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爬山的柳常真看了眼天空,一道銀白的流光劃過。
“流星??!”
他在心里默默的許了個愿,希望自己能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座山并不高,站在山腳不用怎么抬頭就能看見山頂,如果少了那些細竹,小樹,與其說是山,倒不如說是一個超大的土坡來的貼切。
腳下走的是一條羊腸小道,也不知道多久沒人走過,都快被雜草蓋住,柳常真借著月光走的十分艱難。
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那姑娘不會坑我吧?”
想想又搖了搖頭,沒仇沒怨的,圖什么?
就圖個樂?
應(yīng)該不會!
雖然矮,但到底也是座山,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山頂。
揉了揉微微發(fā)酸的腿肚子,柳常真發(fā)現(xiàn)自己的體能好像變好了不少。
要按平時,自己早累趴下了,哪像現(xiàn)在,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
山頂上,在他面前是一小片竹林,微風(fēng)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這回倒沒了陰森詭異的氣氛,夜風(fēng)吹來的是清新的空氣,帶來的是能夠撫平心中躁動的寧靜。
柳常真張開雙手,微微昂起了頭,閉上了雙眼,仿佛是在迎接,仿佛是在擁抱。
迎接清涼的風(fēng),擁抱這個自己無意間踏入的世界。
“呼~”
吐出了一口濁氣,放下雙手,這里雖然好,但自己還有該去的地方,這么晚了,等下回家,妹妹不知道又該鬧什么脾氣。
柳常真鉆進了那片竹林,心里想著有空可以多來這里轉(zhuǎn)轉(zhuǎn),至少空氣不錯。
鉆出竹林后,眼前的一幕讓他呆立當(dāng)場........
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更沒有霓虹閃爍。
他所看到的前方是懸崖,天邊的那輪明月,大的出奇,仿佛就掛在懸崖邊上,仔細去看甚至能看見月球表面的凹坑。
懸崖下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海,無邊無際,寥寥幾座山頭,破開云海,聳立著。
最不可思議的是懸崖上有兩人對立而坐,一人青衣,一人白袍,皆是長發(fā)挽髻,面容俊郎。
兩人之間有個石桌,上面紛紛落落著黑白棋子。
青衣那人拈著一枚棋子,眉頭緊鎖,似在思量。
白衣那人,端著一盞茶,輕吹著熱氣,淺酌一口,一派氣定神閑。
此情此景宛如仙境之中,仙人對弈,柳常真連呼吸都放慢了,生怕驚了這兩位天上人的棋局。
我在哪?
我是誰?
強烈的視覺沖擊之下,他的思維都開始有些混亂。
這時那青衣之人卻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
拈子的手,遙遙一指,道出一言。
“快看!”
白袍之人看過去,發(fā)現(xiàn)柳常真,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說不出的溫和爽朗。
然而下一刻.........
“轟隆”一聲。
白袍人連忙回頭,只看到了石桌翻轉(zhuǎn),黑白棋子落了一地。
他大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青衣人罵道:“nb,輸了就掀桌!”
明明石桌已經(jīng)翻了,青衣人手里卻還端著一杯茶,眉頭早已舒緩,輕輕嘬了一口,咋了咂嘴,這才不緊不慢的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第一,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什么叫我掀的,明明就是風(fēng)吹的?!?br/>
柳常真看了眼倒地的石桌,根本就是一塊大石頭從中間切成兩半,平整的一面朝上,造型十分貼近自然。
少說得有個幾百斤重,風(fēng)吹?
那得是龍卷風(fēng)吧?
一般的臺風(fēng)都夠嗆。
青衣人又說:“第二,那不才四子嘛,你會不會玩,不知道五子才能連一串的嗎?”
柳常真:“..........”
哈?
合著你們是在下五子棋?
呸!白瞎了那么好的背景。
那白袍人顯然是不信“風(fēng)吹”的說辭,更是對五子連串的說法感到不滿,五子棋,有四子就能確定勝負了,最后的一步,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他的反應(yīng)也很直接,上去就是一拳,青衣人不甘示弱,很快兩人就扭打在一起。
拳腳之中還夾帶著對對方長輩的問候,像是兩個潑皮流氓,哪來半分的仙氣。
“哦,我還要回家做飯呢,這條不是回家的路,嗯....是走錯了,啊哈,啊哈哈哈。”
柳常真說著轉(zhuǎn)身就走,不想在這里多待,省的那兩人拉自己來評理,這種大半夜穿古裝在懸崖邊下五子棋的怪人,還是不要和他們扯上什么關(guān)系。
“誒,小友留步?!?br/>
怕什么來什么。
那兩人見他要走,也不打了,各自分開,一個整理發(fā)型,一個整理衣服,上來就把他攔下了。
“咳咳?!?br/>
那白袍人清咳了兩聲說:“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白玉,這位是我的師弟青竹。”
柳常真戒備的后退了一步,干笑著:“哦,青竹白玉是吧,呃...呵呵,你們好,那個,我還要回家做飯呢,就先走了哈,白白?!?br/>
說完,繞開兩人,腳步匆匆的走向竹林。
一邊走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生怕那兩人又追來,但出乎意料的,那兩人只是靜靜的站著,任他離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月光在他們的身后照射,面部看起來有些朦朧。
柳常真心里直發(fā)毛,腳步更快。
出了竹林,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又看了一眼,已經(jīng)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
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地方古怪的很,還是趕緊回家。
他左右辨別了一下方向,既然上山不是回家的路,那就只能按原路返回。
走在下山的路上,柳常真是越想越覺得奇怪,剛才看到的那個懸崖,下面的云海浩浩,很是壯觀,想看到那種景象需要多高的山他不知道,但是腳下這個大土坡明顯達不到那個高度吧?
柳常真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這個大土坡就是在一座巨大的山上,所以才會有那種高度,可以突破云層。
但轉(zhuǎn)念一想,又被自己否決了,不可能,別說市區(qū)附近了,就是郊區(qū)都沒有那么高的山,這起碼得是泰山級別的吧?
要是真有能看到那種景象的地方,早就被開發(fā)成風(fēng)景區(qū)了。
突然柳常念腦中電光一閃。
“臥槽,我不會是穿越了吧?”
他又想到了那兩個穿古裝的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還挺合理的。
想想又覺得不對,穿越的正確方式不應(yīng)該是車禍嗎?擼貓都能擼穿了算怎么回事?
前幾天不就出了次事故嘛,雖說不是車禍,但也比擼貓穿越靠譜吧?
柳常真一邊想一邊走,忽然發(fā)現(xiàn)走的有些吃力,按地球引力來說,下山應(yīng)該比上山輕松才對。
由于是下山,柳常真一直低著頭。
“嘩啦”
腳下是一大片干枯凋零的竹葉,一腳踩下去,“嘩嘩”作響。
他的身體一僵....
“不......不會吧?”
緩緩的抬起頭,眼前是一片竹林,青翠欲滴的軀干,月光照耀下反射著微微的亮光。
微風(fēng)拂過,沙沙聲不絕。
柳常真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轉(zhuǎn)頭看去,土地巖石向下延伸,一眼就能看見山腳。
如果這個時候突然有一段,女子高低音組成的BGM響起,他一點都不會覺得意外。
他的身體一顫,冒出一層的冷汗,夜風(fēng)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明明記得是往山下走,根本就沒轉(zhuǎn)過彎,腳步也沒停過,怎么會還在這里?
“鬼....鬼打墻?”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甩開,自己好歹也是接受過完整九年義務(wù)教育的優(yōu)秀青年,怎么可以去信那種不科學(xué)的事情。
他深吸了幾口氣,緩和了一下緊張的神經(jīng),安慰自己,也許這里不止一片竹林呢?
至于為什么看著眼熟,竹子不都長一個樣,看著眼熟不也正常嘛。
為什么上山的時候沒看到呢?小道崎嶇,下山的時候沒走原路,不小心繞到另一個地方,這也是很合理的嘛。
能想通的都已在腦海補完,至于想不明白的.....忽略就好。
“呼~”
柳常真松了口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情輕松了起來,他都想叉?zhèn)€腰,來驕傲一下自己強大的思維能力。
“小友,既然來了,何不一敘?”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聽著有幾分熟悉,應(yīng)為不久前他就見過聲音的主人。
如果場地有兩個,那人呢?
剛才好不容易鑄成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他大喊一聲:“鬼?。 ?br/>
撒腿就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