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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介民輕聲問:“公瑾,槐樹沒有找到?”
這是最讓葉公瑾痛苦的事情。他懊惱地搖搖頭,“我們確定了兩個目標,但不敢確定是其中的哪一個?!?br/>
“哪兩個目標?”鄭介民問。
“一個是郭重木,一個是于志道?!比~公瑾忍不住咬緊了牙。
“公瑾,我認為應該是郭重木?!编嵔槊褫p描淡寫地說。
葉公瑾卻張大了嘴,“但是,我一直沒有找到證據(jù)呀,不敢往上報呀。”
鄭介民點點頭,“我理解你的苦衷。他跑不了,遲早的事。我也會注意他的?!?br/>
一點半時,一名軍官敲門進來,“鄭廳長,客人來了?!?br/>
隨后進來的,就是身材矮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的熊大新。他微笑著和鄭介民、葉公瑾握手,笑著說:“有勞兩位了,這么晚,還在等著我?!?br/>
鄭介民請熊大新坐下來,并給他沏上茶,然后說:“熊先生,這位是保密局二處處長葉公瑾,情況就是他提供的?!?br/>
熊先生笑著說:“聽說了,聽說了,葉處長辛苦。”
鄭介民繼續(xù)問:“你這次來,上面是什么意見?”
熊大新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像個學究似的要把鄭介民看清楚。但他說的話卻簡要明確,“兩位,經(jīng)國先生對這件事非常重視,立刻向委員長做了匯報?!彼f到這里,轉(zhuǎn)向葉公瑾,“葉處長,經(jīng)國先生匯報到最后,還特意說了一句,說,這一次保密局提供的情況很及時?!?br/>
葉公瑾連忙笑著點頭,心里真有桑榆東隅之感。
“但是,經(jīng)國先生特別在意的一點是,”熊先生注意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我們沒有證據(jù),只有謠傳?!?br/>
鄭介民和葉公瑾都連連點頭。
“所以,經(jīng)國先生的意思,是先文后武?!彼D(zhuǎn)向葉公瑾,“葉處長,我先到,和王師長談一談。你一個小時后到。如果我和王師長談崩了,葉處長,后面的事,就是你的了。沒有問題吧?”
熊先生站起來,笑著說:“那么,我就先去了?;匾?。”
這個時候,王振清的臥室里很暗,茵蘊著溫暖的情意。
王振清翻身坐起來,打開臺燈,回頭注視著身邊的左少卿。他看著她那張粉紅色的笑臉,撫摸著她柔軟光滑的身體,依依不舍地親吻她。
左少卿摟住他的脖子,“哥,是誰來呀,叫他走吧?!?br/>
王振清輕聲說:“是一個重要的客人,我必須見。不過,我會盡快和他談完事,然后就回來。你呆在這里,不要動,好嗎?”
左少卿松開手,“好的,哥,我等著你?!?br/>
王振清翻身下床,很快地穿好衣服,仍是一身整齊的軍裝。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床上的左少卿。臨出門時,他把她親了又親。
看到王振清出了門,左少卿躺在床上,還在體驗著這一夜的溫馨感受。這樣的感受,她已經(jīng)很陌生了,曾經(jīng)帶給她這種感受的洪山奎,已經(jīng)離開她許多年了。
她慢慢地下了床,站在穿衣鏡前,默默地審視著自己的身體,豐胸、細腰,還有圓圓的臀,兩條長腿結(jié)實有力。妹妹說的對,大哥也說的對,這樣的好身體,應該是給最親愛的人。杜自遠已經(jīng)擁有了和這個一樣的好身體,可惜不是自己。她安慰自己,大哥也算是最親愛的人。她希望大哥不要辜負她,白白得到她的好身體。
她從床邊的椅子上拿起內(nèi)褲和胸罩,慢慢地穿在身上,然后在外面套了一件長睡衣,系上腰帶。她從自己的提包里拿出手槍,放在身邊,然后開始靜靜地等待。
此時,王振清已經(jīng)出了臥室。他站在客廳里等待的時候,看見有車燈掃過窗戶,然后是發(fā)動機熄火的聲音,和開關車門的聲音。
片刻,他的副官引著矮胖的熊大新進了客廳。
他們是久別的老友,相互間熱烈地握手和擁抱,問候彼此的近況,然后才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副官給他們沏上茶,悄悄地退出去。
王振清笑著說:“熊公,前天就接到你的電話,說你要來,還說得那么鄭重。是經(jīng)國先生有事嗎?”
熊大新哈哈地笑著,“可不就是經(jīng)國先生特意要我來這一趟嗎?!彪S后,他的臉色就嚴肅起來,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振清兄,眼下的局勢你也看見了,很嚴重,很糟糕,長江以北,基本上已經(jīng)是人家的地盤了?!?br/>
王振清點點頭,“是,這些我都知道?!?br/>
熊大新說:“委員長順從民意,宣告下野,至今也有兩個月了吧。結(jié)果怎么樣?局勢是越來越糟。那位李代總統(tǒng),也是個好人,名聲也很好,但他改變不了目前的局勢。國家每況愈下,上上下下都很焦慮,總想找出一個上策來,度過目前的危局。”
王振清不住地點頭,“熊公,我也如此,心里很焦慮?!?br/>
“振清兄,經(jīng)國先生為了這件事,也是茶飯不思,每日與各方磋商討論。最近,經(jīng)國先生得出一個結(jié)論,國家這個大局,還得請委員長出來執(zhí)掌才行。振清兄,你認為是否應該如此?”
王振清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說:“如果經(jīng)國先生認為應該如此,那就是應該如此,我沒有其他看法?!?br/>
熊大新笑了起來,“這太好了,經(jīng)國先生果然沒有看錯你。
王振清疑惑地看著熊大新,“熊公,你到南京來,就為了問我這么一句話嗎?”
熊大新笑著說:“振清兄,你在經(jīng)國先生眼里,可是舉足輕重呀。按照經(jīng)國先生的考慮,這件事就要借重你老兄了?!?br/>
“我?我又能怎么樣?”
“經(jīng)國先生特意派我來與你面談,就是建議你做兩件事?!?br/>
“什么事?”王振清此時已經(jīng)警覺起來了。
熊大新聲音不高,卻很清晰地說:“第一,請振清兄以九十七師師長的名義,發(fā)一個通電,要求委員長重歸大位,引領國家走上正確方向。第二,請振清兄率部前往浙江,為委員長護駕?!彼f完,就用眼睛緊緊地盯著王振清。
王振清可是大吃一驚,腦子里急速地旋轉(zhuǎn)著。他和杜自遠商量起義的事,目前可以說,已經(jīng)是箭在弦上,不能不發(fā)了。但如果他去浙江,將前功盡棄。這是一。第二,他感到熊大新的話里,似乎還藏著更大的危險。
他想了想,終于說:“熊公,先感謝經(jīng)國先生這么看重我??墒牵抑皇且粋€小小的少將師長,人微言輕呀。何總長、陳院長,還有黨內(nèi)軍內(nèi)諸公,為何不發(fā)這個通電,反而找我呢?”
熊大新輕聲說:“振清兄,你是軍中翹楚,是少壯派代表。九十七師在軍中的地位,也無人可比。由你出面發(fā)通電,一定可以一呼百應?!?br/>
王振清繼續(xù)說:“熊公,你讓我率部去浙江。但我要動一動,是要有國防部的命令才行。軍隊怎么可以擅自行動?”
熊大新目光嚴肅地盯著他,輕聲說:“振清兄,不必過慮。蔣委員長一旦重回中樞,一張國防部的軍令,包在我熊某人的身上。絕不會有擅自行動這種事發(fā)生,請你盡管放心。”
王振清幾乎是張口結(jié)舌地看著熊大新,心里亂成一團,已經(jīng)拿不出主意來了。
熊大新笑著說:“振清兄,經(jīng)國先生一向看重你,才會有這樣的囑托呀。”
王振清喃喃地說:“熊公,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此事太過重大,我雖有心,可是,也不敢擅動呀?!?br/>
熊大新已經(jīng)變了臉色,緊緊地盯著他,問:“振清兄,此事真有那么難嗎?你讓我怎么回復經(jīng)國先生?”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無聲地打開。左少卿穿著一件長長的睡衣出現(xiàn)在門口,目光嚴厲地盯著熊大新??蛷d里的兩個人看見她都愣住了。
王振清急忙說:“妹子,你怎么出來了,快回去,這里的事與你無關?!?br/>
左少卿的聲音不高,卻很嚴肅,“大哥,這位先生是想叫你造反!你還聽不出來嗎?軍隊擅自行動,就是造反,是殺頭的罪名!”
熊大新瞪起了眼睛,“你是什么人,在這里插什么話!”
左少卿瞪著他,“王師長是我大哥,你叫我大哥造反,我決不能答應!我倒要問問你,如果我大哥不動,你們想對他怎么樣!”
王振清連連擺手,“妹子,妹子,不要說話,你快回屋里去吧。”
左少卿叫了起來,“大哥,我再說一遍,擅自調(diào)動軍隊,就是造反,是砍頭的罪!大哥千萬不要上他的當!”
熊大新已經(jīng)變了臉色,“賤女人,你給我閉嘴!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地方。王振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養(yǎng)了這么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左少卿厲聲喝道:“你閉嘴!你再敢亂說,老子對你不客氣!”
熊大新一聲大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左少卿這么說著,已經(jīng)從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槍來,指著熊大新,還沒等他張開嘴,就扣動了扳機。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熊大新仰面倒在沙發(fā)上,胸口的血不斷地涌出來。王振清被眼前的事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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