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絲濕淋淋地躺在地上,死魚一般張著嘴,目光呆滯地盯著天空。
31 差點(diǎn)就廢了,嗚嗚,要是被人撈出來,也是放在義莊那臟兮兮的石床上嗎?早知道,她一定會仔細(xì)刷一刷的!身體極端疲憊,思維漸漸脫離控制。
拖著她上了岸,惟索口內(nèi)打了一個呼哨,小毛驢就跑了過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惟索將她丟在毛驢背上,爾絲的胃正好頂在驢鞍上,疼的她額頭冒冷汗,口中的水哇哇吐了一地。
“怎么了這是?”
老青頭從屋子里冒出來,就瞧見爾絲橫掛在驢背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身上還在不停地滴水。
反觀惟索,雖然頭發(fā)濕濕的,卻是一副氣定神閑地模樣,甚至劉海往前那么一耷拉,還有一點(diǎn)小帥。
這小子,不簡單那。
老青頭擰著下巴,沉思。
爾絲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擦黑了,只剩下一絲紅光突破黑暗,弱弱地支撐著。
我擦,抬頭一看是老青頭的西屋而不是自己的荷晟園,立即登上鞋子就走。
“等一下!”老青頭喊住她。
“做什么?我來不及了!”爾絲捂住還有些難受的肚子,虛弱道,胳膊上還有撕裂般的疼痛傳來,都是惟索害的!
這個人,為什么要把她往刀口上撞!
老青頭不由分說將一個紙包放在她衣裳兜里。
“什么???”爾絲奇道。
“一會你就知道了?;丶伊嗽倏矗魈煸缟蠋н^啦就行?!崩锨囝^神秘兮兮地。
爾絲沒工夫好奇,急沖沖地往外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惟索呢,怎么不見他?”
“嘿嘿,小丫頭長大了,和先前不同了,知道惦記男人了?!崩锨囝^一臉壞壞地笑著。
“我呸,我就是要問他,明明會游泳,為什么先前不下水?只差一點(diǎn)點(diǎn),我就淹死了!”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爾絲就怒的不行。
“你們小年輕之間的事,我怎么搞得明白嘛?”老青頭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fā),指著床上:“你自己去問吧!”
嗯?大白天這人為什么在睡覺,難道說
“受了顛簸,又在水里折騰,身體吃虧哦!”點(diǎn)上煙槍,老青頭又吧嗒起來,意味深長地瞥了爾絲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總要學(xué)著點(diǎn)體諒別人,不然以后嫁不出去哦?!?br/>
最后一句話,含含糊糊地在嘴里,爾絲沒聽清,只聽到前面的點(diǎn):“我體諒他?你怎么不問發(fā)生了什么,再問我吃了多大的虧?”
“我還不了解你?你能吃多大的虧啊?”老青頭道:“你是個旱鴨子,盡管渾身濕噠噠的,卻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我猜,多半是你們掉河里了,你拖累了他,總不可能是他掉水里了,你去救人的吧?”
爾絲一時語塞,話噎在嘴里,想了想,仍舊無可反駁,掉頭就走:“你照顧他吧,我走了?!?br/>
望著她越來越小的背影,老青頭長嘆一聲,這丫頭什么都好,就是脾氣太硬,不夠柔和,還有,在男女的事情上,怎么一點(diǎn)都不開竅呢?
這個叫惟索的,他看著就好,還有衙門的張副手,也是正直可愛的孩子,他覺得也不錯。
一個女孩子,又是仵作,衙門那邊,終究是混不長的,嫁了人,才能有出路?。?br/>
爾絲完全不曉得自己已經(jīng)被老青頭算計著嫁給某某,一心只想著衙門和案件。
既然裝作沒收到紙條,那高雷那邊就不用去解釋,且爾絲現(xiàn)在也不想去管幾個同僚的事,徑直回了白家。
連續(xù)幾天都在關(guān)注案件進(jìn)展,白家這邊都不曾關(guān)心,這一回家,才知道幻柔的婚事已經(jīng)退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她都能想到法子,沒道理幻柔就要坐以待斃。
只不過這種消息,幾家歡喜幾家愁,最生氣的,非夫人莫屬了。國子監(jiān)祭酒家給的聘禮可算不少,這一下子退回去,夫人損失大筆銀子,怎么能不著惱?
爾絲可不在這時候去往槍眼上撞,見夫人的時候,周全有禮,小心翼翼,******想挑剔也沒得挑剔,只得把她放荷晟園。
“找,給我找!”幻柔正掐著腰,站在她房間里,指示她的小丫頭珍珠翻東西,小果在一旁,邊哭邊攔。
“二小姐,你不能這樣啊,這都是我們小姐的東西,又不值什么錢,何必呢?”
“不值錢?”幻柔冷笑了一聲:“我竟然不知道,爾絲這個人很了不得,除了自己的吃穿,竟然還能上交月錢!我聽人說,上次爾絲犯了家規(guī),一下子給夫人交了二百兩銀子,你告訴我,這錢,是從哪里來的?”
“我們小姐,在裕芳齋學(xué)習(xí)刺繡,她手藝很好,才掙了一點(diǎn)銀子,這都是她一針一線換來的!”小果拼命攔著,可擋不住幻柔帶的兩個丫鬟力氣大,拉了左邊那個,右邊的又去翻抽屜,合上抽屜,左邊那個又去開箱子,急的火燒眉毛。
珍珠從抽屜里翻出幾個瓶瓶罐罐的東西:“小姐,瞧,這是什么?”
幻柔擰開其中一個扁圓的金盒子,打開聞了聞,見里面紅澄澄的:“胭脂?”
爾絲的胭脂,材質(zhì)怎么這么好?
不由分說地伸手摳出來一些,在手心抹勻開來,往臉上拍,果然香氣飽滿,紅潤剔透,滿意地遞給珍珠:“拿走。”
爾絲進(jìn)門的時候,幻柔正拿著那些水粉往臉上拍,邊拍邊問珍珠好看否。
珍珠立即附和好看,又說了一車子贊揚(yáng)的話。
“你們在這做什么?”爾絲故意冷聲,心里偷著樂,這給死人用的東西,幻柔用著還挺帶勁的嘛!
“金主回來了!”幻柔故意揚(yáng)聲道,向前走了一步,貼在她身邊,屈膝行禮,陰陽怪氣道:“妹妹大人安好!姐姐愚笨,原來身邊有一個溫柔又多金的女孩子,我竟從來也不曉得,這也罷了,可是這長姐如母,妹妹這金主,竟然連一分錢也不孝敬姐姐,姐姐真的好傷心哦!不得已,只好自己來取了?!?br/>
爾絲望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心里極為惱火,強(qiáng)自忍了忍,轉(zhuǎn)身冷笑道:“可曾取得什么東西?”
“沒有你的引導(dǎo),我自然沒取得什么東西!”幻柔一邊給珍珠使眼色,令她將搜走的東西收拾起來,一邊推脫道。
“你想要什么,我給你拿?!睜柦z淡淡道,小果頓時瞪大了眼睛,小姐這是怎么了,怕了二小姐不成?怎么又回到原來任人宰割的模樣?
幻柔竊喜,這爾絲,總算上道了:“那就有勞妹子了,姐姐疼你,你賺金子辛苦,我就不要了,來點(diǎn)銀子便好?!?br/>
這爾絲,到底把銀子藏哪里去了呢?怎么找都找不到。
“好啊!”爾絲答應(yīng)的很爽快,從衣兜里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銀錠子,見幻柔眼睛量了量,便故意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不行,這塊太重了,你拿不動?!?br/>
“拿的動,我拿的動!”幻柔睜大眼睛,極為歡喜:“更大的我也拿得動,快給我吧!”
爾絲搖頭,堅決否認(rèn)幻柔的能力,非要換一塊小的,幻柔不依,上來就奪,你來我去的,那銀子突然從手中飛了出去,打向幻柔的眼睛!
“?。 被萌嵛孀⊙劬笸藘刹?,眼淚立即滑落:“好痛?!?br/>
“哎呀,對不住,姐姐,你怎么沒捏住?。。俊睜柦z掏出袖子里的手帕,裝模作樣地去給幻柔擦拭。
“啊,痛痛痛!”幻柔瞇了瞇眼睛,擠出許多淚水,立即嚎啕大哭:“我不會就這樣瞎了吧?”
“可不是我打的哦,銀子在你手里滑走的?!?br/>
她剛才甩的時候可是看準(zhǔn)了角度,擊中要害,痛一會就沒事了,眼睛也不會腫,從外觀上,察覺不到任何異樣,可是視力,卻會慢慢衰退!
她也不想這樣去害人,也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可是,這幻柔,一點(diǎn)生存空間都不給她留。
當(dāng)一個人被逼到絕路,或許做的事,自己都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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