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近午,外院的弟子們陸陸續(xù)續(xù)地從明意閣中走了出來,隨即便三三兩兩地聚在了一起,只聽其中有人小聲說道:“聽說田師姐今日挑戰(zhàn)蘇師姐,你們要去看么?”
話音未落,就有一道清脆聲音答道,“自然要去。〔〕”
其余人也紛紛應(yīng)和,其中一個女孩的聲音中還帶著明顯的不忿,“蘇師姐修為比田師姐低,那個田以芙怎么好意思的?還挑戰(zhàn)?!”
“對,蘇師姐脾氣那么溫柔,一定是田以芙逼迫她!”
眾人也都為蘇澹抱不平,最開始說話的女孩卻突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帶轉(zhuǎn)過頭去看,卻又什么也沒有,只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的黑衣少女緩步而來。女孩連忙給同伴們使了使眼色,待到黑衣少女走進,紛紛叫道:“蘇師姐好!”
蘇澹停下腳步,笑問道:“你們可是有什么問題?”幾人連忙搖頭,蘇澹略微一想,便知道她們方才在說些什么,也不在意,向幾人示意后,便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那便好,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來十一閣尋我?!?br/>
幾個小姑娘紛紛點頭,目送蘇澹離開。這時其中一人才發(fā)現(xiàn)顧聽南拉著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女孩,正跟在蘇澹身后,便喚道:“顧師姐!”
顧聽南眼神一閃,停下了腳步,向說話的女孩走了過去,“阿琦,叫我名字吧,我也不比你大多少?!?br/>
“聽南!”林琦興奮地湊近了顧聽南,“聽南,你等會兒要去嗎?你覺得蘇師姐能贏嗎?”
顧聽南瞇起眼睛地掃了眾人一圈,說道:“師姐一定會贏?!?br/>
女孩被她這語氣弄得一愣,“聽南,你怎么了?”
顧聽南眼睛眨了眨,然后彎成月牙兒,笑道:“沒呢,我只是說師姐在我心中可是最厲害的!小堇,你說呢?”
“嗯?!北活櫬犇侠呐⑿÷晳?yīng)道。
……
酉末,十一閣外。
蘇澹仍是一身黑衣,不過不同于曾經(jīng)略緊身的黑色練武服,如今的蘇澹一身飄逸黑袍,配上隱顯鋒銳又被微笑刻意掩飾的俊美面容,以及松松系在腦后的長發(fā),顯出十二分的風(fēng)流俊俏。
此時蘇澹正平靜地看向自己前方身著粉色勁裝的少女,一雙略顯狹長的眸子中隱隱有幽藍(lán)的光芒閃爍。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向一邊不遠(yuǎn)處的紅衣女子。
“勞煩云師叔祖,弟子準(zhǔn)備好了?!?br/>
田以芙不敢看他,只側(cè)頭向紅衣女子示意:“勞煩云師叔祖了?!?br/>
云紅裳向兩人看了一眼,手上靈力運轉(zhuǎn),將之盡數(shù)注入手中的一塊森冷的金屬銘牌中,只見銘牌上光芒一閃,女子將之拋向了兩人中間,便見一個直徑約莫四十尺的光罩迅速將兩人罩住,然后云紅裳聲音漠然:“開始。”
畢竟不是什么正式的比武,云師叔祖這句話剛落下,就見田以芙雙腳猛一蹬地,左右手交錯成拳向蘇澹撲了過來,行動間已是帶上了隱隱破空之聲。別看田以芙模樣甜美,身材也頗為嬌小,但卻是以煉體為重,而且天賦極佳,據(jù)蘇澹所知,田以芙應(yīng)是剛剛突破至融合不久,但其臂力已逾千斤。
對方來勢極快,蘇澹卻是面色不變,只左手凌空虛抓住一團靈氣,右手飛快捏訣,將指尖形成的一點白光彈入左手之中,隨即雙手捏出一個個手訣,便見那團靈氣猛地扭曲起來化為透明的狼形,獠牙大張,一雙鋒銳前爪隨著蘇澹的手訣迎上田以芙的雙拳,一人一狼就在蘇澹面前扭打起來。
眼見自己的攻勢始終被面前的靈氣狼所阻遏,田以芙眼中閃過幾縷焦躁,一道鞭腿將靈氣狼踢開幾步,乘此機會,她后退幾步,雙手拳頭幾次張握,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關(guān)節(jié)響聲,雙拳之上更是浮現(xiàn)淺淺紅光。
見此情景,蘇澹左手動作更快地控制著傀儡狼的行動,五指揮動之間幾乎舞出殘影,而空出的右手則空中舞出一道道奇異的紋路,隨著這紋路漸漸成形,蘇澹眼中的幽藍(lán)光芒愈盛,幾乎蓋過了他本身的眸色,最終一道藍(lán)芒從他眼中射出,隨即在田以芙身邊蔓延開來。
田以芙的動作突兀地凌亂了起來,雙拳十次有九次打在了空處,而狼爪的攻勢也是臨到眼前才能憑本能躲避,不過片刻,田以芙粉色的衣服上就滲出了幾道深色的痕跡,若是再無動作,這場比試恐怕就要結(jié)束了。田以芙亦是知曉這點,只見她左手的手鐲上浮現(xiàn)出一面晶瑩的冰鏡,鏡面一片模糊,似乎什么都照不清,但隨著田以芙口中默念靈訣,這鏡子面上便浮現(xiàn)出了朦朦清光,清光所過之處,幻象便轟然破碎,隨著最后一道幻象散開,一道藍(lán)芒猛地被冰鏡彈向了蘇澹。
蘇澹早在田以芙取出冰鏡之時便以變幻了手訣,周圍漸漸彌漫起淡淡寒霧,還未等靈氣狼被田以芙幾拳轟碎,四道道寒氣便朝她的手腕、腳腕急襲而來,迅速將她束縛在了原地。田以芙掙扎了幾下卻為掙脫,一雙大大的杏眼瞪得更大,雙拳之處的紅光也順著手臂開始向全身漫延。
“田以芙,停手?!?br/>
就在此時,外間一道冷然的嗓音響起,“同門比試不得用自損之術(shù)?!?br/>
聽得此話,蘇澹手上掐訣,便見一只渾身雪白晶瑩的鳥兒落在他肩上,隨后蘇澹微微一笑,“田師姐,承讓。”
“蘇師妹客氣了,”田以芙咬著牙,續(xù)道:“師姐技不如人,甘愿認(rèn)輸。”
“既如此,勝負(fù)已分?!痹萍t裳一個手訣收回銘牌,隨后取出自己的靈劍,一躍而上,周圍此起彼伏地響起“恭送云師叔祖!”,她微微點頭,便飛快地沒了蹤影。
四周人群慢慢散開,蘇澹略一沉吟,以神識傳音對田以芙說了一段話,隨后,不等田以芙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蘇澹便身形一轉(zhuǎn),接住了一具飛撲過來的少女嬌軀。
“師姐真厲害!聽南就知道師姐一定能贏!”
蘇澹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手臂扶住少女的雙肩將她帶到地上,這才勾起一抹笑,看向面前幾人,見到都是歸屬自教導(dǎo)的師妹們,便說道:“各位師妹也不必在這站著,若是有閑,不如就去我那里歇息?!比缓筇K澹頓了頓,看向自己臂彎中的少女,“聽南可要一起去?”
顧聽南似乎頗為眷念地蹭了蹭蘇澹的手臂,說道:“我當(dāng)然是和師姐一起?!甭牭么搜?,蘇澹抽出手摸了摸顧聽南的頭,眼睛看向了站在不遠(yuǎn)處還未離去的安幼書。安幼書正同一個藍(lán)衣少女說話,素來溫柔的眉眼此時略顯嚴(yán)肅地蹙起,惹得藍(lán)衣少女時不時便小雞啄米般地點著頭。正當(dāng)時,安幼書察覺到一道視線投來,轉(zhuǎn)頭看去,正看到蘇澹和他身邊的顧聽南,便彎起一抹笑,向蘇澹微一點頭。
這邊,畢竟是自己的師姐相邀,而且現(xiàn)在眾人都已在十一閣外,因而大家紛紛答應(yīng)下來,說是恰好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師姐。待進到閣內(nèi),蘇澹還未說話,剛剛一直被同伴拉著不能說話的林琦略帶興奮的嗓音便響了起來,“蘇師姐,我能看看剛剛那只鳥兒,好厲害!”
蘇澹略一挑眉,點了點頭,“好?!闭f著手掌翻轉(zhuǎn),一只晶瑩的鳥兒便浮現(xiàn)在他手掌上方,蘇澹心念一動,這鳥兒便撲騰著翅膀飛到了林琦面前,圍著她轉(zhuǎn)了一圈。
其余幾個女孩也略有些好奇地看了幾眼,蘇澹見到這幅場景不由一笑,自己走向了院中的石桌邊,回頭看向眾人,“諸位師妹還是過來坐著看吧?!甭勓裕瑤讉€略大些的女孩不由有些訕訕地走過去,唯獨林琦一人還隨著那只鳥兒轉(zhuǎn)圈,等到蘇澹讓這鳥兒向他飛了過來,林琦才跟著它一起跑到桌邊坐下。
一旁一位青衣侍女早已等候在桌邊,這侍女面容形態(tài)頗為精致,只是舉止神情僵硬之極,讓人一眼就認(rèn)出乃是傀儡。這侍女見到又有一人坐下,便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個茶杯,然后指尖一亮,一股清水流入杯中,待到杯口顯出縷縷霧氣,這才將茶放在林琦面前。
林琦眼睛又亮了起來,與其余眾人出身修真界不同,林琦是蘊清門一弟子回凡俗界探親時發(fā)現(xiàn)的天賦頗佳之人,因而便是對修真界的許多小玩意都幾位好奇,蘇澹早也發(fā)現(xiàn)了,因此便也語調(diào)溫和地同她解釋,敘說之時也不忘加些修真界的奇聞異事,以免其余眾人覺得無趣。
轉(zhuǎn)眼一個多時辰便已過去,院中天色也已然暗了下來,蘇澹作為開光修士自是無所謂,但這幾位師妹都是未曾筑基的,自然不能夜視,加之明日仍需早起修煉,因此眾人也不再多談,由著蘇澹一路將她們送了回去。
顧聽南的院子本來是最近的一個,只她一直挽著蘇澹的手不愿意回去,蘇澹只得隨著她和眾人走了一路,然后又回到她的院前。
“師姐,你很喜歡畢師妹嗎?”顧聽南撅著嘴問道。
蘇澹微訝,“畢師妹年齡小,我自然要多關(guān)注些?!彼_實在想要不要干些什么影響主角的出生,但應(yīng)該還沒表現(xiàn)出來吧?
顧聽南仍是有些悶悶不樂,“哦?!比缓筠D(zhuǎn)身走向自己房間。
蘇澹仍是看到她將房門合上才邁步離開,心中默默有些嘆氣,若不是演技不夠,他實在想裝成個人人勿近的冰山,這樣才能夠不整日地提心吊膽。
回到自己閣前,蘇澹正看見田以芙攔著自己面前,看到自己出現(xiàn)不由自主退了幾步,有立刻瞪視回來。這場景實在太熟悉,蘇澹不由自主就笑出了聲。
“笑什么?不是你叫我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