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師父會死嗎？

    一個時辰后，無妄師父終于輸完了第四十一次的靈力，卻依舊閉著眼調(diào)理氣息，晶瑩的汗珠自額頭滲出，被陽光一照，熠熠閃光，浸濕了那一頭銀絲。

    元寶守著無妄師父，很想為他擦去額上的汗，又害怕會打擾到他，只好默默的等待著，伴著矛盾且焦急的心情。

    想來這番輸出靈力，消耗的真元比較多，無妄師父比平時睜眼要遲了許多。

    “師父……”元寶囁嚅的喚，此刻，她發(fā)覺無妄師父不過是個普通人，就像是上了年紀(jì)的老爺爺，“累嗎？”

    “為師還好，不必擔(dān)心?！睙o妄師父在笑，略帶疲憊的面容上的笑意有些倦味。

    “師父這樣不辭辛勞的幫元寶彌補錯誤，辛苦了?！痹獙毺统鲂∈纸?，替無妄師父擦汗，“元寶真是沒有用，一事無成。師父，您每日都要損耗大量的靈力，是元寶該死?！?br/>
    “傻丫頭，師父比你年長許多，這點靈力不算什么的。你要是覺得愧疚，就好好修道，為師想看著你戰(zhàn)勝張寅，呵呵?！?br/>
    不知為何，元寶感覺眼睛被什么東西刺痛了，酸酸澀澀的，很想流淚?！翱蓭煾改晔乱迅?，是個老人了?！?br/>
    “老人？”第一次有人這樣稱呼一位得道成仙的仙家，叫無妄師父笑意又濃烈了許多，慈眉善目的看著元寶。

    元寶亦在看著他，“師父……”

    “不要被師父這一頭白發(fā)蒙騙啊，師父可是個仙?！?br/>
    “師父會死嗎？仙會死掉嗎？”

    “仙是永生之軀，怎么可能會死？”無妄師父抬頭捋著元寶的額頭，像是爺爺對孫女一般的疼愛著。

    “有時候，元寶覺得師父不像是師父，倒像是元寶的爺爺，總是給元寶帶來溫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怕是想到自己現(xiàn)代的家了，那里有她的爸爸媽媽，還有一個慈祥的爺爺，只是現(xiàn)在他們怎么樣了？“師父，您會離開元寶嗎？”

    “會的，終歸有一天師父會離開你的。”

    “為什么？”

    “因為你們要成長，為師不能保護你們一輩子?！睙o妄師父回憶起元寶初來時的情景，“師父記得元寶剛來無機山的時候就這么高，特別特別瘦，一張小臉上就屬那雙眼睛最大了，看起來特別惹人憐愛?，F(xiàn)在，一晃七年過去了，小元寶已經(jīng)長大了，明年便要下山歷練去了，想必回來時，就真的是個大姑娘了。可每每想到這些，師父就總是擔(dān)心你明年下山的時候會不會受人欺負?！?br/>
    “師父，師弟不是也跟著元寶一起去嗎？”

    無妄師父看著元寶，白眉微攏，“如果張寅不在你身邊了呢？”

    “這……”元寶啞然，無妄師父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就好比上次，張寅就沒有在她身邊陪她，害的她忍受了火候好幾天惡心巴拉的甜言蜜語。

    “元寶，你記住，終歸有一天，我們都會離開你的，終歸有一天，你要一個人去面對這個世界，熟悉的抑或陌生的，不要再去做個頑童了，及早的成長起來，學(xué)會保護自己?！睙o妄師父的聲音中又多了幾分傷感，是為元寶的不成材而難過嗎？

    元寶愧疚的低下了頭，沉默了片刻，又抬起來，“師父教誨的是，元寶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要做一個令師父放心的好徒弟?！?br/>
    “這才乖。”

    “師父，可不可以答應(yīng)元寶，以后就算元寶有能力保護自己了，也別趕元寶下山，好不好？”元寶看著無妄師父，一雙大眼睛閃動著期許的波光，水汪汪的很是漂亮。

    “傻丫頭，你可見過為師趕誰下過山？”

    想想也是，無妄師父是世界上最好的師父，和藹可親的，對弟子都是如此，不可能會趕弟子下山的。元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嘿嘿，其實元寶是不想離開師父呢，元寶只想做個聽話的乖徒弟，不叫師父總是記掛擔(dān)心的，師父放心好了，明日開始，元寶便和師弟比武切磋，一定能叫您看見元寶戰(zhàn)勝他的那一刻的。”

    我像是個禽獸嗎？

    寧靜的夏日，蟬鳴不停，在和煦且暖融融的風(fēng)息中多了幾分可愛之氣，一襲綠衣在時間的牽引之下，淡淡的淡出了人們的視野。三伏已過，轉(zhuǎn)眼便是清秋時節(jié)。

    無機仙山上的云霧依舊，稀薄的籠罩著愈發(fā)枯黃的樹葉，那些曾經(jīng)綠意盎然的小葉子們終于也盡黃昏，不久之后便會如流星般隕落。無塵別居的地上便是它們逗留的最后的場所。

    黃色的葉子落了一地，有的干枯，有的則還軟綿，卻也皆是哀怨紛紛。

    俯身拾起一片枯槁的葉，拿在手中細細的把玩著，一雙大而晶亮的水眸中便映出了那小小的嬌軀。葉子的悲傷，元寶不懂，她只是像玩物一樣的看著它們，興起，就感慨道，“原來，無塵別居也會有這般落寞的時候。”

    恰巧這一句無心的話被經(jīng)過的凈難聽見了，迫使他停下腳步，望著元寶，眼中有說不出的神采，“元寶師妹在同情它們嗎？師妹真善良?！?br/>
    “善良……”是句贊美的話，可怎么想來都覺得別扭，元寶的嘴角抽了一抽，尷尬的嘿嘿傻笑著，“師兄謬贊了，元寶只是隨性而說的罷了。”

    凈難笑笑，對元寶投上一道贊許的目光，“再過不久就是冬了。”

    沒錯，蕭索的秋總是走得特別湍急，許是因為承載了太多死亡吧，難免想要盡快逃離開人們的譴責(zé)之聲。

    “恩?！痹獙殤?yīng)了一聲，看著凈難凝視著那片湛藍透徹的天幕，不由得好奇，“師兄怎么了？”

    “今年的冬應(yīng)該比去年的要冷一些吧?！?br/>
    “冷？為什么？”

    “因為山中的邪氣愈來愈濃了?！?br/>
    “呃……”元寶無語，這邪氣和天氣的冷暖有什么關(guān)系？不過在這個不同的時代，一切皆有可能，加之無妄師父也說過，早于一千年前，邪靈歐陽白威就用法術(shù)把能與之抗衡的圣物弄丟了。想必，他的力量在慢慢強大吧，真真就是道消魔長。

    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影響到了元寶，凈難慌忙斂神，岔開話題道：“師妹，你一向畏懼寒冷，到時候可要記得在屋子中多加些炭火。”

    “會的，謝謝師兄關(guān)心。”元寶展顏一笑，笑的花枝亂顫，“其實，元寶最喜歡的就是冬天了，特別是無機仙山的冬天?！?br/>
    “為何？”凈難不解，他以為元寶會特別討厭冬天呢，不想她竟然這么說。

    元寶的笑意變得狡黠，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因為不用跟著師叔上課了。”

    聲音才止，凈難就哈哈的笑了起來，意味深長的道，“你呀，總想著如何偷懶?！?br/>
    “不用上課難道不好嗎？”元寶只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在無機仙山，冬日里是可以不用上課的，在那銀裝素裹的深山中，唯有冬天是最為安寧的，不用早起，不用上課，窩在炭火盆前，捧著熱熱的茶盞，好不愜意。

    “偷懶？我看她是懶死了！”剛剛回來的張寅見院子里有人，便走了過來，一上來就依照國際慣例，揭起元寶老底來?！八筒坏靡荒晁募径际嵌炷?。”

    “哼”元寶不悅的撅起嘴巴，“我就是巴不得一年四季都是冬天，你能怎樣？”

    張寅攤了攤手，“不能怎樣，師姐想怎樣便怎樣?！?br/>
    “那就不要總跟我對著干，你看凈難師兄多好，一派遣和，人長得帥，心地也好。”元寶把張寅和凈難做起比較來，喋喋不休，就見那兩瓣粉嫩的唇一張一合的翕動著，發(fā)出盛氣凌人的聲音。

    突被元寶一番夸贊，凈難直覺臉頰有些熱了，羞赧的低下了頭。他還是如小時候一般，被元寶隨意夸贊幾句便會臉紅。

    “凈難師兄是好啊，要不他怎么能做師兄？”張寅回嘴。

    “切……差點忘記了，師弟，你若總是這樣以下犯上的話，小心我告訴師父去，把你逐出山門！哼哼?！痹獙氹p手叉腰，示威著。

    可張寅不甘示弱，“師姐難道就不該學(xué)著師兄的樣子，謙和的對待師弟嗎？”

    兩個人一來一去吵得很是“歡樂”，驚得倦鳥都震動著翅膀逃命去了。

    一番爭吵下來，自然是不歡而散的結(jié)果，此次亦不例外。

    在這兩個半大的小孩子的冷戰(zhàn)中，冬天真的來了。

    寒風(fēng)瑟瑟，挑逗著光禿的枝椏，干枯的樹枝無法承受這般力道，委屈的散下幾點殘留的白雪。

    凈難說的沒有錯，今年的冬比往昔來的要猛烈許多，躲在屋子中能清楚的聽見那如鬼哭的風(fēng)聲，一聲一聲又一聲，此起彼伏。

    元寶抱著手爐窩在炭火盆前，聚精會神的看著刺陵鞭的鞭法招式，那個懸在半空的人像正在為她做著示范，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你倒是挺愜意的。”屋中響起一個男聲，不是神秘人，又有誰神出鬼沒，令人掌握不了行蹤？

    瞧著神秘人的虛影坐了下來，端起茶盞，品了一口，真真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看，元寶只是白了他一眼，這些年來，她都習(xí)慣了，“你怎么來了？太奇怪了，難道說虛影也害怕冷？”

    “我雖是到虛影，可好歹也知道冷熱啊?！鄙衩厝朔畔虏璞K，“我現(xiàn)在不就是在朝著人的方向努力發(fā)展嗎？”

    “噗”，元寶笑了，“朝著人的方向努力發(fā)展？敢情您老人家以前不是朝著人的方向發(fā)展？敢情您老人家以前不是人？那不是人，是什么呢？禽獸嗎？”

    手中的茶盞不自然的抖了一抖，險些灑了，“禽獸……我像是個禽獸嗎？”

    “嗯……”元寶沉吟，思索了好半天才道，“應(yīng)該是吧，就算不是，也**不離十了。你也是個男人，總是這樣無端的出現(xiàn)在我房間中，要知道我可是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萬一被人撞見了，我還嫁不嫁人？”

    神秘人狂汗不已，卻順著元寶的意思說：“難不成你害羞了？這些年來，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已經(jīng)看過了，你說怎么辦呢？”

    “你！你個大色狼！”元寶氣呼呼的隨手將枕頭扔了過去，可說來也怪，那枕頭竟然穿過了他的身體，當(dāng)真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你扔不到的，我只是一抹虛影?！?br/>
    “可你為什么能喝茶？”對于神秘人的虛影，元寶琢磨了許久都沒有弄明白，明明應(yīng)該是一道影子，可卻可以喝進茶水，一滴不落。看著那從容淡定的影子，元寶知曉他是不會回答的，索性便沒有問了，“你的影子愈發(fā)清晰了，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就能看見你的樣子了?！?br/>
    你……你……你……

    “你想看我的樣子？”神秘人又端起茶盞，裝模作樣的把水喝的嘖嘖作響，“嘖嘖，在下的樣子又豈是你這黃毛丫頭能看見的？”

    “切！”元寶鄙視著神秘人，臭屁王的特等獎應(yīng)該非他莫屬了吧？

    神秘人起身，向著元寶走了過來，坐在床沿邊，“想看就看吧，若是你能看見就也算你本事了?！?br/>
    “我就不信在你的虛影里找不到你的樣子?！痹獙毎杨^伸了過去，大眼瞪得溜圓，仔仔細細的看著，募的竟然惶恐的跳了起來，忙不跌的退后，“嚇?biāo)牢伊?！?br/>
    “哈哈?！痹幱嫷贸眩衩厝朔怕曅α似饋?，斂起剛剛施放的一抹靈力，“看到什么了？”

    元寶小臉煞白，脆弱的小心肝撲騰撲騰的跳個不停，“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

    “你太壞了，居然敢嚇唬我！”抬手指著神秘人的鼻子，元寶惱怒的顫抖了起來，“你太可恨了，居然變出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嚇唬我！你知不知道會嚇?biāo)廊说摹！?br/>
    “可是你不是還活的好好的？”

    “不給看就不給看，小氣吧啦的，我不看了不就可以了嗎？”元寶氣鼓鼓的將身子倒向了床上，險些踹到床上的矮桌，桌子上的炭火盆晃了兩晃，再劇烈一些，怕是就要惹來火災(zāi)了?！叭它c背，做什么都不會順心。”

    見元寶好像真的生氣了，神秘人也不再笑了，“你真的想看？”

    “不想了，不想了，誰想看你！”元寶嘴硬，心里卻在惦念，一直都未放下。

    “你真傻，七年前，在山洞中不是看過了嗎？”

    七年前……元寶回想著，好像七年前，她就是被神秘人的尊榮迷倒了，誤以為他是拍電影的，熟知竟然被他帶到了這個鬼地方。“你都說了你是一抹幻想，誰又能保證你不是易容之類的?！?br/>
    “怕了你了，你要看便看吧?！鄙衩厝送讌f(xié)，將臉湊了過去。

    元寶心有余悸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邊看，一邊警覺著，這一次，神秘人沒有再變出什么可怕的東西，可是，她居然走神了，不知怎的，看見的竟然是張寅的模樣，“師弟？怎么會是師弟？”

    頭頂，飛過一只烏鴉。

    神秘人打趣道：“你該不會迷戀上那小子了吧？”

    “迷戀？誰會迷戀他！”元寶矢口否認。

    “要不，你怎么會看見他的樣子呢？”

    “巧合不行嗎？我看見他的樣子，可見我有多恨他！那種刻骨銘心的恨，你不了解的?！闭f謊不是元寶的強項，特別是在神秘人面前，她總有一種被輕易看穿的感覺。她也很奇怪自己為何會看見張寅的臉，誰能給她個解釋？

    “愛就是愛，沒有必要躲躲藏藏的。”

    “沒有就是沒有！”元寶激動，要她去愛上張寅，下輩子吧?！霸僬f了，我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懂什么？”

    神秘人托著下巴，上上下下的將元寶打量了個通透，“嗯……的確是個小屁孩，但你的心智可不是小孩子，別總說你不懂?！?br/>
    臉上拂過兩朵云彩，緋紅的顏色直漫到脖子下面。元寶也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了，暗自嘆息：得！這“暗戀師弟”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她真真是無辜的?！拔覀儾灰稏|扯西的了，說說別的吧。嗯……說說天機神卷的事情吧?！?br/>
    “也好。”

    “你聽過天月卷嗎？”元寶直奔重點，自她知曉天月窟中有一卷天月卷后，便一直記掛在心上?！皶粫菚褪翘鞕C神卷?。俊?br/>
    “難不成你想潛入天月窟？”神秘人問，而后又道，“天月窟屬于妖界，以你的修為絕對不可能活著出來的?！?br/>
    “誰說的，我有刺陵鞭，剛好我想試試鞭子的威力。”元寶嘿嘿一笑，“再說了，天月卷也是上古神卷，擁有了它，就等于擁有了無上法力，我還會畏懼那些妖精嗎？”

    “胡鬧！”神秘人斥責(zé)，“你當(dāng)那些妖精都是傻瓜嗎？你以為你擁有了天月卷就能活著走出來嗎？”

    “那要怎樣？我想幫你！”元寶的話發(fā)自肺腑，“你是我來到這里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真的想幫你?！?br/>
    “你……幫我的話，就好好活著?！鄙衩厝祟D了一頓，聲音略顯沙啞，“都說了天機神卷我來找，找到以后，你只管解開封印就好了。我不希望你沒命活到天機神卷出世的那一刻?！?br/>
    “好吧，我乖乖的。”元寶垂下了頭，順從的應(yīng)了一聲。

    氣氛略有些尷尬，神秘人也不知該說什么了，站起身子，“我走了。”

    “哦。”

    “下次，我再來的時候，會先詢問下你的，不會再誤闖誤入了。”說著，那道虛影愈發(fā)的模糊，漸漸的消失不見了。

    望著那片已是空曠的地方，元寶險些失了神，木木的問：“他這是在說什么？他只是一道虛影，怎么詢問我的意思呢？”

    就在她遲疑間，神識里好像響起一個聲音來，“元寶，我現(xiàn)在可以現(xiàn)身嗎？”

    “噗！”元寶笑了，“原來你沒有走啊?！?br/>
    “走了又回來了，現(xiàn)在的我可以現(xiàn)身嗎？”神秘人向元寶詢問著。

    方才的烏云，在這一刻便一掃而光了，元寶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原來你就是如此征求我的意見的哈？出來吧，我一個人也挺寂寞的?！?br/>
    “好。”神秘人也笑了，“那等等我啊?！?br/>
    這一句等等我啊，不想叫元寶等了半晌，就在她以為被神秘人誆了的時候，神秘人的那道虛影又出現(xiàn)了。“怎么那么慢?。俊?br/>
    “我是從三里之外過來的?！?br/>
    “三里之外？你別說你剛剛只用了眨眼功夫就到了三里開外的地方了？”

    “的確是這樣的，你是人，而我是虛影，靠近你需要花費很多法力，而遠離你卻很是輕松?！?br/>
    “花費很多法力的意思是在說，我會傷害你嗎？”

    “不算是，我們終歸不同道，我靠近你會被你散發(fā)出來的人氣灼傷?！?br/>
    “難怪你總是神出鬼沒的，可你平時都呆在哪里呢？”

    神秘人解釋，“我平時都呆在山洞中，所有陰暗的地方都能存活。”

    “那下次我去找你吧，你若是想見我，就傳音給我，我就是翻山越嶺也會去的。”元寶是個善良的孩子，不喜歡有人為了她而犧牲，不待神秘人做出回應(yīng)，又道，“說定了，不許變了?！?br/>
    神秘人看著元寶，不知該說什么了，她的憨傻著實可愛?？伤K歸忽略了，就算換了個地方，她還是個人，而他依舊是道虛影。

    你怎么在這里？

    冬天的蒼穹在清寂中透著一股沁涼，蒼白的顏色中有著很難被人忽略掉的蕭索。

    幾場雪后，天氣愈發(fā)的寒冷了，可風(fēng)雪依然戲謔，才不過消停幾日，便又開始了。紛紛白雪自高空飄落，在殘雪未消之上又添了一層寒冷。

    雪地上是一串長長的腳印，看起來是走了許久。說來也怪，今天的元寶特別想出來轉(zhuǎn)轉(zhuǎn)，走著走著，不想竟然走到了山中。

    許是許久沒有上過山了，周遭的景象竟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師姐，你怎么在這里？”御劍飛行的張寅見到了雪地上的元寶，停了下來，好奇的問著。

    元寶仰起頭，“我就是隨便轉(zhuǎn)轉(zhuǎn)，都憋了很長時間了，該出來轉(zhuǎn)轉(zhuǎn)了，要不都發(fā)霉了?！?br/>
    “也是?！睆堃c了點頭，頗為認同，打量著元寶，“穿的跟小胖豬似的，走來走去的，也挺可愛?！闭f罷，便又催動起劍訣，飛了起來。

    難得從張寅口中聽到贊美的話，既是那話聽起來不是特別好聽，但元寶心情好，便不跟他計較了。

    待回過神來時，才發(fā)現(xiàn)張寅已經(jīng)走遠了。望著那蒼白空曠的世界，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個可以回去的機會。

    “他跑的還挺快！”元寶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又覺得哪里好像不太對勁，望了望張寅離去的方向，“奇怪，他剛剛?cè)ツ睦锪耍亢枚硕说?，他一個人來這里做什么？不行，我要去瞧一瞧?！?br/>
    捏了個手訣，便見一本書從意識海中飛了出來，漸漸變大，像阿拉丁的飛毯一般，等待著元寶的上去。這不是小蟲子的書卷，而是寫著刺陵鞭心法的那一本。自她擁有了它以后，這書就像是成為了她的朋友，仿若有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很是奇特，由于它比較乖，所以，元寶也就給它取了個名字，叫“乖乖”。

    元寶臉揚笑意，跳上到乖乖身上，“乖乖，辛苦你了，帶我去看看師弟剛剛?cè)ミ^的地方?！?br/>
    乖乖很穩(wěn)的飛了起來，向著那個方向飛了過去。崇山峻嶺擦身而過，蒼茫的大地已經(jīng)臣服。世界是靜止的，靜止到過目即忘的地步。

    行了好一會兒，乖乖終于停了下來，可眼前的景象把元寶嚇住了，她驚訝的說不出來一句話，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忙不迭用手揉了揉眼睛，可待重見光明之后，眼前之景依舊。

    怎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無名塔？為什么師弟要來這里？難不成他也被邪靈蠱惑了心智？

    腦海里蹦出陳仲師兄的影像來，多年以前，陳仲師兄就是被邪靈蠱惑了心智才會淪入魔道的，后來因為傾霞師姐的死才重新變成好人，如今……

    “師姐，你來這里做什么？”

    身后響起了一個聲音，是張寅的，卻是比往日要低沉許多，元寶直覺他在盯著自己看，背脊上不禁冒出了汗，“我……我……”難不成師弟真的成魔了？不，不會的，師父說過，師弟是要拯救蒼生的。

    “師姐怎么了？”

    “我……不小心迷路了……”

    “說謊！”

    “我……”從沒有聽過張寅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頓時間，元寶像傻了一樣，錯愕的怔在原地，在這個寒風(fēng)凜冽的冬天，在這個被稱為無機仙山禁地的地方，自小同她一起長大的小師弟居然兇巴巴的對她吼，她是背對著他的，可卻在腦海里勾勒出他動怒的模樣，心口仿若被戳了一下，很痛，痛意亦蔓延到眼睛，很是難受。

    “是嗎？”張寅的聲音里明顯多了些許的戲謔，“你在查我？”

    “我……”元寶無話可說，心里止不住的問，張寅是不是真的變成邪靈的同類了？她想要勸說自己推翻這個假設(shè)，可竟然找不到一丁丁點的理由。不知不覺，淚水便潸然落下?！澳銥槭裁匆焙竺娴脑?，說不出口了，這份心痛又豈是一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噗！師姐，你該不會以為我被邪靈附身了吧？”張寅笑了起來，一臉壞笑的走到了元寶面前，看見的卻是她的小臉梨花帶雨，頓時心疼不已，“師姐，你怎么了？為什么哭了？”

    元寶不想理會他，倔強的咬緊下唇，別開了頭。

    “師姐，我錯了還不成嗎？”意識到自己的玩笑開大了，張寅也慌張了，“師姐，我是你的師弟啊，我不是邪靈啊，剛剛我是跟你逗著玩的?！?br/>
    “……”

    “師姐，我真的是張寅啊，剛剛我的玩笑開大了，其實，我見到你一個人在那里以后，不放心你又調(diào)頭回去了，誰曾想你向著這里飛了過來，我一路尾隨著你，見你停在了無名塔前，很是生氣，便決定嚇唬嚇唬你，叫你不要隨便來這里，可……”張寅一口氣說完了事情的經(jīng)過，可擔(dān)心元寶聽不明白，才發(fā)現(xiàn)越是著急，就越是表達不清楚，“師姐，我……我就是嚇唬嚇唬你的，你別生氣啊，別哭啊，哭壞了，誰跟我斗嘴??？”

    “你真的還是我?guī)煹軉幔俊痹獙殞⑿艑⒁?，她害怕現(xiàn)在的一切只是假象，害怕得要死。

    “真的是，如果我不是的話，就立即叫雷劈死我算了。”張寅說的認真，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見張寅放出狠話，元寶似乎相信了，一下子便撲到了他的懷中，大聲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吼，“你知不知道，剛剛嚇?biāo)牢伊?，我以為你被邪靈附身了，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br/>
    張寅被元寶抱得緊緊的，雙手懸于半空，不知該如何做，心卻莫名的沉重起來。師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邪靈附身了怎么辦？師父說我是英雄，難道我就真的會是英雄嗎？我時常夢見邪靈對我說，我是他重新復(fù)活的幫手……

    “我真的害怕失去你?！痹獙氝煅剩瑤缀跗怀陕暎拔覀兪菑男∫黄痖L到大的，萬一你都離開了我，那我要怎么去面對未來？”

    “這個世上沒有誰離開了誰會活不了的，師姐，終歸有一天，你也會自己去經(jīng)歷自己該經(jīng)歷的一切的。”張寅用手拍了拍元寶的后背，說的甚是老成，可才說出口，就覺得后悔了，“師姐真的是個傻丫頭，都這么大了，還哭鼻子。你這個樣子，叫我這個做師弟的如何放心呢？看來你除了闖禍外，就真的一事無成了，哎……真惆悵啊?！?br/>
    那你剛剛在做什么？

    元寶哭的更為猛烈了，應(yīng)該是剛剛被嚇的不輕。

    張寅無奈，賠笑著道：“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我真的錯了?！倍?，他又勸慰了許久，可任憑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再怎么樣解釋，都無濟于事。他的口齒伶俐，他的滔滔不絕，在元寶面前全然失去了作用?！霸鯓幽悴拍懿豢弈?？”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哭，可是就止不住了?！痹獙毘槠嘀劬?，傷心之情恍如那萬里江水，洶涌著奔騰著。

    “我真的錯了，師姐，你別哭了?！币膊恢朗窃趺椿厥?，每每看見元寶哭，張寅就會心慌意亂，根本就不懂如何安慰她?！澳阋窃倏蓿揖透阋黄鹂匏懔??！?br/>
    “好啊，反正我也停不下來，你就跟我一起哭算了，都怪你嚇唬我。”

    “好的?！睆堃笳餍缘膹埓罅俗欤o閉著眼，嘗試著哭泣，可擠了半天連半滴眼淚的影子都沒有看見，他倒是想哭，可老天不成全他，便也只能放棄了。

    “你怎么不哭？”

    “我哭不出來啊?！边@大抵就真真的是欲哭無淚了。張寅搖了搖頭，太陽穴都被元寶的哭聲弄痛了。忽的，靈光一閃，又道，“師姐，我?guī)闳コ院贸缘??！?br/>
    “好吃的？”元寶眼眸閃過一絲亮光，“帶我去吃什么好吃的？”一聽到好吃的，就什么也都不想了，甚至是在一瞬間便止住了淚。

    看著元寶的變化，張寅很是無語，嘴角抽了一抽，便倒了下去，仰面躺在了雪地之上。

    “師弟，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睗嵃椎难┥l(fā)出一股幽幽的清香，是來自冰晶的味道，亦是來自萬物的味道，叫張寅暫時的忘記了去跟元寶計較，他坐起身子，“你不哭了，我?guī)闳コ院贸缘乃懔?。”說著，捏了個訣兒，架出了沉冤劍。“來，上來，我?guī)闳コ院贸缘摹！?br/>
    礙于早年被沉冤劍的情侶劍昭雪摔過一次的經(jīng)歷，元寶對沉冤劍有些抵觸，猶豫著，遲遲不肯上去，“我害怕……我還是用乖乖吧?！?br/>
    “乖乖？”并沒有見過乖乖的張寅，突聽這個名字便覺得好奇。

    元寶也沒有再解釋什么，只是暗自念誦心訣，叫乖乖出來了，略顯得意的道：“這是我的坐騎，很個性吧？”說著，跳了上去，寬大的書卷自然是比沉冤劍要舒服許多，“我的乖乖很厲害哦。”

    “呵呵，那你可要跟好了，萬一跟不上了，可別怪我了。”張寅飛了起來，沉冤劍的速度非一般法器所能及的，盡管他降低了一半速度，可很快也把元寶甩得很遠了。

    瞧著張寅漸行漸遠的身影，元寶心急如焚，可自己的乖乖沉冤劍相比，終歸是矮了一截，“你就不能飛慢點嗎？”

    “我都跟你說了，要你跟緊了?！睆堃Ａ讼聛?，“不如這樣吧，你用刺陵鞭拴住我，我?guī)闳ァ！?br/>
    元寶也很聽話，抽出刺陵鞭，照著張寅的腰就甩了過去，奈何力度太過猛烈，小小的張寅根本就沒有人招架住，一個重心不穩(wěn)的便墜了下去。他倆猶如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只墜落，另一只也跟著墜了下去。

    在雪地上滾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張寅只覺眼前的天空很是黑暗，頗為郁悶的問：“師姐，你還在生氣呢？借機報復(fù)呢？”

    “報復(fù)？”元寶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除了雪外，并沒有受傷，關(guān)于這次的突發(fā)事件，她只能用意外來解釋了，“你也知道我功夫不好，難免有失手的時候。”

    “我們都掉下來了，你還笑??？”

    “有你陪著我，我一點都不害怕?！?br/>
    “我……”張寅崩潰了，他的這個師姐到幾時才能學(xué)會獨立呢？

    風(fēng)勢小了許多，但依然能掛起雪花來，白色的小冰晶在風(fēng)息中盤旋，看起來好似又在下雪一般，伴著這假象的飛雪漫天，張寅拾了一些柴草，靠法術(shù)生了火。

    “你害怕冷，有火在的話，會感覺好一點，若是還冷的話，我再加些法力?！?br/>
    元寶感動不已，有這樣一個師弟，她還怕什么冷？“師弟……你說的好吃的在哪里？”

    “就知道你只記得吃。”張寅從袖子中取出一個袋子，倒出幾個小土豆，“其實也不算什么好吃的，就是幾個烤土豆而已?！闭f著，將土豆穿在了樹枝上，架了火，烤了起來。

    “烤土豆？這要烤到什么時候？”

    “你餓了？”

    想想自己也是從早上便沒有吃過東西的人了，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說不餓也太對不起自己了，“恩，有點餓了?？赡隳芙型炼柜R上就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