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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同樣的廣場,還是那些赴宴的人馬,只是這次的生辰宴,并沒有上一次的那么活躍。各色的恭賀聲在廣場上不斷唱響,連城端坐在桌前,視線卻一直放在下首的空空的位置上。
“連城,在看什么?”王妃溫和的朝下首的兒子喚道。
連城回過神,他轉頭,拿起酒杯朝王妃敬了一杯酒,“母妃,妹妹還未來?!?br/>
王妃一愣,自萬蠱山之后,墨玉就再沒有來她這里坐坐的。有時候她也在想,那時候每隔幾日就會來自己這坐坐的女孩,究竟是因為孺慕,還是為了過得更好。
王妃始終沒有明白墨玉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就好像始終都看不透她一般。按說一個孩子,不應該是這樣,可是王妃與之從來不親近,在得知墨玉做下的那許多事之后,就更加不愿意親近這個孩子了。更因為,墨玉從未表達出她需要母愛的訊號。
連城自然也明白自己母妃是個什么性情的人,自他懂事以來,就沒有人敢惹著她,完全是因為王上寵著,她又生下了自己,完全不需要像那些美人一般籌謀,只要舒心愉快的度過每一天就可以了。
“連城,來瞧瞧這枚夜明珠,據(jù)說產(chǎn)自南海,足有拳頭大小?!蓖蹂屓巳硪环荻Y物,打開給連城看,吸引他的注意力,免得太多傷心。
連城正要起身去瞧,廣場上的燭光卻紛紛滅了。
連城的心念一動,體內(nèi)的蠱王被召喚了出來,察覺到那些燭臺上的蠱蟲,他站在原地,并不打算朝取出夜明珠安慰自己的王妃而去了。
越王坐在高位上,燭光熄滅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察覺廣場之外的墨玉了。他拿起酒杯,笑著喝了一口,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小聲的和她說起了悄悄話,轉移她因為連城的忽略而有些失落的小情緒。
樂師的琴聲一直沒停,只是變成了古琴獨奏,伴著笛聲,一道小小的身影從一個角落滑出。
連城抓緊了腰間的玉佩,看著那一道小小的身影漸漸地靠近,她的腳下好像凌空,身上的衣裙飄飄如仙,散著淡淡的熒光,手中似乎捧著一樣什么東西,宛如仙人一般,從遠處飄飄忽忽的接近自己。
連城的臉上揚起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他走下臺階,迎了上去。
墨玉的身上穿著一條銀紅色的襦裙,身上撒了發(fā)光的熒光粉,那是夏日里便收集起來的東西,只是落在衣裙上,很容易就掉了下來,洋洋灑灑的一大片落在自己的身后。
墨玉踩在滑板上,衣裙飛揚之間,兩只小腳微微用力,時不時在滑板上打個轉,手中的捧花在身前身后交錯著。她并不是筆直的行進著,像是一位山間的精靈一般,長了一對看不見的翅膀,忽閃忽閃,帶著身上的“仙氣”,伴著周身的“樂聲”,朝連城“飛”來。
墨玉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她將手中的捧花往空中一丟,一只金色的蠱蟲從其中飛出,然后召喚出了一群會飛的蠱蟲接住了那捧花,輕輕的落在了連城的身前。
“王兄,生辰快樂!”
墨玉也滑行道了連城的身前,她在滑板上打了個轉,腳下用力踩在滑板后方,單手抓住了挑起的滑板,輕輕巧巧的落在了連城的身前,仰著頭朝連城笑著。
在場的眾人都愣愣的看著這一幕。
按說,送花這種事情,應該是男子對女子做的??墒欠旁谶@對兄妹身上,卻沒有人覺得有絲毫違和。
墨玉就像是落入凡間的精靈,從暗處走出,像是在呼應上次連城為她慶祝生辰時一般,飄飄蕩蕩而來,而其腳下,卻真的騰空著。
越王站了起來,神色復雜的看著墨玉,早就聽說了這個女兒搗鼓了一塊裝了輪子的木板,卻沒想到是這樣用的。若是利用的當,放在戰(zhàn)場上……
越王的心中難免激蕩了起來。
連城捧著花,眼睛亮亮的看著墨玉。
“這個也是給你的,小孩子就該玩點小孩子玩的東西,你整天不是坐馬車,就是騎馬,太枯燥乏味了!”墨玉將手中的板子往連城身前一推,拍了拍手中沾著的熒光粉。
小孩子就是好哄,這么個放在現(xiàn)代一點也不驚喜的小玩意,這就開心的跟什么似了!
“玉兒!”連城抱著手中的捧花,小心的將滑板放在桌上,然后一把抱起了墨玉原地轉起了圈子。
越王摸著下巴,趁著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自己,默默的坐了下去,好在今日聽了左堂的建議,并沒有把上官家的人放進來。
王妃看著眼前感情極好的兄妹倆,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她看著手中的夜明珠,慢慢的合上了盒子,這場中,只剩下身上撒了熒光粉的墨玉一人散發(fā)著微弱的光了。以及,因為轉圈,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粉末的連城。
“三樣禮物,喜不喜歡?”墨玉也不推開一臉激動的連城,任由他抱著自己,仰著頭問道。
連城放下墨玉,帶還是緊緊的拽著她的手,臉上帶著笑,對她說道:“玉兒,這是我從小到大收到最珍貴的禮物!”
“你喜歡就好?!蹦竦男α诵?,她拉著連城入座。
我沒有你有錢有人,能弄出堪比白日的火樹銀花,但是我能給你,你想象不到的快樂。一個被從小培養(yǎng)長大的當家者,除了枯燥乏味的學習,以及孤獨一生的咒語,一個快樂的童年簡直就是奢侈。
墨玉落座之后,隨意的挑揀著桌上的菜吃著,那條自己蜿蜒而來的熒光路被重新點亮的燈火掩蓋住了。
連城的眼中難免有些失落,但是在當他再次走到光芒之下,便又恢復了那個小大人的模樣。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往這里投來,尤其是驚艷出場的墨玉,有依附越氏一族的小家族開始思考是否可以從墨玉公主這里入手,得到他們想要的富貴榮華。
“玉兒,別吃這個,都冷了,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湯羹?!边B城抽走了墨玉手中的筷子,拿著一塊濕布將墨玉的手仔細的擦了擦,示意讓邊上伺候的人把盒子中溫著的湯羹端了出來。
王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濕潤,她避開視線,朝越王看去。
似乎早就注意到了王妃的不正常,越王伸出手,在王妃的背上拍了拍,“你往常身子不好,不便親自照顧兩個孩子,墨玉又是連城守著長大的,他們兄妹感情好也是情理之中?!?br/>
因為連城與墨玉感情好產(chǎn)生其他想法的不止王妃一人,還有坐在墨玉對面的二公主。
二公主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婚期已經(jīng)定了,再有一段時間她就要出閣了,可是笑話的是,她竟然還沒有及笄。
二公主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一股腦的喝下,生冷的酒水順著食道滑入胃里,痙攣般的感覺抽痛著,臉上卻不見絲毫的變色。她看著對面坐著的那對兄妹,墨玉喝著溫熱的湯羹,連城就為她挽袖子擦嘴角,心中某名產(chǎn)生了一絲心酸,若是大哥還在,若是他還在……
一道視線穿過人群投在二公主的臉上,她心有所感,轉頭看去,手一抖,酒杯差點掉在桌上。
那是韓潮,自己的未婚夫,可笑的是,世人紛紛贊揚自己知恩圖報下嫁窮書生,父王通情達理嫁女與知心人,可誰知道自己只是見過他一面,還是在幕府眾人的圍觀之下,衣衫不整的與這人躺倒在草地上。
指甲嵌入手心的嫩肉中,二公主恨恨的低下頭,努力的維持著自己作為越氏一族二公主的尊貴姿態(tài),不露絲毫怯在眾人之前。
墨玉手中往自己嘴里送著湯羹的勺子頓了頓,她看著坐在對面依舊姿態(tài)美好的,容貌姣潔的二公主,將勺子放下,拿過連城的手帕,自己擦了擦嘴角的湯水。
“怎么了,玉兒?”連城順著墨玉的視線抬頭望去,正好見到和往常一般驕傲的坐著的二公主,眉頭皺了起來。“今日是哥哥的生辰,她不來會被人議論,若是玉兒不喜歡,哥哥讓人送她離席?”
墨玉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她才是一個真正的公主,你看,就算遭受了多少的委屈,她還是這樣尊貴不可侵犯?!?br/>
“在哥哥的眼中,玉兒才是最棒的?!边B城讓人端了新出鍋的點心放在了墨玉的身前。
墨玉沒有接話,而是轉過頭看向連城,問道:“四公主現(xiàn)在如何?”
“閉門不出。”
“那二公主,就沒有去找她對峙?”墨玉拿起一塊紅棗糕,慢慢的吃著。
“未曾?!?br/>
“她看上去好像接受了這一切?!蹦駥⒁Я艘话氲募t棗糕放回盤里,神色淡淡的看著二公主,“我想做一件壞事,王兄以為如何?”
“若是玉兒能高興,哥哥都沒有意見?!边B城熟稔的將墨玉吃剩的半塊紅棗糕拿起,一口吃干凈了。
“我種在韓潮身上的蠱,在青州城芙蓉樓那晚解了,只是還沒有取出,今夜讓他們‘有"qing ren"’談談心吧,也讓她知道自己到底是著了誰的道。”墨玉新拿了一塊紅豆糕,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四公主,讓對方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淺淺一笑,“王兄,待會咱們?nèi)セ▓@賞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