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都進入地宮后,立刻被地宮宏大的景象震撼了。只見,燈光所及之處聳立著許多石樓。這些樓沒有窗戶,甚至沒有墻壁,每層都由眾多的石柱支撐;里頭擺放著數不清的長條箱。石樓的上半部分沒入黑暗之中,究竟有多高無法判斷。令人嘆為觀止的是,這些樓宇連成一片向前延伸,白熾燈與強光手電竟然照不到盡頭。
眾人第一次看到這么大規(guī)模的古墓,都很興奮。李成博更是激動不已,他指著那些石樓說:“乖乖,樓里這么多大箱子,假如都裝著值錢的隨葬品,那就玩大發(fā)了,來個車隊都運不完哪?!?br/>
耿爺卻沒有興奮,反倒覺得吃驚和意外,問倪三爺:“三爺,不大對勁。咱們上次來沒見有石樓,而且,這地宮的規(guī)模要比咱們先前看到的大出無數倍。究竟是怎么回事?”
倪三爺也是一臉的迷惘,說:“會不會……咱們上次到過的不是地宮,而是另外一個‘義?!俊?br/>
“什么?另外一個‘義冢’?”耿爺更覺得意外,“不會吧。地宮的建造者搞這么多噱頭,究竟想要干嗎?”
“問我,我問誰去?不管這些了,咱們再往里走走,看看能不能發(fā)現點什么?!蹦呷隣斦f罷,命令兩個手下繼續(xù)用遙控車模探路,兩個管燈的扛著照明工具緊隨其后。一幫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這片樓宇的面積大得超乎他們的想象,走了能有半個鐘頭才走到盡頭。李成博不由感嘆,這種規(guī)模,比商住樓的范圍還要大。
再往前去,環(huán)境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前方竟是一個開闊的一望無際的廣場,什么都沒有,除了平整的地面。眾人看得瞠目結舌。
李成博驚嘆不已:“這地宮也忒大了吧,簡直是個地下城鎮(zhèn)。單單一個石樓區(qū)域就有好幾里地;這個廣場看上去更大……對了……”說到石樓,他想起件事來,問身邊的譚建國,“說,石樓里的大箱子會裝著什么?”
譚建國知道他在想什么,笑著說:“又在惦記值錢的寶貝了吧?!?br/>
李成博矢口否認:“哎,別把我想得這么俗。咱們來地宮的目的是什么?是幫判官前輩破解他家族的詛咒。眼下,這地宮規(guī)模大得出奇,前頭一望無際跟太湖似的。盲目走路也不是個辦法。倒不如,去石樓轉轉,也許能有發(fā)現?!?br/>
土專家倒騰古玩盡管生意不大,都是些小買賣,但畢竟混跡生意場多年,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久了,練就了高大上的語言能力。他不能將死人說活,也不能把黑的描成白的,但把他的私心套上華麗的外衣他還是很在行,眼下便是如此。譚建國捅破了他的心思,但他死不承認,還說出這么高尚的理由來。
不過,他這話在倪三爺聽來有點道理。廣場一望無際,也不知道走到何時是個頭,真不如就近找找,說不定能發(fā)現什么。倪三爺對眾人說:“小李說得有道理。這樣吧,咱們先去石樓看看,如果沒什么發(fā)現,再考慮接下來該怎么辦?!?br/>
在一幫人里,倪三爺就是智囊團、主心骨,他說的話大家都愛聽,既然他決定了,眾人除了言聽計從沒別的想法。
接下來,一幫人來到一棟石樓跟前。離得遠時,石樓給人的印象是雄偉高大,非常有氣勢。等走近了,大家有了另外一種感覺,這種感覺讓人壓抑,涼颼颼的,往人的心窩里鉆。他們看見,石樓的基座足有七八米高,再往上才是樓層?;嫌幸坏廊锥喔咚奈迕讓挼拈T洞;門內是往上去的斜坡,股股涼氣從門洞里涌出來,讓人覺得陰森可怖。
望著黑漆漆的門洞,李成博對冥器的欲望大打折扣,他覺得害怕,甚至懷疑動員大家來石樓是個糟糕的主意。他對倪三爺說:“三爺,里頭有點嚇人,咱們還是別進去吧?!?br/>
沒等倪三爺開口,耿爺便發(fā)了話:“一個大男人,立場說變就變。還想跟我學藝。哼。”
老爺子語氣里滿是鄙夷,李成博臉上一臊,有點難為情。但同時,精明的他也從耿爺的話里悟出些什么來。他想:跟他學藝?老爺子是不是在暗示我,他有心收我為徒?他興奮起來,問耿爺:“您說跟您學手藝?您的意思……肯收我為徒?”
耿爺轉過臉故意不搭理他。李成博急了,怕耿爺因剛才他說的話感到不痛快,趕緊陪著笑說:“耿爺,您就當我剛才說的話是放屁。從今天開始,我李成博聽您的教誨,立場再有飄忽不定,必遭天打雷劈,不得……”
不等他說出后頭兩字,耿爺就打斷了他:“好了好了,別說不吉利的話。對天發(fā)誓有個屁用。我要看實際行動?!闭f完,有意無意地看向石樓基座上的大門洞。
李成博自然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他立刻表態(tài):“行!我現在就表現給您看?!闭f完,抄起手電幾大步來到石樓門洞前,停下來只朝里望了一眼,便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耿爺見樓內沒動靜,擔心土專家會遇到麻煩,忙喊大家去門洞跟前。走到門口,他拿手電往里照了照,發(fā)現里頭往上的斜坡約有二十來米長,由于角度的關系,無法看到上面的環(huán)境。
“小子,上面是怎么個情況?……沒遇上麻煩事吧?”他朝著門洞內大聲問。
“耿爺,上來吧。我沒事?!鄙项^傳來李成博的聲音。
等眾人到達一樓,都被看到的景象驚呆了。只見,寬闊的大廳內擺滿了此前他們認為是大箱子的物件,那些東西盡管年代久遠已經朽爛,但整體形狀還算完整,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來,是裝死人的棺材??粗鴶盗靠捎^的棺材,眾人都感到心里發(fā)毛。
先進來的李成博站在樓層邊沿,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身看了看兩旁望不到邊際的石樓,吐了吐舌頭,回過頭對兩位老爺子說:“耿爺、三爺,這古墓的規(guī)模這么大,得死多少人呀。難不成,漢代有過大規(guī)模的人類死亡?”
“古代死很多人不是很正常嘛??垂叛b片里,每次打仗死好多人呢?!弊T建國搶著回答。
三爺說:“據史料記載,漢代確實有過很多戰(zhàn)役。最早,是立國之初與匈奴開戰(zhàn);到了漢武帝的時候,國力強盛,將匈奴打退至大漠以北。東漢時期,劉秀派兵攻打匈奴,讓這個游牧民族徹底土崩瓦解。這期間,肯定死過很多人。”
“您的意思,這地方是匈奴人的集葬墓?”李成博又問。
“那倒不一定。漢代有過很多戰(zhàn)爭,如,滅異姓;殺同姓之諸王;與匈奴、羌人開戰(zhàn);統(tǒng)一西域地區(qū);鎮(zhèn)壓黃巾軍起義等等。其間,有過多次大規(guī)模的殺戮。但古戰(zhàn)場處理敵人尸體慣用的方法是堆積、覆土夯實,這種埋人的方式人們稱之為‘京觀’或‘武軍’,也就是俗稱的‘萬人坑’。但眼下卻是入棺集葬的方式,假如用這種方式來處理敵人的尸體,就不合邏輯了。想想,誰會大費周章出巨資建造這么大規(guī)模的墓藏來安葬敵人?換了,會嗎?”
“當然不會。”李成博回答得很干脆,“換了我,肯定把敵人的尸體扔野地里喂野狗了事?!?br/>
“這不就結了。連都不會,何況是古時候的君王將帥呢。”
“那……這些棺材里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如果想弄明白只有一個辦法?!蹦呷隣斶呎f,邊指了指附近的棺材,“打開瞧瞧不就清楚了?!?br/>
什么?要開棺?原本就怕得要命的筱雯聽說要開棺,臉色變得跟水泥地一樣灰突突的。她拽了拽身旁安莫言的衣袖,輕聲對她說:“莫言。棺材里萬一跑出嚇人的玩意來,得保護我?!?br/>
安莫言拍了拍筱雯的手背,安慰道:“沒事,有我在呢?!?br/>
安大美人在筱雯的心目中儼然是個俠女,遇到危險她自然會想到要對方來保護自己。不夸張地說,如果安莫言是個公子,筱雯說不定都有托付終身的念想。誰讓安莫言生得這么俊俏又懂得武功呢。
這時,倪三爺吩咐管燈的手下打開照明工具,喊兩個彪形大漢用撬棒將一副棺材上的釘子悉數拔掉,又指揮兩人去撬棺材蓋子。別看木頭棺材朽爛得厲害,但分量不輕,那兩人使出渾身力氣將棺材撬得吱格作響,棺材蓋子才漸漸與棺材分離。這樣的場面讓在場的一幫人看得心都懸空了,個個凝神屏氣大氣不敢喘一口。他們很想知道棺材里的究竟是何許人,但又怕會從里面蹦出嚇人的玩意來。畢竟,白毛粽子的傳說大家沒少聽。
片刻之后,棺材被撬開了一條十來公分的縫隙。一個彪形大漢拿著手電往棺材里照了照,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他踉踉蹌蹌退出好幾步竟說不出話來。倪三爺見狀立刻問那人看到了什么?那人結結巴巴只說出了兩個字來,蟲子。
正從樓層邊沿走回來的土專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見那人恐懼的樣子覺得好笑,說:“兄弟,至于嘛。蟲子就能把嚇成這樣?!?br/>
那人白了他一眼,說:“膽子大,那去瞧瞧?!?br/>
“瞧瞧就瞧瞧?!蓖翆<艺J為,即便棺材里的蟲子模樣嚇人一點,那也沒什么可怕的,就蜈蚣來說吧,看著怪瘆人的,但畢竟是蟲子,小爺要是興起,一腳跺下去踩它個稀巴爛。
他走到那人跟前,拿過那人的電筒,在甩給對方一個鄙夷的眼神后來到那副棺材邊。他將手電光照向棺材內,同時,伸過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