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巨變,野獸成精,人類數(shù)千年搭建而起的文明秩序,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崩塌,或許,人們距離神話,真的并不太遠。
人魔老爺子不經(jīng)意間的一句話,雖然沒有讓林牧之立刻就擁有多大的改變,但卻給予了林牧之一種莫名的觸動,在林牧之的心底當中,埋上了一顆莫名的種子。
出城之時,林牧之的身體素質,已經(jīng)可以媲美一級妖獸的強悍體質,全速狂奔,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林牧之足足跑出了將近100公里的距離,林牧之記憶當中的京城,已經(jīng)是遙遙在望。
至于蔚縣,以及蔚縣城墻上的那個黃毛青年的下場,林牧之沒有過多的在意,也沒有過多去想。
反倒是距離京城越近,林牧之心中卻是越來越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數(shù)朝古都,歷經(jīng)千年戰(zhàn)火,但一直以來作為華夏北方的經(jīng)濟、軍事、政治要塞,無論是怎么樣的惡劣年代,京城周遭,卻是從來沒有如同而今一樣的蒼涼、敗落。
作為一座開放式的國際大都市,在百多年以后,林牧之在京城的周圍,再一次看到了一座恢宏浩大、但卻滿目瘡孔的巨大城墻。
廢舊的車輛、滿是銹跡的鋼筋,灌以雜色的金屬汁液澆筑而成,高有數(shù)十米,就像是一道接天連地的銹色天幕。
而在這一座環(huán)繞了整個京城的巨大城墻下方,是一片片雜亂不堪的營地,數(shù)以萬計的人們居住其中,臉上帶著濃濃的絕望和麻木,像是一群群沒有了思想的行尸走肉。
看著眼前的一幕,林牧之近乎艱難的倒抽一口冷氣。
昔日的一國之都,新紀元以來無數(shù)國人心中的庇護之地,卻是比林牧之心中的京城基地,相差了何止千萬倍。
爭斗、廝殺、搶劫、強暴,在這城墻外的巨大難民營當中,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fā)生著各種各樣的暴力事件,但無論是事里事外,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去制止。
周遭的人群,一個個全都麻木無比的看著各種暴力事件的上演,等到結束,便一擁而上,卻爭奪各自能夠得到的好處,或是食物、或是飲用水、或是衣服、或是女人,就像是,一只只等待中的禿鷲。
“先生,玩一會兒吧,一頓飽飯,想怎么玩兒就怎么玩兒!”一個帶著沙啞的女音在林牧之的身邊響起,把林牧之從難言的震撼當中驚醒過來。
“你是那個誰,就小時代里的那個KT姐?”林牧之應聲扭頭,猛然間發(fā)現(xiàn)眼前的女子雖然身上有些臟亂,但面容卻很是有些眼熟。
林牧之對面的女人臉上有些不自然的尷尬,不過卻是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只是繼續(xù)麻木無比的向著林牧之開口而道:“先生,就一頓飽飯而已,不會要您太多的……”
天地未變之前,林牧之是京城九月婚紗攝影館當中的一名攝影學徒,是一個立志要加入娛樂圈的男人,而且因為工作原因,偶爾也會在一些劇組當中混個一天半天,對于那些個曾經(jīng)的明星,很是關注。
眼前的女人,雖然并不是什么特別火的人氣明星,但林牧之還是禁不住有一種被顛覆的感覺,漸漸的變成了一種難以描繪的悲涼之感。
從蔚縣當中提前逃出,除了一把已經(jīng)耗盡了靈氣的天擊劍以外,林牧之身無他物,在與對面的女人對視片刻之后,只能在對方的苦笑聲中,轉身離開。
朝著城墻的盡頭走去,一路而行,有可能在路邊躺著的乞丐,便是昔日的某位富豪,有可能某個賣身的女人,便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女明星。
林牧之從一開始的震驚、悲涼,到漸漸的波瀾不驚,心中一種對于力量的渴望感,不斷的成長開來。
“姥姥,是恩人大哥哥……”
一聲清脆的童音,不經(jīng)意間傳入到林牧之的耳朵當中。
林牧之聞聲望去,發(fā)現(xiàn)說話的小女孩,赫然便是蔚縣眾人撤離之時,最后一名向著自己磕頭致謝的那個女孩兒。
臟兮兮的小臉兒之上,一雙滴溜溜的眼睛明亮動人,像是純凈的黑寶石一樣。
而在小女孩兒的身邊,正是曾經(jīng)為林牧之縫補過衣服的那名大娘,摟著一個小小的包裹,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外孫女兒,一臉驚訝的看著林牧之。
“小伙子,你沒死哩?”這是大娘的第一句話。
林牧之頓時有一種淡淡的心塞,像是被噎了一下,臉上很不自然的開口而道:“是啊大娘,我還沒死呢!”
大娘話音出口,也是感覺到了不妥,聽著林牧之的話語,禁不住臉上一陣尷尬。
不過好在林牧之也不是那么斤斤計較的人,看一眼四周,便再次朝著大娘開口而道:“大娘,這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京城特戰(zhàn)隊的人了嗎,怎么這么多人都還在城外,不進城去?”
大娘聽了林牧之的話語,臉上微微一僵,隨即滿是絕望的開口而道:“京城就那么大的地方,只有那些拿槍的,帶了家人進去,咱們這沒權沒勢的孤兒寡母,哪進得去啊!”
林牧之猛地一愣,隨即望了一眼城外這無邊無際的難民營,又想了一下原本就擁擠不堪的京城,也是很快就反應過來。
“大娘,這人們都進不去城里,要是有妖獸來襲怎么辦?”林牧之臉上有些擔憂的開口問道。
這一次,不容大娘開口,一個突兀無比的聲音滿滿都是心酸與麻木的開口而道:“京城周邊兒都是城市,野獸不多、妖獸就更少了,這么多人,它們吃飽了就會退走的!”
聲音絕望,而話語更是讓人一顆心都幾乎沉到谷底而去。
林牧之順著聲音望去,才發(fā)現(xiàn),說話的人,居然是一名穿著土灰色衣服,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的男人,渾身上下不露一丁點兒干凈的地方,躺在地上,就像是一顆石頭一樣。
城外之人,盡是棄子,若是有妖獸來襲,在人群當中吃飽了血食,便會自然而然的退去,原本是極度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卻是被人說的天經(jīng)地義一般。
“那京城里的軍隊和特戰(zhàn)隊呢,他們就不管?”
林牧之腦海當中沒由來的想起萬歲山上那十六名爭相開路的特戰(zhàn)隊漢子,語氣當中,沒由來的有一種憤怒的感覺。
地面上的男人只是斜眼看了林牧之一眼,稍稍蠕動的了一下,讓自己更舒服一些,便埋過頭去,不再理會林牧之。
“鏘!”
而就在這一瞬間,一柄閃爍著森森寒芒的長劍破空而下,在那男人的面前,插入地面一尺有余。
地面上的男人被嚇了一跳,慌亂無比的滾開兩米,好半晌方才站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著林牧之,緩緩走了過來。
“年輕人,火氣不小,倒是有把子力氣,好劍!”
走來的男人臉上胡子密密麻麻,身形有些偏瘦,但沙啞滄桑的嗓音,卻是有一種別樣的豪邁之感。
伴隨著迎面而來的灰衣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林牧之方才艱難的發(fā)現(xiàn),自己對面兒的男人,居然是昔日林牧之極為喜歡的一名男星,姜五。
到底是多么殘酷的時光啊,居然把那么一個西瓜臉的漢子削成了而今的瓜子臉。
“姜老師?”林牧之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別這么叫,多寒磣人吶!”姜五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中,倒也帶著那么一股子的灑脫。
這是在滿目狼藉的難民營中,見到的第二個明星,而且是頗具名望的那一種。
雖然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那種震撼,但林牧之還是保持了對于對方的些許尊敬,很快便把天擊劍背回到背上,向著姜五開口而道:“多有得罪了姜老師,您不是京城人嗎,怎么會在這兒?”
“就這年頭兒,你就說前面兒奧巴嗎擱那兒賣屁股也不奇怪,京城里面兒,唉,也不見得比這兒舒坦!”姜五一臉憤世嫉俗的說著,就是內容有點兒讓人蛋疼。
“姜老師,您是本地人,能不能說說,這京城,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我在廣播里聽說京城還挺正常??!”林牧之強忍著吐槽的感覺,開口問道。
“五個月前,京城是挺正常,有軍區(qū)戰(zhàn)士、有特戰(zhàn)隊、有傳說中的修行門派之人坐鎮(zhèn),雖然老百姓日子緊張,但也還成!后來京城動物園里暴動了,聽說出了個血脈返祖的妖主,亂了好一陣子,就這模樣兒了!”
姜五滿臉木然的說著,在懷里摸摸索索一陣子,掏出一個半截的煙頭兒,伸手一撮,憑的一小束火苗兒出現(xiàn)在手上。
林牧之瞬時間雙眼微瞇,在那一束小火苗兒出現(xiàn)的時候,林牧之清晰無比的感覺到了,在姜五的身上,有極其稀薄的靈氣波動,一閃而逝。
“修行功法?”林牧之強作鎮(zhèn)定的開口問道。
姜五滿臉舒坦的抽了一口青煙,斜不愣兒的瞅了林牧之一眼,開口而道:“小把戲,京城里滿大街都貼了小廣告,我這資質不行,苦練了一年,也就點點煙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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