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說,你也可以這么認為
"大概,也算得上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吧。沈沫渝,其實,你也可以那么認為的。"白易的聲音清潤,像是世界上最好聽的曲調(diào)。
我抬頭看了看他,
"認為什么?"
"認為,我是你夢中的那個人。"他說這話時,表情嚴肅且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隨后,他送了我一本徐若央的《枕上詩書》,"沒有什么煩惱是一首詩詞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首。"他似寬慰的道了一句,我翻開扉頁,果然,和他說的話一模一樣。
"其實我從小就很喜歡寫小說,我記得我第一次成為寫作者,是初二那年,我寫小說,因為我有很多幻想,我也會做很多夢,這些離奇的東西,似乎沒有人可以與我產(chǎn)生共鳴,當時很多人都把念書和寫小說看成了一個對立面,可是有一個人,他總是永遠支持我,這也是——我能支持下來的原因。"白易就這樣靜靜地聽著我說,時而點點頭,時而皺了一下眉頭。
"現(xiàn)在很多人都覺得,一些網(wǎng)站上的各式各樣的小說很多都是沒有營養(yǎng)的,其實,他們都不知道,作者是懷著怎樣的憧憬,怎樣的一顆期待的心去寫,懂得人會知道,有些故事會對一些內(nèi)心敏感脆弱的人有著怎樣的啟發(fā),沈沫渝,你做到了。"白易微笑著回答我,是那樣的肯定。
"白易學長,其實我的故事,沒有多少人看的,因為都太悲傷。"
我那個時候不知道,那個一直在我小說底下默默點贊的,其實就是白易,他后來說,我的文字里藏著一些東西,有一種特別的光芒。
"謝謝你,白易。"我們就這樣靜靜地走著,沉默著,沉默著,曾在書上看到過這樣的一句話:當你可以和一個人不說話,分享片刻寂靜且不會覺得尷尬,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你遇到了對的人。
白易跟我說,他所喜歡的文字是一瞬間就能打動人的那種,沒有過多華麗的詞藻,就像,詩一樣。
我回宿舍的時候特地給筱筱帶了晚飯,我回來的時候她還在碼字。筱筱最近在幫一家廣告公司做廣告宣傳設計,她低頭認真做事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她,那個我很久都沒有勇氣提起的人,曾經(jīng),我的小染。
"筱筱,先吃點東西。"我拍了拍她的腦袋,被她斗志昂揚的眼神嚇到了。
"想不到啊,這么可愛的筱筱小朋友也會這么認真。"筱筱接過晚飯,問了問我今天的約會‘狀況’,"我跟白易學長挺投緣的,他真的很博學,我沒想到,像他這樣的年紀卻有著這樣一顆強大的內(nèi)心,筱筱,我很崇拜他。"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有發(fā)覺,我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漸漸放大,眸子也更添笑意,整個人像是吃了糖果般。
"沫渝,你知道我是怎么認識白易學長的嗎?"
我無奈笑笑,"很顯然,不知道啊。"
"上次社長弄了一個聚會,你當時沒來,我們當時以為就是社團里的成員,沒曾想到,白易學長會來,我隱約感覺,這真的不是個巧合。"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我當時好像真的沒有去,由于我是交換生,當時社團里的很多事情,不熟悉,也不想涉及太多,因為我知道,某一天,我終是要離開的。
那個早晨,天空下起了小雨,我獨自一個人在圖書館的角落,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隱隱約約,腦海中浮現(xiàn)了種種回憶,和那片屬于小染的銀杏葉。
"她的眼睛里也是這樣的一波秋水,靜謐,緩緩地流淌在我心里,她說:‘沫渝,其實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們會成為朋友,那種——可以交心的朋友。
‘每次見她,她都穿著漢服,每一步都走的好孤獨,那天校園里的銀杏葉落下了,她告訴我,她喜歡文學的原因之一是,可以在文字里找到銀杏葉的味道,是帶著歲月的淺淺痕跡,她喜歡這種顏色,我當時還很懵懂,小聲的說了句,明明櫻花會更好看啊……
她也會說,愿意陪那個幼稚的我去等一年又一年的櫻花雨,我會很無奈地感嘆一句,看櫻花雨這么浪漫的事情,不應該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嗎,她笑我,可她笑起來的樣子是真的美極了,有時站在她的身邊,我感覺世界的顏色都是她的,我只是世界上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一粒塵埃,也許差距這么大的人是永遠也不會成為朋友的,可是她給了我力量,給了我一次又一次寬慰。
她說,我是她遇見過得最純潔,最可愛的女孩子,在她心里,我比任何事物還要閃耀。
我們當時不知道,那時以為未來很長,人生的這條路還很漫長,我也沒曾想到,一切會變得這樣快,銀杏葉仿佛成了我們分別時飄落的所有回憶。
我說,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我讓她走,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落淚,一滴一滴的眼淚仿佛也落在了我的心上,這世間可能沒有什么比她的眼淚更讓人心疼的了,她走了,她對我說,我也當,沒你這個朋友。
只是她不知道,她走的時候,我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了下來,她不知道,面前這個女生會有多么舍不得,會有多么的舍不得……"
我看著手背上的淚水,心里的弦撥動了一下。
"沈沫渝,這樣就哭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淚,有多貴?"我看著不知什么時候坐在我面前的白易,還是忍不住落淚,"我只是覺得,哭累了,會更加清醒,白易,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我沒想到,那些關(guān)于小染的所有東西——我都一一記得。
"
白易的目光深邃,仿佛在他眼里,我還是曾經(jīng)的沈沫渝,無助,倔強,需要被保護。
"那天我說了,沈沫渝,你可以那么認為的。"他用紙巾擦拭我的臉,那樣的小心,仿佛在對待世上最珍貴的珍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