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老爺子恢復(fù)得很快，第二天便意識清晰了，第三天開始清醒的時(shí)間比較長了，第四天他能坐起來了，第五天他都可以試著下床了，而第六天也就是寧淺語離開京都的時(shí)間了。

    一大早做好安排后，寧淺語便來道了華老爺子的病房，跟老爺子告別。

    老爺子一聽寧淺語要離開，激動了，“寧醫(yī)生，你就要走嗎？”

    寧淺語解釋道：“老爺子，您的身體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需要好好的修養(yǎng)。一個(gè)月后，我會再來京都給您做一個(gè)復(fù)查的?！?br/>
    “這么急？不多留幾天？”華老爺子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寧淺語。

    寧淺語點(diǎn)頭，“是，我a市有事需要我回去處理?！?br/>
    華老爺子頷首，“你既然有事，便不留你了，有機(jī)會帶著小寶貝來京都玩?！?br/>
    寧淺語承諾道：“好，我一定帶她來。”

    華老爺子輕點(diǎn)頭，然后吩咐聞夫人和華震武，“你們?nèi)ニ退蛯庒t(yī)生?！?br/>
    “好的，父親?！?br/>
    華震武和聞夫人一同起身，把寧淺語送出病房，一直送到電梯門口。

    寧淺語停下腳步，然后回身，“蕓姨、華部長，你們送到這里就成了?！?br/>
    “淺語，我們送你下樓吧?！甭劮蛉擞行┎簧岬氐馈?br/>
    寧淺語搖頭拒絕，“不用了，你們快回老爺子的病房吧。他是身體恢復(fù)得很好，但也要好好地注意，切記別讓他受到刺激。”

    聞夫人和華震武也挺擔(dān)心老爺子的身體，便道：“那你一路順風(fēng)，到a市后，給我們打電話?！?br/>
    “嗯，再見?！闭秒娞蓍T打開，寧淺語揮了揮手，走進(jìn)了電梯。

    一直到電梯合上后，聞夫人和華震武才一起返回病房。

    進(jìn)去的時(shí)候，華老爺子正坐在床頭。

    華震武和聞夫人急急忙忙地走過去，“爸，您怎么不等我們便坐起來了？”

    “我又不是廢物，連坐都坐不起了?！比A老爺子沒好氣地回答。

    “是，是，您身體很好?！甭劮蛉撕腿A震武相視一笑，老爺子這身體好了，精氣神兒回來了。

    華老爺子朝著他們看一眼，然后指著他病床邊，“你們坐著，我有話要問你們。”

    華震武和聞夫人同時(shí)一愣，然后對視一眼，老爺子這是鬧哪樣？

    老爺子哼一聲道：“看什么看？都給我坐著?！?br/>
    華震武和聞夫人哪還敢再繼續(xù)交換意見？立即搬來椅子在華老爺子面前坐下來。

    那乖巧的樣子，就像是乖乖聽老師講課的小學(xué)生。

    “我問你們，你們找過馨兒了嗎？”華老爺子落在華震武和聞夫人的身上。

    聽到老爺子這句話，聞夫人和華震武同時(shí)一驚。老爺子近三十多年沒有提過小妹的名字，上一次提是為了交代后事，而今天怎么會突然間提起來了？

    兩個(gè)人對視一眼，然后達(dá)成協(xié)議，堅(jiān)決不能把小妹的事告訴老爺子。

    華震武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爸，您不是說不允許我們找小妹嗎？所以我們沒找過她。如果您想知道，我們過段時(shí)間再去找?！?br/>
    “是啊，我們沒有找過小妹，不知道她的情況?！甭劮蛉诵χ胶?。

    華老爺子沒有搭理他們的話，只是問，“她現(xiàn)在怎么樣？”

    “爸，我們不知道啊?！甭劮蛉撕腿A震武堅(jiān)持不知道。

    卻沒想華老爺子直接拿起枕頭朝著他們?nèi)舆^去，“混賬東西，竟然想瞞著我。”

    “爸，沒有啊?！甭劮蛉撕腿A震武咬緊牙關(guān)，死不承認(rèn)。

    “你們是要我自己去查嗎？啊……”華老爺子因?yàn)樘^激動，呼吸都有些不暢。

    聞夫人和華震武急急忙忙地起身，“爸，您怎么樣了？”

    華老爺子順個(gè)氣來，沒好氣地道：“我還沒死，告訴我實(shí)話，馨兒她是不是……”

    其實(shí)華震武和聞夫人早就預(yù)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華老爺子質(zhì)問他們，小妹的消息。

    卻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么快，這么讓他們措手不及。

    華震武嘆了一口氣，“蕓雅，你把小妹的日記給爸吧?！?br/>
    聞夫人點(diǎn)頭，從包里取出來一個(gè)粉色的筆記本，遞給華老爺子，“爸，這是小妹的日記本，您自己看吧?！?br/>
    華老爺子從聞夫人的手上把筆記本接了過去，他顫抖著手，把筆記本翻開。

    他第一眼就認(rèn)出來，那娟秀的字體，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的寫的，雖然近三十年都沒有看見過了。

    日記本里記錄著，她的愛情，她的孩子，她的回憶……

    華老爺子沒翻到最后，手上的日記就掉在了被子上。

    “她是什么時(shí)候去的？”他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很恐怖。

    聞夫人和華震武對視一眼，“十九年前。”

    他的女兒，在十九年前死了，而他還一直以為她活著。

    “你們什么時(shí)候找她的？”

    “八年前，我們找到了小妹的兒子?！?br/>
    他們找過去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他們的小妹早已經(jīng)死了，唯一留下來的孩子，拒絕認(rèn)他們，因?yàn)樗麄內(nèi)サ锰t了，錯(cuò)過了，就是錯(cuò)過了！

    許久許久的沉默，老爺子才開口，“他來了。”

    “爸，您怎么知道？”聞夫人和華震武震驚不已。

    老爺子摸著手上的日記本低聲說，“第一次，我把他錯(cuò)認(rèn)成了云哲，他看到我就跑了。第二次，我醒來的那晚，我看到他了，他還跟我說了話，說完就走了。他很恨我吧……”

    聞夫人趕緊解釋，“爸，圣辰他是不認(rèn)我們，但從淺語那里知道您做手術(shù)的事，他偷偷地來了京都，偷偷地進(jìn)病房來看您，他怎么會恨您？”

    老爺子沒回答聞夫人的話，只是半咪著眼睛問，“淺語是他的……”

    “淺語是他的妻子，小寶貝是他的孩子。”

    華老爺子沒有再開口，他拿著筆記本，小心地翻著，一遍一遍地翻著。

    聞夫人和華震武默默地陪著。

    很久很久后，華老爺子才說，“我想去a市見他?！?br/>
    聞夫人和華震武焦急地道：“爸，還是等您修養(yǎng)好了，再去吧。”

    “好，等我好了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