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韻下午原先還有會,若不是她這便宜表妹金小筱上午一通電話打來,哭天喊地地非要讓她幫忙去學校一趟,這種破事她也根本不會去管。
金小筱從小就是泡在糖罐里長大的,三四歲在幼兒園里就調皮地緊,加上家境殷實,因而自讀書以來闖過的禍兩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
初中高中那會兒就三天兩頭地被教導處叫家長,本以為大學里能安分點,卻不料才上學沒一年又折騰出這種事兒。
金韻對叔叔一家多少是有些情分的,也不止一次聽二老在她面前頭疼過金小筱的事兒,只是她性子偏懶,也不太愛去管賬這些事,今兒還是看在金小筱在電話里那副‘凄慘’樣兒,這才去學校里走了一趟。
‘叮咚’一聲,電梯抵達頂層。
金韻踩著高跟鞋匆匆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長腿踩著細跟鞋也依舊腳下生風,在外人眼中的性感到公司員工的眼里,反倒更像是一種威懾。
總裁辦的幾人一聽到聲響便繃緊了脊背,幾人相互對視兩眼,隨即又將目光落向他們的老大arley——伺候在老佛爺身邊的男人,總裁特助。
金韻踩著高跟鞋,目不斜視地直徑走進辦公室,直至身影消失在大廳,眾人才紛紛松了口氣,互相議論道——
“誒,金總下午這是去哪兒了?不是有個會嗎?”
“工作時間出去,不像是金總的風格啊?!?br/>
“莫不是又看上了哪個男狐貍精給約去逍遙快活了?”
作為底下干活的打工人,他們日常最愉快的消遣莫過于談論頂頭上司的八卦,畢竟金總的感情生活一如她在生意場上那般“豐功偉績”,總是有層出不窮的新對象可以讓他們閑談,比那娛樂明星的八卦還來得好聊磕。
幾個人碰頭嘴碎還沒兩分鐘,坐在不遠處被親切呼喚為‘老大’的arley便起了身,嚇得小嘍啰們頓時噤聲,趕緊低頭干自己手頭上的活,裝作自己極為忙碌的模樣。
“工作時間,禁止閑聊?!盿rley冷聲撂下一句話,隨即便拿著文件夾與平板朝著辦公室里走去,嚇得一群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后背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arley剛走進辦公室,一眼便瞧見了正坐在辦公椅上揉眉的金韻,而對方也像是察覺到了他,還未抬頭便掀唇開口:“給金小筱她媽打個電話,從下個月開始生活費減半?!?br/>
arley聽到這兒,微微挑眉,鏡片略過一陣反光,隨即抬手推了推眼鏡,“金小姐是又闖禍了?”
關于去給金小筱收拾爛攤子這事兒,arley是知情的,那位小麻煩精總是三天兩頭闖禍,大部分時間金董和她夫人都狠不下心收拾自己的寶貝女兒,但金韻可沒那么豆腐心,而金董和他夫人也明白,若是沒金韻這么管著,金小筱這人指不定都長歪到哪里去了,因此絕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會聽金韻的話。
“嘖,追個男人兩個月都沒追上也就算了,還鬧到了老師那里去?!苯痦嵲捴械南訔夛@而易見,“丟臉?!?br/>
arley對從情場高手嘴里說出的這番話不可置否,畢竟金韻這輩子談過的戀愛連一雙手加一雙腳合在一起都算不過來,但凡被她看中的男人大多不出半個月就能有明顯進展,一個月必定拿下。在她看來,兩個月都還沒成功這件事,確實是有些丟臉了。
“會議已經幫您推遲到四點了,這邊是整理過的匯報內容,不出意外的話四十分鐘應該可以結束。”arley將手中的文件放置在金韻眼前,隨即從平板旁抽出觸控筆,打開記事錄后便開始繼續(xù)匯報工作情況以及明日流程。
arley是個做事非常有條理的,每匯報完一件事之后,便會拿著觸控筆在平板上打個勾,直至將所有事情都匯報結束,在看見最后一條消息時,拿著觸控筆的手一頓,緊接著波瀾不驚地出聲:“最后,劉先生想要約你在明晚六點一起看場電影,順便再一起吃個飯?!?br/>
“劉先生?哪位?”金韻皺了皺眉頭,毫無半點印象。
像是預料到了這個結果,arley收回了平板,再次推了推眼鏡,平淡地吐出兩個詞,“186,八塊腹肌,律師男?!?br/>
話音剛落,金韻揉眉的動作一頓,抬眉緩緩將手放了下來,接過書桌上的文件,“我不計人名,下次直接說重點。”
arley對金韻所認為的‘重點’不太理解,但由于在金韻手下干了這么些年,即使不明白金韻的腦回路,但也總能精確地get到她的點。
“所以金總,明日與律師男的行程需要安排上嗎?”arley說著,向來嚴肅的臉吐出‘律師男’這三個字時總覺得有種別樣的喜感。
“不去?!苯痦嵕芙^地極為干脆。
在她這里,所有的一切保質期都很短,不管是人還是事物,只要過了某個點,就會覺得索然無味。就好比arley口中說的那個‘律師男’,金韻已渾然忘記當初是她自己覺得對方身上那股斯文敗類的感覺特別帶勁的。
“行,稍后我替您回絕。”似乎并不意外金韻的回答,arley在處理這些事情上明顯已是游刃有余,收回平板,arley再次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提醒道:“后天您和趙總在星光會所還有約,希望您別忘了?!?br/>
金韻聽到這兒,心下只覺得麻煩,隨手打開了左手邊的抽屜,掏出煙盒正準備銜上一根,站在書桌對面的arley卻煞風景地出聲:“金總,公司整棟大樓都是禁煙區(qū),一旦違規(guī)都會扣工資?!?br/>
懸在半空中的手一頓,金韻抬眉對上arley,那眼神略顯復雜,就仿佛是在說:我可是老板。
arley不為所動,“這是您當初定下的規(guī)矩。”
“……”
掃興的將煙重新放了回去,抬手在半空揮了揮手,示意煩人的arley趕緊離開。
arley不多做逗留,只是又強調了待會兒會議開始的時間,隨之這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金韻打開手上的文件夾,一時間不免有些心累,她這秘書能力確實出眾,只是有時候太死板了些,因此雖然相貌堂堂,但金韻也不曾對他升起半分旖旎之心。
以前不是沒因為惡趣味逗弄過arley,只是她這人在感情方面雖說看起來輕浮隨便,但多少還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則。
搞辦公室戀情不是她的作風。
翻動著手上的文件,安靜的辦公室里,金韻的腦子里莫名再次浮現(xiàn)不久前讓她那便宜表妹魂牽夢繞的小子。
那張清雋的臉竟意外的好看,縱使是她在見到的第一眼竟是都不免被驚艷到了。
想到這里,金韻隨手翻去一頁,輕嘖一聲后搖頭。
也難怪會把金小筱的魂給勾了去。
……
星光會所,a36包廂。
燈光昏暗,曖昧的燈光落在晶瑩的酒水中流轉著紫紅的光線,柔和的r&b音樂在密閉的包廂里一首接著一首響起,兩三人在另一桌上把酒言歡,瞧著氣氛極為不錯,此情此景,看起來怎么都不像是要談生意的模樣。
金韻坐在沙發(fā)上,右手輕晃著高腳杯,淺色的瞳孔注視著杯中的酒液,面無表情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冷艷,也讓趙思偉屬實有些心猿意馬。
“金總,怎么不跟過去玩玩?”趙思偉開口,話中帶著三兩分試探。
金韻斜睨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趙思偉,男人好歹是上市公司的老總,多少會藏點自己的心思,只是盡管如此,一對上趙思偉的那雙眼睛,金韻便看出了他眼神里想要‘泡’自己的想法。
“趙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這一part應該是來談合作的吧?”金韻開口,眉峰一挑,黑色的眼線攝人心魄。
趙思偉目光微閃,多少帶著些被戳破后的不自在,但好歹都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老狐貍,即使被看透心思也不見分毫慌張。
“金總,咱們好歹認識這么久,除了生意,就沒什么別的可以聊了嗎?”
金韻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搖晃著杯中的酒,臉上的神色不變,心里卻暗暗腹誹:都認識這么久了,還沒看出來除了工作,她什么都不想和他聊嗎?
“趙總,我這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舉杯喝了一口酒,平淡的語氣聽起來倒是稍顯冷漠。
“我先出去抽根煙,等趙總什么時候想談工作了再叫我。”
說完,不等趙思偉出聲拒絕,金韻便已然放下了酒杯,起身朝著包廂外走去。
密閉的方向里突然少了個人,坐在不遠處閑聊的幾個也驀地停了下來,愣愣地看著金韻離開的身影,隨之又無聲地將視線轉向臉色微沉的趙思偉,原先熱鬧的包廂也頓時陷入死寂。
……
在星光會所消費的人手頭上大多不怎么缺錢,金韻以前不是沒來玩過,就連這店里的主管都和她多少有點交情。
金韻站在吸煙區(qū),修長纖細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星火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忽明忽暗,牽出一縷奶白的細煙,透著一股女人般的慵懶。
輕靠在門框旁,金韻的目光穿過門上的玻璃看著空蕩的走廊,眼神略空,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恍惚間,一個身影從眼前略過。手中的煙微微一頓,淺色的瞳孔瞬間聚焦。
金韻微微側頭,視線穿過玻璃落在不遠處漸行漸遠的背影上,目光流轉,一分興味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星光會所的主管也恰好經過,金韻見狀直接開門叫住了人,“誒,等等?!?br/>
被突然叫住的主管嚇了一跳,轉身瞧見是金韻,臉上頓時揚起了笑,態(tài)度恭敬地詢問道:“原來是金總,請問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剛剛過去的是誰?”
主管順著金韻指的方向看去,在捕捉到對方最后轉身的背影時,恍然道:“嗷,那是我們新來的服務員,姓顧,還是個大學生呢!”
“顧?”金韻輕聲琢磨著這個姓,片刻后佯裝無意地問道:“顧什么?”
主管驚訝些許,緊跟著回答:
“顧經年,那小伙子叫顧經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