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悅可憐巴巴看著面前冷漠的男人,他的臉色變化了幾分,看在楚悅的眼眸中倒是有幾分觸目驚心,她不禁眨了眨眼睛,為了活命她也是蠻拼的,連這種之前最被她鄙夷的楚楚可憐的樣子她都裝了出來。
許久蕭穆緊緊攥著的拳頭松開了去,心頭的那點子異樣的疼痛卻是一點點的消散開來,只是被他沉到了心底罷了。
“青峰!”蕭穆的聲音清冷如霜。
一邊的青峰忙應了一聲走了進來。
“去取解藥來!”
“是!”青峰忙應了一聲疾步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端著一只玉石盒子走了進來,蕭穆將盒子直接扔到了楚悅的懷里。
楚悅忙接住了去,隨后打開了盒子果然看到里面保存的很好的一粒半透明的小藥丸,只是圓溜溜的藥丸里卻是暈染著一點點的血紅色,讓人看了著實的不舒服。
楚悅忍著心頭的惡心仰起頭將解藥服下,頓時愣怔了一會兒,第一次服用藥丸兒的時候胸口疼得厲害,這一次居然沒有疼?
她瞪著迷茫的大眼睛緩緩轉過頭看向了正位上坐著的蕭穆,這個臭小子不會給她搞什么鬼吧?
蕭穆似乎猜到了楚悅的心思,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道:“這一次給你的解藥里加了一味藥材,即便是你以后不小心噬心蠱的毒發(fā)作了也不會太疼!”
楚悅眼角抽了抽,她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卻是看著蕭穆道:“王爺,既然你這么關心我,不如給我徹底取了噬心蠱怎么樣?我保證還是跟著王爺混,保證乖乖的,你說呢王爺?咱們打個商量唄!”
蕭穆看向了楚悅那雙小狐貍一樣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來一抹嘲諷的弧度淡淡道:“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
楚悅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這個男人果然是騙不了的,若是有朝一日蕭穆將她身體里的蠱毒解除了,她第一件事情便是宰了他!
“呵呵!呵呵!王爺真的是謹慎?。 背傆樣樞χ嗣约旱谋亲与S后緩緩從椅子邊站了起來,卻是伸了個懶腰,解藥此番已經發(fā)揮了效力,倒是覺得身體松快了幾分。
“王爺,天色不早了,小女子告退!”楚悅此番再也沒有和蕭穆說話的欲望,轉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楚二小姐留步!”身后蕭穆的聲音宛若是地獄間傳來的幽靈一點點滲透了過來。
楚悅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看向了暖閣門口擋著的青峰,她轉過了身,清秀的眉一點點的挑了起來。
“王爺?還有事?”
蕭穆卻是緩緩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楚悅走了過來,他一身玄色錦袍,俊朗鋒利的臉在夜色中有幾分瘆的慌的威壓襲來。
楚悅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手卻是不自覺的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隨后又松開了去。即便是蕭穆要殺她,她根本就沒有絲毫反抗的余地。
蕭穆終于站定在了楚悅的面前,楚悅不得不仰起頭看向了面前危險的男人,強忍著心慌笑道:“王爺,小女子自認為很聽王爺的話兒,小女子膽兒小,王爺別嚇唬我!”
“是嗎,你膽兒???”蕭穆眼角微微暈染著一抹笑意道,“本王覺得你這個女人膽子大得很吶!”
“不敢,不敢!”楚悅忙擺了擺手。
蕭穆的語氣卻是緩和了幾分道:“陪本王走走!”
楚悅一愣,隨后看向了外面的天色,她只不過是蕭穆用噬心蠱控制的一條狗而已,蕭穆居然讓她陪著他走走,他沒病吧?
況且楚悅現(xiàn)在對蕭穆的感覺真的是覺得怕得慌,只希望離他越遠越好,還陪著他散步壓馬路?她還想多活一會兒呢!
“王爺,天色不早了,我這幾天也是乏了,還有我最近還養(yǎng)了一只貓,很貴的,從波斯商人那里買的,那貓兒淘氣不聽話,若是我不在它身邊它會睡不著……”
楚悅的聲音漸漸壓低了幾分,只覺得頭頂一陣陣的冷風襲來,蕭穆的視線越來越冷,楚悅頓時閉了嘴。
“跟我來!”蕭穆的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強硬,楚悅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了過去,隨著蕭穆走出了暖閣卻是到了后面的園子里。
整座園子里種滿了高聳入云的胡楊樹,楚悅倒是詫異得很,一般京城的貴族們喜歡種的是花樹,沒想到這個貨居然種得滿滿的都是楊樹。
已經到了中秋時分,葉子也落了大半兒,蕭穆也不請人來打掃任由著樹葉在地上堆積起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像是踩著一張厚重的毯子,還傳來樹葉被踩碎的聲音,越發(fā)顯得四周的夜色更加的寂靜了幾分。
楚悅覺得這氛圍實在是瘆的慌,陪著一言不發(fā)的蕭穆散步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 結果還是在密密麻麻的胡楊林間,她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咳咳,王爺園子里怎么不種花樹???花樹多好看?。 背傔@是沒話兒找話兒。
蕭穆頓了頓卻是壓低了聲音道:“我母妃喜歡胡楊!”
楚悅頓時沒辦法接話了,關于蕭穆母妃的事情簡直成了京城中的一個傳奇,只是這個傳奇實在是端不上臺面。
據說蕭穆的母妃是個善于跳舞的胡奴,被柔然部族連同其他能跳胡旋舞的舞姬一起送到了大周的宮中,據說蕭穆的母妃長得分外的美麗,當時一曲胡旋舞艷動整個宮廷,當夜便被承平帝寵幸得了位分。
宮里頭的那些人都以為這個美麗異常的舞姬也就是運氣好,依著她的身份哪里還能再將位分升上去,卻不想這個女人被承平帝寵上了天,一直做到了敏妃的位置,甚至還生下了皇子。
只是一天突然在敏妃的云嵐宮中傳來了敏妃和承平帝激烈的爭吵聲,甚至據說敏妃還動手推了承平帝一把,隨后爆出了敏妃和護衛(wèi)有染的丑聞,接著承平帝一怒之下將敏妃用特制的玄鐵蒸籠活生生當著整個后宮妃嬪的面兒給蒸熟了,當時居然還讓四皇子蕭穆親自看了,彼時他只有五歲!
楚悅心頭微微有幾分同情身邊這個人,雖然這個人壞透了,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還是當得起楚悅對他的同情。她也是個心軟的,脫口便道:“你不要難過。”
話剛一出口,楚悅自己倒是微微愣怔在了那里,她居然會同情一個魔鬼,而且這個話莫名其妙的就出口了,她幾乎連收回來的可能性都沒有。
“那個什么?中秋節(jié)王爺準備怎么過?在哪兒賞月?”楚悅忙轉移了話題,隨后卻是暗恨自己不會說話,身為皇子的蕭穆必然會在宮里頭和其他皇子們一起過,賞月不就是在玉山嗎?
蕭穆的神情微微一頓道:“在這一處別院里過?!?br/>
“?。坎辉趯m里頭嗎?”楚悅倒是真的驚訝。
蕭穆冷冷笑道:“本王已經有十五年沒在宮里頭過了!父皇看著我不喜,其他皇子們覺得我是不祥之人,故而不去也挺好的。”
楚悅頓時愣了,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啥了,本來應該是快意得很,誰叫他給她下了噬心蠱?可是她卻是一點兒也幸災樂禍不起來。
“王爺,那個什么……這樣吧,我給你做月餅吃吧!你覺得怎么樣?”楚悅提到了吃的問題頓時覺得不那么壓抑了,她現(xiàn)在和蕭穆的散步行動實在是進行不下了,她需要做點兒別的什么趕緊度過今夜難捱的時光。
蕭穆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楚悅,這個女人居然要給他做點心吃?
楚悅忙道:“王爺這邊有沒有小廚房,對了王爺也在一邊看著吧,我教你做月餅!”
蕭穆的眉頭微微挑了起來,隨后眸色間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觸動道:“隨我來!”
不多時兩個人便到了別院的小廚房里,廚房里的廚娘們看著王爺親自來這庖廚之地都是嚇傻了,一個個被青峰帶著的護衛(wèi)遠遠趕了出去。
蕭穆依在了門框邊看著廚房里那個嬌俏的身影忙來忙去,灶火里燒著劈柴的劈啪聲,熱水蒸騰的聲音,點心的香甜,混合成了一股子奇異的感覺慢慢滲透進了蕭穆的心中,他不自禁的走了過去。
楚悅倒是沒想到蕭穆居然看著看著便跑到了她的身邊,她笑著將一個小巧的面團放在了蕭穆的掌心中道:“跟著我一起做!”
蕭穆慣會使劍的手小心翼翼托著面團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謹小慎微,他在楚悅手把手的指導下將面團做成了一個丑到極點的兔子,看著掌心中的兔子形狀的點心他唇角滲出了一抹笑意,卻是久久不肯散去。
守在門外的青峰看著自家王爺十幾年來第一次露出的開心笑容,頓時眼角有些發(fā)酸忙背過身子將眼角的淚擦干了去,這個楚二小姐有毒,絕對的有毒!
她越是這樣,以后若是王爺得不到她該是何種的痛苦?其實楚悅根本不曉得,王爺每一次定期送給她喝的雪山銀針茶里便藏著徹底清除噬心蠱的厲害藥物,只要喝下去,不出半年她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受王爺任何威脅和控制。
主子這樣的用心良苦,任何人都沒有這樣的待遇,那些人一旦入了生死門哪里還能有清除噬心蠱的機會,主子將唯一的機會給了楚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