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逗你了?！崩馅w劍仙道。

    雷轟暗自松了一口氣。

    老趙劍仙松手，將春水豎著懸浮在自己身邊，隨己而動，飄到雲(yún)芝雷云鶴跟前，問道：“那么鶴兄，雷轟都跟幫我我種地了，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幫我?！?br/>
    老趙劍仙伸出橄欖枝，不對，是稻草桿。

    “哦？他怎么幫你的?！崩自弃Q好奇。

    “雷憨啊，他現(xiàn)在致力于發(fā)明一款器械，能讓人提著對地里的雜草噴火。”老趙劍仙道，“如果真成了，不僅能將雜草連根燒了，還能烤死躲在地里的害蟲。”

    “這道劍仙真的如同天下人說的那般，解劍歸田了啊?！彪?yún)芝扯了扯雷云鶴的袖子。

    “那我呢？我可以怎么幫？”雷云鶴用手拍了拍雲(yún)芝的小手，好奇道。

    “這個嘛?！崩馅w劍仙開始浮空踱步，“首先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所呼吸的空氣，成分比較復(fù)雜。”

    “嗯？”三人都困惑。

    “我們所呼吸的空氣，氮氣大約占了百分之七十八，而供我們生存的名為氧氣，大約占百分之二十一?！崩馅w劍仙道。

    三人一頭霧水。

    “就是十之七八，十之一二?！崩馅w劍仙又道。

    “而氮元素又是植物生長所必須的元素?！崩馅w劍仙還沒說完。

    雷云鶴便插嘴問道：“既然空氣中的這個氮氣含量那么多，那應(yīng)該是取之不盡的啊?！?br/>
    “你這樣說也沒錯，不過麻煩在于，咱們的這些個植物啊，都不能使用氮單質(zhì)。氮氣屬于惰性氣體，外電子層的電子都能達(dá)到8個！結(jié)構(gòu)極為穩(wěn)定。”老趙劍仙無奈道，“就是說空氣中的氮氣對植物沒用。就相當(dāng)于金針菇似的，你吃進(jìn)去是啥樣，第二天它還是啥樣?！?br/>
    “并且目前提取氮肥的手段比較稀缺。”老趙劍仙道，“冒昧問一下二位，你們誰的雷法更好。”

    “是云鶴，我常年鼓搗火藥，雷法一門不如云鶴精通?！崩邹Z接話。

    “巧的是，氮氣跟氧氣在放電的極端情況下氮氣的結(jié)構(gòu)能被破壞跟氧氣相結(jié)合，生成一氧化氮，一氧化氮又極易氧化成二氧化氮。二氧化氮溶于水之后便能形成能讓植物吸收的硝酸根離子?！崩馅w劍仙道，“這也是雷雨過后植物能吸收大量的氮的原因?！?br/>
    “所以，你是想讓我對著空氣放電，幫你制造大量的那個什么硝酸根離子給你的農(nóng)作物施肥？”雷云鶴問。

    “是極。”老趙劍仙滿意道。二次元有“設(shè)定”那么一個好用的工具，不用來改造二次元的世界，那真是罪過。

    雷云鶴若有所思：“聽起來，可以一試，以后有機(jī)會可以幫你試試。”

    “好吧?！崩馅w劍仙無奈，雷云鶴不是雷轟，每個人的性格特點都不同，不可能人人都一下就答應(yīng)。

    “你的無量劍，換成了純陽劍？”雷云鶴問老趙道。

    “是。怎么了？”老趙回答道。

    “我記得武當(dāng)山的也是純陽劍?！崩自弃Q說道。

    “那怎么了，你們雷家的雷法，跟我們道家雷部的雷法都叫雷法，但是一樣嗎？”老趙劍仙反問。

    “不同?！崩自弃Q道，“可是我也是在龍虎山學(xué)過幾年道法?！?br/>
    “那不就得了？龍虎山的道是道，青城山的道就不是道了？”老趙劍仙與雷云鶴解釋完，道，“大家都累了吧？請上我蟲二居稍作歇息?！?br/>
    “不了，我們這次前來，除了討教之外，還有一事相求?！崩自弃Q牽著雲(yún)芝道，“還請道劍仙幫我家阿雲(yún)醫(yī)治烏蠶。”

    之前雷云鶴于青城山有心結(jié)，解不開就不情愿上照晴峰求救于道劍仙，如今問劍過后，心結(jié)打開，便不再拘泥。

    “什么鬼！”聽聞如此，老趙大驚，“我只是一個種地的，又沒學(xué)過獸醫(yī)。”

    只見雲(yún)芝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匣子，小匣子打開后，里面臥著一條半死不活烏黑的蠶。

    “這。。。我真不會?！崩馅w劍仙也不是謙虛。

    “素聞道劍仙，道劍雙絕。”雲(yún)芝輕聲道，“還請求道劍仙一卦，讓我跟阿鶴知道該往哪里去努力?！?br/>
    老趙劍仙閉目，溝通神識：“小趙劍仙，人家找你，幫他算一卦吧?！?br/>
    “這是。。。拒絕了嗎？”雲(yún)芝無奈地看著雷云鶴道。

    “往東?！崩馅w劍仙頓時睜開眼睛，“你們要救好它，向東去?！?br/>
    “這。。。”雷云鶴有些懷疑，閉了一下眼睛，張口就來往東。

    “多謝道劍仙！”雲(yún)芝欣喜，這玩意十幾年半死不活了，今日得知努力的方向，如何不喜。

    “若真能救回烏蠶，雷某必將。。”雷云鶴的話語被老趙一把打斷。

    “你到時候就來給我制造氮肥就行?！崩馅w劍仙道。

    目送雷云鶴與雲(yún)芝二人登上那只仙鶴，雷轟感慨了一句：“光陰荏苒啊，云鶴都有媳婦了?！?br/>
    “你不也快了？”老趙劍仙打趣道。

    雷轟大囧，只能找理由道：“今日身體不適，過后再上青城完成實驗?！?br/>
    今日被雷云鶴此番一鬧，雷轟做實驗的心思早被重逢的喜悅給沖散了，沒了繼續(xù)實驗的心思，同時也被老趙調(diào)笑與靜怡的事更是囧得想遁地。

    再三托詞之下，老趙就不留這個雷家堡的雷憨吃飯了。

    臨走之前，又從懷里掏出一張請?zhí)?br/>
    “這是什么？？”老趙劍仙接過問道。

    “雷家也是時候跟唐門做個了結(jié)了?！崩邹Z談到了正事，也嚴(yán)肅了起來。

    “所以這是？”老趙劍仙展開請?zhí)?br/>
    “我雷門要擺下英雄宴，邀請?zhí)煜掠⑿蹃硪娮C雷門與唐門的恩怨到此了結(jié)。?！崩邹Z道。

    “英雄宴！居然那么快就到了嗎！”老趙劍仙心中一驚，但是沒有默念出來。

    山中無甲子，寒歲不知年。

    英雄宴的性質(zhì)，與那《天龍八部》中南院大王喬峰的聚賢莊英雄大會一般，喝了絕交酒喬峰就開始亂殺了。

    老趙也清楚，道劍仙身殞也便是在這段時間。果然大方向還是改變不了啊。

    老趙心中感慨，臉上卻不表現(xiàn)出來：“你給我發(fā)帖干嘛，我又不能下山。”

    “雷某也希望道劍仙能來捧場。”雷轟道，“不過天啟那位懼怕道劍仙下山，便不多做強求，與你交往多年，總該知會一聲。”

    “你這請?zhí)龅靡蔡?。。。糙了吧?！崩馅w劍仙吐槽道，“就這樣給我？”

    雷轟給出的請?zhí)跏谴植冢孟窬褪请S意為之的一樣。

    “給別人送的可以讓他人幫工，但給你的，還是得雷某親自來操刀。”雷轟不好意思道，“都是我自己一筆一劃寫的?！?br/>
    老趙劍仙無語，看著下山的雷轟，收好那一份請?zhí)?br/>
    青城山某處罕無人煙的山洞里，一位身形佝僂的干癟道人睜開眼睛，有些失落地自言自語道：“雷云鶴居士，你果然這么沒將老道的話放在心上。”

    是夜，蟲二居內(nèi)，老趙劍仙在葡萄架下的涼亭喝著茶。

    余理從廚房里走出來，給自家?guī)煾柑硭?br/>
    熱水汩汩注入水壺中，一板一眼的，沒有灑落一滴。

    末了，老趙劍仙開口問道：“小余理，小飛軒跟小凡松什么時候回來?！?br/>
    水壺一晃蕩，灑出來了，僵硬的聲音回應(yīng)老趙道：“弟子。。。弟子不知?！?br/>
    老趙劍仙愁了一句：“這都快過年了，還在外面野。”

    時間，本來是人類通過觀察日月盈虧以及其的運動周期，定義出來的單位，它很是抽象，不具備有所謂的“物理體”，充其量能將繞太陽一周所經(jīng)過的定義為一年，雖然沒有任何意義，但是好用。

    李凡松八月偷下青城，如今已經(jīng)快到臘月了。

    “我沒有責(zé)怪他們的意思。”老趙劍仙輕聲對余理說道，“也總不能一直呆在山里。小余理你也是，想下山游歷一番便跟師父講。”

    余理將熱水壺置于石桌上，道：“弟子愿一直陪伴師父左右?！?br/>
    “說什么蠢話?！崩馅w劍仙無奈道，“那不成了我自鎖青城還非得拉墊背的了？就算道行高如你王一行師伯，也得下山入世看看，我雖然想弄出溫室，但我可不樂意我的弟子們處于溫室?！?br/>
    說到溫室，老趙劍仙又在琢磨了，大棚的原料得是橡膠塑料，此刻北離的棉紗應(yīng)該是代替不了。

    “你回去溫習(xí)一下這些日子的功課吧。哦，別忘了冷就添被褥衣裳?！崩馅w劍仙道，自己天生道體寒暑易避，自家徒弟可沒有。

    “謝師父關(guān)心?！毙∮嗬憩F(xiàn)在確實還需要每夜燒水，熱湯渥足。

    提起水壺的余理，拜別了老趙劍仙便回房間去了。

    “老趙劍仙。”識海內(nèi)傳來了道劍仙的聲音。

    “如何了？”老趙劍仙問。

    “你來我們世界多久了？咱們也一起經(jīng)歷了幾多寒暑了吧？”道劍仙也感覺到了最近上山的香客帶來的年味。

    “不知道啊，大概有幾百頁那么厚了吧?！倍S的時間，在三維中表達(dá)為厚度，“誒，不是你才是道心澄明嗎？這個過了多久你來問我？”

    （小吳插一句，截至到這一章，在word上已經(jīng)達(dá)到384頁。二維的時間，在三維上的表達(dá)為厚度。）

    老趙有些好笑。

    “真是，動如參與商?！钡绖ο梢哺锌?。

    “倒是忘了，讓雷轟那憨憨留下一些煙火在蟲二居放。”老趙劍仙自覺失策道。

    或許除了麥克斯韋妖偷偷讓空間趨近穩(wěn)定，也有一種偷吃時間的妖，偷偷的，就將人間的時間摘走了。

    離青城山還有幾百里的一家小客棧。

    燈花結(jié)了幾層，小飛軒托腮看著面前兩個奮筆疾書的人，最終還是問了出來：“李師叔，你們這是在干嘛？”

    “我給我家里去一封信，告訴家里今年就不回來過年了?！崩罘菜闪T筆，將信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

    “我也是給我?guī)煾讣囊环庑拧！睂O陽也正好寫完。

    “不給師叔祖寫一封？”飛軒問道，他是真不懂。

    只見李凡松身體戰(zhàn)栗了一番，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道：“這不快要回到了嘛，何必多此一舉。”

    “是嗎？”小飛軒狐疑了一下。

    “那個，孫陽道友，接下來你有何打算？”李凡松將信裝入信封問道。

    “我打算跟二位，上一趟青城山，求學(xué)道劍仙座下。”孫陽道。

    “啊？”飛軒與李凡松共同吃驚。

    “怎么了嗎？道劍仙不喜歡別人向之求學(xué)？”孫陽問。

    “不是不是?！崩罘菜尚闹杏行┬σ猓恢绾蚊枋鲂闹兴氲?，灰頭土臉的孫陽牽著一頭蠢驢去“擔(dān)運”。

    “怎么，不歡迎？”孫陽問道，隨即又說道，“我跟著你們拜見道劍仙，道劍仙也會看在有客人的情況下，給我點面子不至于重罰你們吧?！?br/>
    “我?guī)煾缚上矚g有人找他求學(xué)了。”李凡松與飛軒對視了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眼神，便憋笑道。

    大年初一，無忌。

    經(jīng)過了昨夜除夕守歲的洗禮，清晨中的青城山，被開年的鞭炮吵醒。

    一大早，老趙劍仙便在乾坤殿前架起來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塊太極圖的桌布，以及一個簽筒。

    看著這被進(jìn)香熙攘的人群吵醒的青城山，也是一番怡然自樂。

    “小道長?！币粚η嗄昴信叩接行┥禈防馅w面前，本來覺得道士應(yīng)該越老越吃香，可這逛了一圈乾坤殿，唯有老趙是紫薇天師道袍，其他都是灰色衲衣，老趙劍仙如此特出，便吸引了那男女走過來問道，“你這里可以祈福算卦求簽嗎？”

    女子看了一眼趙玉真的皮相，倒是有些心馳，好好看的道士。

    卻被老趙的回應(yīng)驚醒：“對不住了二位賓客，祈福你們大概得入乾坤殿里找三清或者真武帝君老爺。我這里倒是可以算卦求簽?！?br/>
    男的回頭一看差點要被擠破門的乾坤殿無奈地?fù)u了搖頭，這個世界雖然還未興起“頭柱香”，但是過年第一天祈福的風(fēng)氣依然盛行。

    女子回神之后，便回過心思來，拿起香帕給男的擦了擦汗，大早上爬青城，對于凡人來說還是有些累的，但是為了求得神仙保佑，也算樂在其中。

    老趙看出來了這對青年男女應(yīng)該是剛成婚不久的小恩愛。

    “那我們先求一簽吧?！蹦械淖吕馅w提供的凳子，老趙對著他點點頭后，便拿起簽筒，用力搖了起來。

    不一會掉出一支簽在桌面上，老趙拾起來，問道：“二位求的是什么？”

    “事業(yè)?！?br/>
    “家庭?！?br/>
    二人同時開口，不過男的說是事業(yè)，女的卻說家庭。

    “還是家庭吧?！蹦凶酉肓讼敫目诘?。

    老趙劍仙微笑道：“一簽可以解兩卦，二位不必著急?！?br/>
    說完看向簽文，面色微變。

    “怎么了，小道長，可有什么不妥？是不是下下簽？”女子注意到了這個好看的道士臉色與之前有些不同。

    “沒什么，怎么會有不妥？”老趙恢復(fù)了之前的笑容，“這大過年的，沒有下簽?！?br/>
    說罷將手中的那支簽隨手一扔，溝通神識，道：“小趙劍仙，今日沒有下簽，一會就靠你了。”

    說完，便化身真正的唯物主義者，與男子說道：“這位賓客的事業(yè)當(dāng)是走南闖北，低買高賣，未來事業(yè)雖有流年不利，但卻逢兇化吉，這逢兇化吉也是講條件的?！?br/>
    “不知什么條件？我們出得起價錢?！蹦凶右詾槔馅w是要跟他談價錢了，便如此說道。

    “成家立業(yè)，業(yè)立家成。家與業(yè)則不可分，還望賓客之后在生意場上盡興之時莫忘了家中還有賢內(nèi)助，在名利場中失意之后莫要將氣往家中撒。”老趙劍仙卻不若他們所想那般。

    “還有這位女賓客，家和萬事興，家和，雖說是二人一同創(chuàng)造，還需女賓客你多些擔(dān)待。”老趙劍仙道，“畢竟夫妻倆都不容易，你夫在外也是為了家庭而打拼。幸福都是自己實干干出來的。做好這些，二位定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靈魊尛説

    男子聽聞也覺得十分有道理，忽而驚呼問道：“這位小天師，真不用給香火錢嗎？”

    老趙搖了搖頭，笑道：“若是你期待真武帝君保佑你多發(fā)財，真武帝君又期待你多捐香火，這算個什么事兒。”

    小夫妻聽完相視一笑。

    大年初一，天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