房里明明滅滅。映著左小吟孤獨而陰沉的臉,和那眸子里無一絲感情的麻木冰冷。

    囚她十年?

    十年之間,簡止言會如日中天,佳人在側(cè),過著神仙一般舒坦的日子。

    十年后,什么都晚了。

    她要逃。

    鬼刺的話,她不能信亦不可能信。她對鬼刺而言,不過是一樁案子上幾個未上交的冰冷字跡。又如何經(jīng)得起他的另眼相看?

    她已經(jīng)不可能再高看自己,亦不可能相信自己對任何人重要。

    逃出去。逃出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逃出去。

    她抱緊了自己,將最原始最深刻最本能的愿望烙在了心底。

    就在這時,一陣清明脆逸的鴿哨,成著小曲毫無預(yù)兆的響起。那小曲極淡極清,節(jié)奏卻是明快爽朗的,在絕望而冰冷的監(jiān)獄里,歡快的有些突兀。

    左小吟愣了下,松開胳膊,抬起頭木木的看著自己牢房的鐵柵外面。柵欄對面是一個黑暗異常的牢房,沒有燈燭,沒有窗,亦沒有些須的光亮。

    她看不見對面里關(guān)的是什么人,只感覺對面那牢房里有著一股莫名令人膽寒的壓抑氣息。而那成曲的歡快鴿哨,卻竟是那黑暗牢房里傳出來的。

    “……”她抬眼看了一會,隨即就無動于衷的抱著頭繼續(xù)維持了剛才麻木的姿勢。

    “喂~”對面牢房里的那人,卻是沉不住氣了,“我吹的著梅調(diào)好聽不好聽?”這個聲音極冷極燥,好似一陣幽笛高亢揚起,卻又柔柔滑滑帶著溫暖的尾音。

    聽聲音,卻是個年輕男子,可左小吟依舊沒有理會?!拔埂悴荒苓@樣吧~關(guān)這里十幾年了,好不容易來了個活人住到爺對面,總得陪我說兩句話吧~你不也是睡不著么?”那人急急的說,好象有幾分無奈。

    左小吟終于有些不耐煩了,抬起頭走到鐵柵邊,伸出手想跟他比畫:我不能說話之類。這時,身后隔窗的月色似被風(fēng)吹起撩開了明亮的顏色,巧巧映進了對面那黑暗的鐵牢之內(nèi)。

    而看清楚對面究竟是怎樣一副光景之后,左小吟胡亂筆畫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好看的人?

    淡白色的月影似紗似霧,將那人的臉輕輕暈染,帶著水墨畫的冷清和隨和,又帶著工筆那難以描說的精致和美好。一身本來臟丑的土黃色獄服,穿在那人身上,竟是勾出了他那閑淡而和煦的身段。他半抬著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左小吟。玉瓷白的肌膚,黑丹緞子一般的及膝墨發(fā),淺淺重重,幾分妖媚。同是黑色的眼睛,生在那人的臉上卻如此出彩,如一壇清潤的百年谷酒,一眼望進去,還未嘗就已醉了。兩筆眉峰,一股子傲勁,怎就如此生動的摹了出來。若說初看是美得有了幾分女兒家顏色,再細看他那硬朗分明的線條,卻亦是一個過分完美的男子。再言那張藕紅色薄唇,斜斜的挑著一個弧度,還露著一顆精致的小虎牙,好似頑劣孩童一般。

    “好看么?”

    “……”左小吟木木的點了點頭,隨即在看到那人臉上更加濃郁的笑容之后,登時回過了神。她趕忙退后了兩步,又把起初那冰冷陰冷的表情掛在了臉上。

    那人看到她如此恐怖的模樣,卻也不驚不怕,反而是大大咧咧的靠著墻,一手搭在了腿上極其放浪的姿態(tài)。

    “大爺我好久沒被人夸了~隔了十幾年又被夸了,感覺還是這么好啊,哇哈哈哈哈~~”他笑的極其熱烈,言語更是完全的粗魯,一下將左小吟剛才眼里的那個對月佳人的形象崩成了碎片。“你叫什么?”他停下了笑,朝著她挑了挑下巴。

    左小吟早已經(jīng)換上了起初的冰冷防備模樣,對他的話不理不睬。而他卻好象察覺不到她的冷漠,繼續(xù)笑說,“哎小姑娘,你不說話都不憋的慌呀?”

    聽到那人輕佻而無謂的調(diào)笑,左小吟心尖好象被刺一下扎疼了,一手抓住鐵柵搖,一手指著張開嘴巴憤怒的嗚嗚亂叫。

    那人終于沒笑了,半天才略帶愧意的說,“哎抱歉啊小姑娘,我真不知道?!?br/>
    左小吟也懶得跟他計較,調(diào)頭就走,躺到床.上背對著對面牢房蜷成一團準(zhǔn)備睡覺。

    可是那人卻似乎難揠的緊,不停的絮絮叨叨著無聊而讓人費解的廢話。直到左小吟迷糊的快睡著的時候,那邊牢房里才輕輕的傳來一句:“我叫喬楚,喬松之壽的喬,楚璧隋珍的楚。我啊,可是個山大王呢?!?br/>
    一陣冷風(fēng)嗚嗚的刮起這句話,顫顫的落進左小吟心口,平白的壓得她胸口一沉,嘴角莫名的有些發(fā)苦。漸強的疲憊感吞噬了她心里想說卻說不出的話,就算感覺到那人無法言說的落寞,亦不知該如何回答。

    山大王?

    我還是個良家新婦呢~哈哈。

    她其實想這么反駁的。

    只是,風(fēng)一刮過,夜一沉,這些該說或者不該說的話只變成了噩夢里冰冷的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