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簡判斷那頭蜥角獸修為肯定超越先天,甚至是筑基期妖獸。
為了保險起見,陳簡還是想提高一下自己的修為。
不由就想到了鐵成所說的那種神奇的“水”。便向鐵成提出先去那個鐘乳石洞試試看,再做其他打算。
鐵成慨然應允。陳簡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少族長的好友。這點沒得說。
再說本來也想再返回去,看看能不能依靠那種神水,再次提高武道修為,最好能達到先天大圓滿。
這些天聽陳簡講過,有些專修煉體的修真門派招收先天大圓滿的武者入宗。自己的歲數(shù)也許有些大,但是若能有機緣加入修真門派,為鐵氏宗族報仇的把握就大了些。
剛開始想帶陳簡去他逃生的那條石隙。考慮到那條石隙狹窄曲折,高低不平,沒有絲毫光亮,非常難走。
轉(zhuǎn)念一想,以現(xiàn)在陳簡和自己的修為,那個距離洞底二十幾丈高的石洞口,應該不足以阻擋他們。
跋涉上百里,陳簡二人終于來到一個被一簇簇火紅的山杜鵑所覆蓋的山谷。山谷面積并不大,方圓有六七里地。鐵成所說的那個石洞口,就在山谷的中央地面之上。
可是目力所及之處,山谷中央是二里方圓的一大片郁郁蔥蔥的低矮灌木叢,灌木叢生得密密匝匝,枝干縱橫,根本看不到洞口所在。
鐵成只記得大概方位,即便如此二人也費了好大勁,找了大半天,才發(fā)現(xiàn)被灌木遮擋住的洞口。
洞口寬約兩尺。陳簡特意用神識查看,居然無法滲透下去。覺得這片灌木叢有些古怪。便用手折下一根枝條仔細觀察。
陳簡是不識貨。
這種灌木全名湮神木,一株生七枝,一枝生七葉,別無大用,卻唯獨有阻隔神識探查的功能。這片湮神木,生長了數(shù)千年。虧得是騰龍山綿延數(shù)千萬里,范圍太大。而這片大陸上懂得煉器又認識湮神木的修真者又太少。
若非有這片湮神木遮擋,鐘乳石洞中的那種神奇的“水”,已被這山中的妖獸據(jù)為己有。
鐵成可不知道,他喝下的兩口神奇的“水”,可是能夠伐毛洗髓,壯大肉身,增強靈魂力量的二品神物鐘靈**!
陳簡笑道:“鐵大哥,這種洞口你都能掉下去,有本事??!”
鐵成嘿嘿一笑,道:“我也是急著追一頭巖羊進了山谷,傍晚看不清,結(jié)果陷在這片灌木叢里。費好大勁向外走,走著走著,忽然就掉下去了!”
無論是湮神木,還是鐘靈**,都是很難找到的稀罕物。集中在這樣一個花團錦簇的山谷中,很有些不為人知的奧妙。
二人小心翼翼地跳下去。洞底很平整,上面覆蓋了厚厚一層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苔蘚,落腳又軟又滑。當年鐵成跌下去,若非這些苔蘚,肯定跌個半死。
整個洞口像是一口水井,垂直的洞壁光滑異常,像是被打磨過一般。難怪鐵成無法上去。
陳簡二人燃起早已準備好的火把,看見石洞底部向一側(cè)延展開去,走過去一看,四四方方的有大約千丈左右的空間。
鐵成當時掉下來,身上沒有攜帶火把等照明物品,不敢向深處去。在洞口底部想盡了辦法,掙扎了好幾天。絕望后才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才摸索著向里去。誤打誤撞,喝了幾口“神水”。
陳簡和鐵成,沿著石洞走了一圈。洞壁整齊光滑,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開鑿出來的。洞內(nèi)很干燥,平整的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在石洞的西側(cè)巖壁邊緣,發(fā)現(xiàn)了一個鍋狀石坑,石坑中,有半坑乳白色的漿液。幾十丈外,有一道石隙,偶爾透出幾道冷風。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鐵成也覺得有些不對,便道:“簡子,你覺不覺得,這兒好像不是天然形成的?.....”
陳簡點點頭,思忖道:“即便是開辟出來的,也已經(jīng)被遺棄了......”
“你看這地面......”陳簡用腳踢了踢地面,揚起一團灰塵。
他指著石坑,接著道:“石坑里的,就是你說的神水吧?”
鐵成道:“可以肯定是,這洞里沒別的了。”
他走過去,看著坑里的乳白色液體,目光有些復雜。還記得當時僅僅喝了兩口就死去活來的情景,那種仿佛神魂都在燃燒的痛苦感覺。
陳簡不再多想,把火把支在一旁,蹲到石坑邊,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特殊的氣味。
他目光閃動一下,道:“你就是喝了這個,才突破先天的?”
“嗯?!辫F成點點頭道:“簡子,這玩意兒不敢多喝?!?br/>
陳簡仔細端詳著這個鐵鍋大小的石坑,從豹皮袋中取出裝水的葫蘆,先把里面的水倒干凈,然后將葫蘆口浸入石坑,灌了滿滿一葫蘆乳白色漿液,約莫占石坑中液體的三分之一。
然后仔細觀察,只見石坑中的乳白色液面竟然慢慢上漲,過了十息左右又恢復到原先的水平。
陳簡道:“鐵大哥,這石坑底部肯定有古怪。......”
鐵成也感到有些奇怪,但他不喜歡動腦筋,只是道:“還不快試試,試過了就知道我所言非虛!注意喝兩口就差不多了......”
“好吧!我試試?!标惡啈馈?br/>
拿起葫蘆,灌了兩口,口感很潤滑,還有一股淡淡的土腥。
鐵成期待地望著陳簡,道:“馬上就會渾身上下著了火似的,不過沒事兒,你放心......”
陳簡閉上眼睛,細心體會,卻只覺得腹中涌起一股暖流,開始迅速沿著經(jīng)脈向身體各處流動,暖洋洋麻酥酥地,很舒服。
陳簡道:“我沒你說的那種感覺,反而很舒服”
鐵成睜大眼睛,連聲道:“不會吧,怎么可能!”
他抓過陳簡手中的葫蘆,連喝兩口。把葫蘆遞還給陳簡的同時,面色就變了。
立刻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苦著臉道:“我還跟上次一樣......”
陳簡心中詫異,再看看手中的葫蘆,略一躊躇,便仰頭將幾乎一葫蘆漿液全部喝了下去。若以口來計數(shù),起碼有上百口。
這一回,他立刻有感覺了,比鐵成所說的要可怕。
片刻間,腹中的涓涓暖流變成了火山噴發(fā)的巖漿,仿佛發(fā)狂的兇獸群沿著經(jīng)脈急速挺進,將試圖阻擋它的一切全部吞噬。
感覺有無數(shù)只燒紅的烙鐵烙在在身體的每一處、每一個細胞,灼得每一個毛孔都似乎要冒出青煙來。直痛得眼前金星亂冒,一片昏暗。
鐵成此時已經(jīng)捂著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口中嗬嗬直叫。
陳簡踉踉蹌蹌地扶著巖壁走了幾步,緊咬著牙關,面部肌肉扭曲變形。
身體好像要被熱流撕碎了。雙目向外凸出,赤紅如血,皮膚之下似乎有蛇蟲不斷游走,有些地方已經(jīng)迸裂,鮮血汩汩而流,數(shù)息間全身鮮血淋漓。
陳簡歷經(jīng)十世所磨練出的堅韌不拔,此時起了作用。靈臺還保持著清明,開始急速思考:“這樣下去,別說增長修為,就要被這股熱流撐爆,到底該如何應對......”
不知怎么的,猛然間想起那部現(xiàn)階段根本無法修習的磐山化神訣。
“......萬物生成,因陽而結(jié),因陰而生。陰者道之基,陽者盈之始。陽不能獨立,陰不可自生。我魂為陰,我身為陽,身魂合一,不可動搖,是謂堅若磐山。天地為爐鼎,身魂為丹藥,行不二之心,大道必當自至......”
仿佛一道電光擊中了他:“陽不能獨立,陰不可自生。我魂為陰,我身為陽,身魂合一,不可動搖,是謂堅若磐山?!?br/>
陳簡心道:“沒辦法了......姑且把身體里的熱流,當成所謂的‘陽’,運用此訣,將其引入識海,管他什么破碎神魂!......能化解最好,不能就認命吧,大不了......”
陳簡強掙著盤腿坐下,手中結(jié)印,運用起磐山化神訣第一層口訣,引導肆虐的熱流向神魂所在處識海而去。
若是他此時能內(nèi)視,就會發(fā)現(xiàn)在自己的識海中,漂浮著一把黑魆魆的短尺。
此時的短尺上與剛進入陳簡識海時不同,表面密布著一道又一道,看上去不像實體的,四處搖曳的觸須。
而短尺空間中,陳簡原先的神魂已經(jīng)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頭顱大小,看似十分虛弱的散發(fā)著白芒的光團。
熱流沖向識海時,短尺忽然一顫,似乎感應到了什么,體表的觸須倏忽之間長大變長,片刻便占據(jù)了整個識海,在識海中瘋狂地舞動。
狂暴的熱流一進入識海,便順著那些觸須,全部沖進了短尺之中,迅速彌漫開來,消散在無邊無際的魂尺空間里......
若非陳簡這些日子天天參悟磐山化神訣,想到此訣已經(jīng)成了習慣,今日他的這條命,必定要喪在此處。
像鐘靈**這樣的二品神物,內(nèi)含的力量極為兇暴,哪里有像他們這樣直接吞服的!
要添加特殊的藥材,煉制成為丹藥,才好吞服煉化。
陳簡卻喝下了上百口,饒是他經(jīng)歷異變的體質(zhì)特殊,也經(jīng)不起二品神物的狂暴力量!
得虧陳簡的神魂寄居在瞞天魂尺中,鐘靈**的力量無法真正沖擊神魂,反而被魂尺汲取凈化,否則再來幾個陳簡都死翹翹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感到身體里的熱流全部消失,才停止運功。
心有余悸地長吐一口氣,閉目檢視自身,各條經(jīng)脈,居然比先前要寬闊數(shù)倍之多。
看來靈機一動運用磐山化神訣,倒是真的救了自己,好像也沒產(chǎn)生什么不良后果......
“破碎神魂,身魂合一,方能修習此訣?......”陳簡嘴角一抿,浮現(xiàn)出幾分不解之色,默念道:“還好,還好......居然沒事。”
緊接著,他眉頭突然上挑,露出震驚的神情。
只見先前不可以窺探的識海,現(xiàn)在竟然可以內(nèi)視了!
......只是,識海中的那物事,到底是什么東西?
在朦朧的識??臻g正中,只有一個表面上滿是長長的透明觸須的黑色長方形物體,懶洋洋地漂浮著。
“這,是......什么?”
陳簡有些抓狂:“難不成,是我莽撞修煉磐山化神訣,熱流把我的神魂變成了這般模樣......”
惴惴不安了半晌,感覺自己沒什么異常不舒服的地方,才睜開眼,發(fā)現(xiàn)火把早已經(jīng)滅了。
不遠處,鐵成正在粗重而痛苦地喘息。
陳簡從懷中摸出火折點亮,又燃起一根帶下來的火把。
只見鐵成靠在石壁上,蜷縮著身體,表情痛苦,本來就已經(jīng)破破爛爛的衣衫徹底變成了碎布條。
鐵成果然大有進步,已經(jīng)是先天大圓滿!
贊嘆地點了點頭,又試著展開神識,頓時嚇住他了。
原先神識可以籠罩七八里地。現(xiàn)在一展開,除了被灌木叢遮擋的這一片,神識居然一瞬間擴張到三十多里。
陳簡心頭驚喜,暗忖道:“看來這回的魯莽舉動,反而因禍得福了!這種不知名的漿液,居然連神識都可以增強!”
“咦,那是什么人?......”陳簡微微蹙起眉頭。
他的神識掃視,看見二十多里外的天空中,有四道劍光飛射而來,其中為首的一道劍光之上的紫衣女修,很是眼熟......
“......岱云宗的紫云......”陳簡目光一閃。
紫云駕劍飛馳,忽然察覺到一股強大神識掃過身畔,心中一驚:“筑基高階......”
便立刻神識傳音道:“我等路過此地,并非有意驚擾,會立即離開.....”
言罷一催飛劍,率領另外三道劍光提速離去,瞬息間劃過山谷,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