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溫涼溫涼的。
軒轅帝鴻一個激靈,紫衣挺身擋在他面前的場景在眼前晃過。
一股難言的酸澀涌上鼻頭,軒轅帝鴻緩緩合上眼,劍眉微蹙。
“沒怎么?!?br/>
是他太貪心了。
明明知道沒人愿意親近他,明知道沒人愿意,還兀自奢望……
就連忠心耿耿的韓鴉,不也是因為家族使命才留下來的?
“軒轅帝鴻,”沐伊低喊了一聲,觸摸到軒轅帝鴻冰冷似鐵的腳踝,沐伊吃了一驚。
難道是因為太冷了?
系統(tǒng)沒再催促她安撫任務(wù)對象,沐伊以為自己猜到正確答案,加快腳步下山,到村莊,接待他們的是一對面相憨厚的老夫妻。
老夫妻提著一點油燈,站在院子門口,見到沐伊等人,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迎著一行人進(jìn)家門。
院子里有兩個雞籠,雞籠旁還有兩堆人高的干草。
老農(nóng)夫妻引著他們進(jìn)了堂屋。
屋里擺著一張四角方桌,桌上放著七八個豁口的粗糙瓷碗,瓷碗里面盛著黃饃饃,菜碟里有幾根少得可憐的青菜。
囚徒們一見飯菜,推開沐伊和軒轅帝鴻一涌而進(jìn),徒手抓著黃饃饃毫無形象大啃特啃。
沐伊皺眉。
她沒興趣與人類爭食。
想到背上的少年,沐伊移步走到桌子前。
囚徒們一看她湊近,介于她之前的勇猛,都下意識躲開。
沐伊面無表情地拿了兩個饃饃,倒了一碗溫水,背著軒轅帝鴻出去。
周遭安靜得有些過分。
沐伊站在堂屋門檻處靜靜地看著漆黑一片的茅草房頂,片刻后,提腳出門,背著軒轅帝鴻走向老農(nóng)夫妻所說的歇息室。
歇息室有些簡陋,興許下雨天還會漏水,墻壁上一道道發(fā)黃的水跡。
沐伊不習(xí)慣接觸陌生的床被,自然也不想讓軒轅帝鴻躺在陌生床墊上,用內(nèi)力扇飛床鋪和床被,背著軒轅帝鴻出屋。
抱點干草床墊。
自沐伊在堂屋門檻處停下腳步后,刀疤臉便一直關(guān)注著沐伊和軒轅帝鴻。
他總覺得沐伊好像察覺到什么。
轉(zhuǎn)眼見沐伊背著軒轅帝鴻出了歇息室徑直朝草垛走去,頓時目露兇光。
原本還想等他們睡下后再動手……看來,他們是等不及想赴死了!
“使不得!”就在沐伊手指即將碰到干草時,老農(nóng)夫沖出來,跑到沐伊身邊,哀求道,“大人,”
老農(nóng)夫滿臉愁苦地哀求道,“求大人體諒……這地兒干旱,附近連根草根都難尋……這些干草,是小老兒費盡千辛萬苦才找來的,用來修補房屋的……”
不能碰?
沐伊偏頭靜靜地看著頭發(fā)斑白,印堂發(fā)黑的老農(nóng)夫。
此人今夜,必定厄運臨身。
沐伊的目光,直白又犀利,被她看一眼,仿佛被她剝皮拆骨,反復(fù)翻看了一遍一般。
老農(nóng)夫被她看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幾欲跪倒,連忙抖抖索索地改口道,“……大、大人,您需要多少干草?小人幫您抱……”
“不用了,”沐伊看著手里黃饃饃,沉吟了片刻,將饃饃塞進(jìn)寬大袖口。
沐伊從腰間翻出一塊紫玉,紫玉上隱有光華流轉(zhuǎn),十分精美。
沒等老農(nóng)發(fā)出驚嘆,紫玉一閃,消失了。
沐伊眨了下眼,紫色瞳仁轉(zhuǎn)成黑金色豎瞳。
在這瞳仁里,老農(nóng)愁苦的表情一頓,兩眼漸漸失去神采,竟像只提線木偶一般呆滯。
沐伊轉(zhuǎn)身。
望著人高的草垛,沐伊突然笑了,眼底卻無一點笑意,“你同你妻子拿著這塊玉佩離開,沿著北方一直走,到羊城,賣給一個叫虛五的商人。”
“是?!崩限r(nóng)機械地回應(yīng)著沐伊的話,拉著不知何時站來到一旁的老婦人去了另一間房屋。
不一會兒,老農(nóng)和婦人挎著兩個包袱出來,
老婦人出門時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沐伊一眼,碰巧對上沐伊了然淡漠的眼睛,老婦人局促地喘了口氣,尷尬地笑了笑。
“走,”不待老婦人說話,老農(nóng)夫拉著她直愣愣朝院門走去。
這個時辰,周遭的村民大多數(shù)都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瘦猴兒臉騎著馬,裝腔作勢地在村里‘巡視’了一遭,捧著兩壺酒回來,正好與出門的老農(nóng)夫妻二人撞上。
“你——”瘦猴兒臉來回打量著老婦人,確認(rèn)她是與他接線的人后,驚疑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紫衣明顯已經(jīng)察覺異樣。
刀疤臉將一切看在眼里,這個時候她再回去,無濟于事。
他們已經(jīng)認(rèn)定她泄露密,等殺了人,刀疤臉一定不會放過她!
她死了也就罷了,她的丈夫太冤枉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心神不寧的老婦人抬頭,看了眼木愣愣的丈夫,暗自下了決心,“回大人,家里糧食不夠,我和丈夫去羊城再買一點回來。”
說完,老婦人不等瘦猴兒臉回答,拉著老農(nóng)夫急匆匆地離開。
沐伊見老農(nóng)夫二人順利離開,抱了一捧干草,看也不看眾人一眼,背著軒轅帝鴻回屋。
院子里核桃樹枝丫的影子映在草垛上,細(xì)細(xì)尖尖樹枝晃動著,樹影移開,露出草垛里藏著的冷血臉。
到了半夜,下起大雨。
外面響起鏗鏘密集的腳步聲,軒轅帝鴻扒在窗戶邊,透過薄薄一層窗紙看著人影重重的院子。
聽聲音,約有四千人。
為了解決他這么一個毫無用處的公子,居然派出四千精兵,荀妃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軒轅帝鴻自嘲一笑。
如今,他身邊只有紫衣一人。
軒轅帝鴻回過頭來。
紫衣正垂眸端詳著手里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塊。
那石塊的形狀,很眼熟,瞧著有些像他放在板車上的黑色石塊。
可仔細(xì)仔細(xì)看,又不同。
紫衣手上的這塊小得多,卻隱有金色光芒閃爍。
軒轅帝鴻黑漆眼眸閃過一絲疑惑。
那些極重的黑色石塊,被紫衣弄到哪兒去了?
正在端詳石頭的沐伊也有些納悶。
這塊黑色的石頭,被原身藏在袖口里,她莫名地覺得有些熟悉。
甚至親切。
仿佛,它曾是她的一部分。
沐伊皺眉。
原身的碎片記憶里提到這塊石頭——這塊石頭,是原身尋來給軒轅帝鴻鍛劍用的材料。
“紫衣——”
雨越下越大,隱隱有弓弦繃緊的聲音傳來,軒轅帝鴻按下手臂上蹦起的雞皮疙瘩,強自鎮(zhèn)定地喚了一聲。
‘倏’的一聲,利箭破空射來。
軒轅帝鴻心下一驚,來不及反應(yīng),便被一只纖細(xì)的手拉著拽入懷中。
沐伊冷著臉,將手中利箭原路扔出。
窗外響起一道輕微的‘噗’聲,利箭刺去人體,射箭士兵從馬上栽下。
沐伊垂眸看著懷里面色怔怔的少年,將嵌有紫色碎玉的寶劍塞到他手里,臉色是少有的嚴(yán)峻之態(tài),“軒轅帝鴻,拿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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