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御膳家宴設(shè)于清和殿。
早在兩日前御膳房就備下食材,工序復(fù)雜的食材也都開始著手處理,到了大年三十這一日,那些宴上吃的膳食早在末時就準(zhǔn)備妥當(dāng),御膳房里有百來個灶臺,百來口鍋,百來個御廚,每人只負(fù)責(zé)一道菜,御菜也都早早做好,一直在灶上熱著,只等清和殿門前的大太監(jiān)喊一聲:傳膳。
圣上坐于金龍盤繞大宴桌的上首,左側(cè)坐了皇后娘娘,底下依次坐了貴妃,各宮嬪妃,皇子,公主。
皇后娘娘頭戴鳳冠,身著鳳羽廣袖宮服,一派雍容華貴,氣度不凡,她身為一國之母,又育有兩子,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睨了睨下首,今日宮中大宴,是難得露臉的機會,妃嬪們也都絞盡腦汁,爭奇斗艷,她們也都是小打小鬧,不足為慮。隨后又看了看聶貴妃,雖也是一身華服,眼底卻沒了往日的傲嬌,畢竟母家受了大難,大皇子魯莽在圣上面前不得臉,以她這個年紀(jì)再不能以色事君,故有再風(fēng)光的過往,現(xiàn)在也都傲不起來了。皇后滿意地點點頭,將來的皇位必在自己兒子手上。
大皇子炎禹自來與炎宸不對頭,而按照身份,兩人卻不得不靠著坐,遂自入了席,兩兄弟就沒一句話,只一旁的六皇子炎勛倒和炎宸聊得痛快。
“營里事多,五哥這一月來辛苦了,全朝放大假,今日我們兄弟倆得好好喝一杯。”炎勛說道。
“母后向來不喜你喝酒,今晚喝酒助興可以,可莫要貪杯,不然母后該罰你了?!?br/>
“母后平時事事管我,今日好歹是過歲,五哥你可別再攔我,我要喝個痛快?!?br/>
炎宸聽炎勛這么說,想到皇后母后平時對自己這個六弟頗為嚴(yán)厲,遂炎勛倒和他關(guān)系更親密些。
底下妃嬪交頭接耳說著話,有些真心實意,有些棉里藏刀,看似一派和諧的景象。
到了時辰,圣上終于發(fā)話了“:人既然已經(jīng)到齊,那便開始傳膳吧。”
圣上身邊的大太監(jiān)中氣十足地喊道“:宣膳!”
清和殿門口的太監(jiān)聽到報旨,即刻向外宣,宣膳旨意出了宮門,過了西長街,一路有小太監(jiān)傳話,一直到了御膳房,太監(jiān)的報旨回聲還未落,一眾小太監(jiān)就整齊排著隊,個個手上捧著金龍紋朱漆食盒,浩浩蕩蕩碎步小跑來至清和殿。
“餑餑四品!”“乾果四品!”“前菜七品!”“御菜五品!”“七巧點心!”……
那些什么,肥鴨,肥雞,水鴨,山雞,豬肉,羊肉,魚肉,肘子,蹄子……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山珍海味應(yīng)有盡有,不僅名字取得喜慶,看著也喜慶,林林種種從頭擺到尾。
“年夜之喜,舉杯同慶,這第一杯酒,朕敬大家!”
“謝圣上!”“謝父皇!”大伙兒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伺膳太監(jiān)忙上頭布菜,待圣上動了第一箸,又聽其說道“:今晚是家宴,眾愛妃,皇子公主都不必拘謹(jǐn),快嘗嘗御膳房做的這些菜。”大家這才動筷開吃起來。
隨后絲竹管樂響起,又有宮女歌舞助興。
“臣妾敬圣上一杯,愿天下太平,江山永固!”魏皇后舉起金樽,對圣上敬了酒。
玄翰笑容滿懷,拿起樽杯說道“:皇后賢惠淑德,有母儀天下之范,眾愛妃當(dāng)以皇后為表率啊?!?br/>
眾妃嬪紛紛起身拿起酒杯“:臣妾定會以皇后娘娘馬首是瞻,協(xié)助主子娘娘打理后宮,替圣上分憂!”
玄翰滿意地點點頭“:理國事必先理家事,后宮安穩(wěn)了,朕在前朝才能安心辦事?!?br/>
接下來是各個皇子公主先后上前來敬酒。
“兒臣敬父皇母后,愿父皇龍體安康!母后容顏永駐!”
“好,好,好,你身為皇長子,理當(dāng)作表率,你底下的眾弟妹也全看你這個大哥行事,朕只希望你以后多向炎宸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少些魯莽多些謹(jǐn)慎?!?br/>
炎禹睨了睨炎宸,心里有些氣惱,平日父皇這么說說也便罷了,今日在這家宴上,當(dāng)著眾嬪妃,眾皇子公主面前卻還這么不給他面子,心里這口氣實在是順不下去。聶貴妃在一旁看著,急得擰皺了帕子,頻頻向炎禹使去眼色。炎禹心里雖不舒服,但在這面上卻顯得越發(fā)和順“:兒臣謹(jǐn)遵父皇。”
“恩,倒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去敬敬你母妃吧。”玄翰看著自己這個大皇子雖做事魯莽了些,卻還識大體,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炎禹敬完酒,跪了恩,才退回席中。
炎宸和炎勛一同舉著樽杯上前,“:兒臣敬父皇,母后?!?br/>
“炎宸這些時日可是辛苦,邊疆不定,營里事多,今日定要陪朕多喝兩杯?!毙才e了舉杯,一飲而盡。魏皇后看著兩個皇子都已長大成人,一個手握重權(quán)雷厲風(fēng)行,一個初出茅廬深得龍心,另一個公主也出落地亭亭玉立,乖巧孝順,她十分欣慰,這一生再無所求,目光里透著無限的慈愛“:好孩兒,喝完酒,坐下多吃些菜?!?br/>
“父皇說得是,炎宸你平時憂國憂民,每天不得閑,這已好久沒去母后的長春宮,我也許久未見你的面了,今日一見,卻是清瘦了些,年夜里若不再陪我多喝兩杯,那我定是不依不饒的?!闭f話的是嫡長公主,蕭炎萱。
聶貴妃優(yōu)雅地端著小酒樽,輕輕抿著,抬眼睨了睨炎萱。當(dāng)時自己懷了大皇子兩個月的時候,皇后也一同懷孕。她日夜思慮,唯恐魏氏生出個皇子來,為此她還因過度思慮早產(chǎn)了一個多月,直至看到生下個帶把兒的來,心里才松一口氣。
而魏氏十月懷胎生了個女兒,聶貴妃心里的石頭才真正落了地。后宮自來奪長之爭暗潮涌洶涌,她也因此水漲船高被封為貴妃。炎萱聰明伶俐又深得圣上歡心,好在她是個女兒身,不然自己與炎禹的地位真是岌岌可危了。
“既然長姐相邀,那炎宸恭敬不如從命了?!?br/>
“以五哥的酒量,也不怕他把長姐你灌倒?”炎勛笑道。
“你可別小瞧我了,我自得父皇真?zhèn)?,千杯不醉!?br/>
炎萱這么一說,只把圣上逗樂了,“:萱兒口氣大,女孩子家的理當(dāng)學(xué)學(xué)你母后才是,哪來的千杯不醉?!?br/>
“父皇豪氣威武,有其父必有其女,我也必當(dāng)巾帛不讓須眉才是。”
“哈哈哈,你個丫頭?!毙颤c了點炎萱,眼里透著萬般寵愛。(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