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停在秀場樓下。
小芩先下車,到后備箱拿大包小包。
老易回頭看我,“夏芬芳不知道能堅持多久?!?br/>
我拿起外套慢慢地穿著,“你晚上送我去會所吧?!?br/>
老易楞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直視他,“我只做我該做的?!?br/>
他沒有再說話。
我本以為進會所還要費些功夫,所以走秀開始前給孫西語打電話的時候也沒指望他接。可沒想到走秀走到一半,居然在T臺下看見了孫西語,而且是一個人。更沒想到走秀結束,我在更衣室內卸妝,他竟然會到后臺來,引得一眾小模特們不知道該驚還是該喜。
他倒也大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卡遞給大葛,“我找簡小姐有點事。今晚姑娘們的宵夜我請了,吃飯泡吧唱K都記我賬上?!?br/>
大葛是多么知情識趣的人,瞄了我一眼,立刻喜笑顏開地接過黑卡,轉了一圈,對著一屋子的姑娘少爺們笑道,“快點快點,動作都快點?!?br/>
很快的,屋子里只剩了我和孫西語。
“孫總找我有事?”我擦著護手霜,從化妝鏡里望著站在我身后的孫西語。
他彎下身,下巴貼近我的太陽穴,也從鏡子里看著我,“你不是打我電話?”
“哦!”我做恍然大悟狀,“太不好意思了,真沒想到我一個電話竟然會勞煩孫總大駕光臨。這怎么敢當!”
孫西語挑眉,細長的眼角幾乎斜飛入鬢,嘴巴里呼出的熱氣幾乎貼著我的臉頰,“我也是正好路過,順路而已?!?br/>
我假裝松了口氣,“那還好,不然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闭酒鹕?,和孫西語拉開距離,“其實我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早上換衣服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一只耳墜不見了。估計可能是之衡帶我去參加Party那天掉在了您的會所里!我想晚上自己去找,又怕進不去,所以先和您打聲招呼?!?br/>
孫西語似笑非笑地直視我,“那正好我陪你去會所找吧?”
“不用不用,太麻煩您了?!蔽疫B忙拒絕,語氣卻并不堅持,“您只要幫我跟保安打聲招呼就行,不必親自陪我去。”
“這怎么可以?要是被之衡知道了,不是會怪我怠慢?”孫西語拉住我的胳膊,“請吧,簡小姐!”
孫西語的車子開進會所地下停車庫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見了老易的商務車停在了馬路對面,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車庫里有電梯直達會所環(huán)形長廊,不用通過大堂進入。
孫西語摟著我的肩膀直接往貴賓室方向走去,我皺起眉,放慢腳步,擺出一副記憶模糊的樣子,“我記得那天在大堂里差點摔了一跤,最可能是那時候掉的?!?br/>
“是嗎?”孫西語摟著我原地轉身,往大堂方向走去。
我指著地毯靠近大門的一角,“就是那里!”趁機掙脫他的手,欲跑過去。
孫西語卻立刻拉回我,“如果掉在那里,肯定早就被清潔人員發(fā)現(xiàn)了。”
我咬唇,一臉的哀怨,“???那你不早說——會不會被人拿走了?”
孫西語笑了笑,眼神掠過一抹凌厲,“我這里不會有這種員工,除非他不想在A城混下去。”
“呵呵,也是!”我陪笑,“那就有可能在休息室。我那天嫌熱,曾經在那邊脫了外套。”頓了一下,我故作眼睛一亮,“對了,要不你干脆幫我調保安視頻吧?這樣更快些!”
孫西語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保安視頻可不是那么好調的?!?br/>
我當然知道犯了忌諱,于是吸了口氣,咬唇,“對不起,我只是心急!”
他揚眉,“不就是一只耳墜嗎?找不到我賠你十對也無妨!”
“這可不是賠不賠的問題!關鍵是我很喜歡那只耳墜,是我之前在西班牙旅游的時候買的手工品,國內買不到的?!蔽亦倭肃僮?,“女人和男人可不一樣,我們喜歡上一樣東西,除非自己不要,否則可不能莫名其妙就被別人給撿了。”
孫西語笑笑,“那就去找吧!”
走進休息室,我故意沒有直接走向沙發(fā),而是從門邊開始低頭一路看過去。
“不會在空曠的地方,否則清潔人員也早就發(fā)現(xiàn)了?!睂O西語再次提醒我,這次他沒跟著,而是斜靠在門邊,看著我。
我點頭,徑直走到沙發(fā)前,微蹙眉,特別仔細地看了看沙發(fā)下面,然后又用手在沙發(fā)墊之間的縫隙里捋了一遍,再走到沙發(fā)靠墻的縫隙里又看了一下,才直起身,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給自己扇了扇風,擺出氣餒的模樣,“都沒有?!鳖D了一下,看向孫西語,有些不好意思,“那就只剩貴賓室了。我那天暈倒了之后,在那里躺過。”
孫西語點頭,看著我,目光有些說不出的意味,慢慢直起身,語速也放慢,“很可能,那里打掃得不勤?!?br/>
我笑了笑,叉在腰上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孫西語把我?guī)胭F賓室,這次不用他提醒,我直接走向沙發(fā),重復了一遍之前在休息室的動作,然后果然在沙發(fā)下面找到了上次被我從沙發(fā)上起身時,趁人不注意,從耳朵上摘下又借機扔到地上,隨后踢到沙發(fā)下的耳墜。
我欣喜低叫,“果然在這兒!”然后把耳墜亮給孫西語看,以示自己沒有說謊。
孫西語走上前,看了眼在我手里亮晶晶的晃動著的耳墜,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抬眼盯住我,邪侫地勾起嘴角,“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感覺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動,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開始逆流,手指在剎那間變得冰涼,腦海里只回蕩一句話,他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