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琳師妹,你也認得這本曲譜?”令狐沖也是機緣巧合才被人托付這個,卻不想林逸只看了一眼便知道。
“我……”林逸張開嘴又猛然頓住,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眾人,忍住把那兩個名字吞了下去,“我之前聽過有人彈奏這首曲譜?!辈坏绱?,她還親眼看著這本曲譜被寫就。
“小尼姑,你說這本是曲譜,可是看著不像啊。”桃實仙拿著本子翻來翻去,搔著后腦勺說道。
其實莫說是這本,就是拿本最簡單的曲譜放在他面前他也肯定兩眼一抹黑。
“沒錯,你是不是跟令狐沖串通一氣,這明明是劍譜?!蓖跫胰瞬粯芬饬?,讓一個小尼姑站出來說不是就不是,他們絕對不能接受。
“你嚷嚷什么呀,”桃根仙一把拿過本子塞到王家人眼皮底下,“你說是劍譜那最好啦,你現(xiàn)在拿著這個練給我們看,看看你這辟邪劍法有多厲害。”
“沒錯沒錯,要是比我們桃谷四仙還要厲害,我們就承認這是劍譜?!碧抑ο杀е觳菜χ俗植揭沧呱锨?。
“要是沒有我們厲害,就把你撕開四份?!碧一ㄏ商糁济傺b惡狠狠的威脅道。
王家人哪里敢啊,他們根本就看不懂這本子上的東西,就算真的是劍譜,恐怕也需要很長久的一段時間來研究??墒沁@四個人行事乖張,又武功高強,真真是得罪不起。
“令狐師兄,你是從哪里得到這個的?”林逸趁著他們爭辯,走到令狐沖身邊小聲問道。
“我們之前在劉正風前輩府邸做客,后來離開衡陽之前,我偶遇兩位高人,他們托付我將這本曲譜送與有緣之人,不忍心就此失傳?!绷詈鼪_沒有指名道姓,可是他知道林逸既然曉得拿本曲譜,一定知道這兩個人是誰。
會不會那天,非煙帶我去找劉叔叔他們,就是想把曲譜交給我??墒俏覀儼肼烦隽艘馔?,他們又無法在江湖上走動,幸虧遇到令狐師兄,不然這么好聽的曲子就可惜了。
“好,就當它是曲譜,難道又有人可以彈奏出來嗎?”王家人反問了一句。
“不知道貴府有沒有精通音律之人,來此一試便知。”岳不群也想盡快弄清這到底是不是辟邪劍譜。
可惜號稱王府最厲害的琴師,拿著《笑傲江湖》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結(jié)論:晚生無能,這曲譜太過高深,以晚生的技藝還無法彈奏。
“哼哼,你們還有何話可說?”王家人這下有些得意,連最好的琴師都說不能彈奏,絕對不是劍譜。
“他敢哼我們,”桃實仙看著他們趾高氣揚的樣子撇了撇嘴,“哼哼哼哼,有什么好哼的,他彈不了是他沒本事,不代表別人彈不了。”
“沒錯,精通音律之人天下不勝凡數(shù),僅憑一人之詞就妄下斷論,未免有點……”田伯光跟桃谷四仙接觸這么久,總算聽到一句正常話了。
那位琴師被他們一點,忽然反應過來,“說起來,在洛陽城郊,有一位綠竹翁,依晚生之見,若是真有人能彈奏這本曲譜的話,非他莫屬。”
能夠彈奏這首曲子……林逸也很想見見這個前輩。
綠竹翁,他的屋子倒是跟名字很相襯,不但翠竹成軒,青石作臺,屋前屋后都繞滿生機勃勃的竹林,人還未接近,就聞到一股清新的氣息。
“真美,”林逸深吸了一口氣,竹子的清香沁人心脾,真有一種世外桃源的意境,“我覺得還沒見到人,我已經(jīng)相信老伯伯肯定可以彈奏的出來了?!?br/>
田伯光聽她這種毫無理由的論斷,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屋前一溜稀疏的半人高柵欄圍了個界限,在對著正門口的地方大咧咧的敞開個口子,院子里空無一人。
“綠竹翁,綠竹翁在不在?”王家人走上前高聲喊了幾句,等了幾分卻沒有人應,竹屋的門緊閉不開,看起來不像有人在。
“怎么沒人?!蓖跫胰苏f著往進走了幾步。
啪,一道長長的鞭影甩在地上,差點打在王家人的腳面上,嚇得他們幾乎跳了起來。
“不請自入,是為賊也?!钡统劣辛Φ穆曇魪陌肟諅鱽恚昧忠菪缕娴目催^去,高高的竹臺上坐著一個綠衣老者,白頭發(fā)白胡子,微閉著眼睛好似在假寐,手中一根長長的細竹魚竿足有五米多長,在風中微微搖曳,端頭系了一尾白色的長繩,末端還墜著一個褐色的小圓石子。
原來剛才攻擊的不是鞭子,而是這長長的魚竿。
“嘿,這人真奇怪啊,他拿著魚竿,卻坐在這里,又沒有河又沒有溪?!碧腋煽粗险吆档卮贯灥臉幼痈杏X好笑。
“喂,老頭子,你這是要釣什么???”桃實仙大聲喊道。
綠竹翁微微掀開一絲眼皮,瞅了瞅底下的眾人,又施施然閉上了,“我這桿不釣魚,用來打賊的?!闭f著直了直腰,“人老了,不能每次都爬上爬下的?!?br/>
被綠竹翁明著罵是賊,王家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過剛才那一桿子他們連看都看不清,可見老者內(nèi)力之高,他們倒不敢罵回去。
令狐沖卻覺得有趣,拱手高聲說道,“老人家,本來晚輩不敢貿(mào)然叨擾,可是有人將一本好好的曲譜硬是說成劍譜,才不得不斗膽來請前輩幫忙。”
綠竹翁這才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令狐沖,轉(zhuǎn)著眼珠想了想,手里的細竹往臺上一插,輕輕一個起落便到了眾人面前,沖著令狐沖伸出手,“既然是曲譜,拿來看看?!?br/>
曲譜在王家人手里,令狐沖斜著眼睛看過去,綠竹翁立刻就明白了,手掌一轉(zhuǎn),“拿來,不然就請吧。”
王家人一陣氣悶,不過還是要靠他來分辨,只好忍著怒氣把曲譜交到綠竹翁手上。
綠竹翁隨意翻了翻,本來耷拉著的死魚眼立刻精明起來,白胡子都被嘴角的笑意抖得翹了起來,“好曲,好意境?!彼J真的一頁頁翻過去,恨不得把每個字都映在腦力的樣子,無意識的踱著腳步,在眾人面前走來走去。
他自顧自的陶醉其中,可把有些人等的心焦氣躁,“你到底能不能看懂,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
綠竹翁摸著白胡子看的正美,被他們這么一打擾,居然孩子氣的翻了個白眼,“最討厭你們不懂音律還要故作風雅的人了,不過今天我心情好,就姑且試一試吧?!?br/>
他手往背后一探,居然摸出根簫來,對著曲譜吹奏起來。
林逸皺起了眉頭,側(cè)了側(cè)頭想聽的更仔細一些,卻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尼姑,你這么認真,莫非聽得懂?”田伯光自己當然是一竅不通,不過貌似親親小尼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有人在旁邊,林逸不敢大聲,踮著腳扒在田伯光肩膀上咬耳朵,“我聽這首曲子聽了十幾遍了,不過只有簫聲獨奏,總感覺有些不對罷了?!?br/>
細細的氣吹在田伯光耳朵里癢的他心猿意馬,好吧好吧,他注定不是與這些絲竹相稱的人,這曲子再好聽,也比不過小尼姑在他耳邊說幾句話來的專注。
“喂喂,這吹得都是什么啊,奇奇怪怪的,說曲子不像曲子,老頭子你到底會不會吹啊。”要不是為了替令狐沖撐腰,他們才不管這是曲譜還是劍譜,這不,老實了一會又蹦跶起來了。
綠竹翁用簫一會奏簫聲一會改琴音,在別人聽來自然是有些奇怪,“嗯,這曲譜是兩種樂器同時彈奏才行,我一個人是彈奏不出來的?!?br/>
令狐沖聽他這么說,心里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很有禮貌的謝道,“前輩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了,我只是不忍這本曲譜被不開眼的人拿去糟蹋,不過事已至此……”他覺得有些對不住托付給自己的曲洋和劉正風。可惜他受了重傷內(nèi)力盡失,不能讓師父師娘為了他跟王家人翻臉。
眼睛斜著看了看令狐沖灰暗的臉色,綠竹翁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個小輩還算懂點道理,我最不喜歡就是見人無辜被冤枉,好吧,我?guī)湍?。?br/>
“前輩有辦法了?”令狐沖心中一喜。
“我去找姑姑來試試,你們就在外面候著吧?!?br/>
“慢著,這本是絕世劍譜,你說拿走就拿走?!毖垡娋G竹翁拿著曲譜要走,王家人哪會愿意。
綠竹翁聞言忽的轉(zhuǎn)身,白胡子遮住的嘴巴咧開一笑,說不出的嘲諷,“以你們的武功,我就是不還你又耐的我何?”說罷連看也不看一眼,扭身進了竹屋。
“老伯伯的姑姑……那得有多老啊?”林逸聽著這古怪的稱呼喃喃自語。不過話音未落,里面就傳出激昂熟悉的曲調(diào)。外面的人頓時不由得精神大振,聽著這韻律,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淋漓感覺。
“就是這首!”林逸和令狐沖同時沖出來驚喜的大聲叫道。
“沒想到天下竟然有這般讓人心曠神怡的曲子。”寧中則輕笑了一聲,既感嘆曲子的美妙,又為自己視若親子的徒弟得以證明清白而感到高興。
令狐沖卻突然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令狐師兄!”林逸剛好在令狐沖旁邊,見他側(cè)身就倒,條件反射的把他接在懷里。只不過令狐沖本來就高大的身子在驟然失力的情況下砸在她身上,這種力道根本不是林逸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人承受的住的,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令狐沖壓倒在地上,實實在在作了一張著陸墊子。
令狐沖的暈倒是林逸沒有心理準備的,所以被這樣一個人形重物撞倒在地,林逸不幸的恰好后腦先著陸,劇痛襲來的同時眼前一黑就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好痛苦,不伺候不能,伺候不好了也不行,伺候好了大姨媽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行。
真特么的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