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當今蟲族帝國有四大從開國流傳至今、并且經久不衰的家族,除開專精商業(yè)的齊家,剩下三家中的李家是政界的大佬,家族里世代都出現(xiàn)過杰出的從政人員,趙、劉兩家分別掌控著帝國內除開第一軍團以外的第二、第三軍團,但卻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死對頭。
而當今皇后,他名為安斯特,是現(xiàn)任李家家主李循淵的同雌弟弟,在前任蟲族皇帝還在世的時候,他便與當時還是皇太子的鄭銘定下了親事,待鄭銘一成年,便和早已繼任稱為新一任皇帝的鄭銘結了婚,成為了蟲族的皇后。
對于安斯特這個侄雌君,鄭陵和他其實并不怎么熟悉,充其量也就是在各種皇室人員出場的重要場合中互相見過幾面而已,所以對于他不打招呼就來的來訪,鄭陵自然是十分地驚訝,尤其是來的不僅僅是他,還有他那個身為李家家主的哥哥李循淵。
將一雄一雌兩只身份不低的蟲族放進家門,鄭陵身邊坐著克里斯,對面是安斯特和李循淵,克里斯有點不安地看著前來拜訪的兩個大人物,側過頭對鄭陵說道,“殿下,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吧?!?br/>
鄭陵抬眼瞧了瞧端坐的那兩兄弟,這兩位來找他肯定是有事要商量,但卻礙于有克里斯在場而不能說,又看了看十分局促的克里斯,鄭陵體諒他的心情,于是他點頭答應了克里斯的請求,“你去吧。”
“嗯?!笨死锼垢屑さ乜粗嵙?,對安斯特,他按照婚前禮儀官教導他的,行了個皇室雌侍在面對皇后時的禮,畢竟在別人眼中他還是鄭陵的雌侍,對于這種規(guī)矩自當遵守。
而對李循淵,克里斯用的則是面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的禮節(jié),雖說李家家主作為皇后的哥哥,與皇室沾親帶故,但李循淵畢竟不是皇室的人,自然只消用普通人的相處模式。
對于克里斯的動作,李循淵是和善地點了點頭,而安斯特依舊冷著一張臉,看到皇后這幅樣子,克里斯心中惴惴,這位全帝國最為尊貴的雌性是不喜他嗎?明明他們倆只不過是第一次見面。
正當克里斯內心緊張的時候,皇后安斯特將目光對準了他,說道,“以后可以不必如此多禮?!?br/>
克里斯愣了愣,為的不僅是安斯特對他極為有禮的聲線,還有其話中的內容。
雌蟲摸不準皇后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求助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鄭陵,鄭陵注意到了克里斯眼神中的無措,笑著對他解釋。
“皇后的意思是,當你以后見到他的時候,不用如此嚴肅對待,只要把對方當做平常人說話就行。”
鄭陵說完這句話,安斯特微微頷首,顯然是十分贊同鄭陵的說法。
得知皇后是這樣的意思,克里斯頓時打消了這位尊貴的雌性不喜他的結論,如果真的厭惡他的話,雌蟲不可能如此平靜,所以,大概皇后那冷冷的表情是他慣常的處事習慣吧。
“多謝您。”對安斯特表示感謝,克里斯打完了招呼,轉身準備離開,一樓有人,他便去了二樓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一切聲音。
當克里斯離開后,鄭陵三人之間的氣氛并沒有立刻變得火熱起來,他們坐在位置上,鄭陵看著對面安靜的兩蟲,歪了歪頭。
“兩位,難不成你們跑到我家見我,就是為了在我面前這么沉默下去的嗎?”
鄭陵慢條斯理地問道。
對于鄭陵的問話,李循淵依舊維持著最開始那無聲的表現(xiàn),反而是安斯特有了新的動作。
“皇叔?!卑菜固亟辛肃嵙暌宦?,語氣十分認真,“我需要您的幫助。”
***
今天的帝國注定會有一個大新聞出現(xiàn)。
各種各樣有著代表身份地位的標志的車輛一一通過檢查,駛向了今晚的目的地,蟲族皇宮。
皇宮內,早已經提前收拾好的中央大廳——雖說叫做中央大廳,但其實是一個位于皇宮外圍恰當位置的地方,這是蟲族皇室在只有重大事件的情況下,廣邀非皇室人員進行集會才能啟用的特殊場地。
中央大廳內,聚集了帝國內各個方面的高層人物,而除了這些大人物,受邀請的還有帝國最權威的官方新聞媒體的記者,這些記者的職責,便是負責將晚上發(fā)生的事情,通過文字和視頻記錄,傳播給帝國的廣大民眾。
有蟲在角落的地方竊竊私語。
“哎,這次你知道皇帝陛下為什么會一次性召見這么多蟲族嗎?”
“不知道,能問的我都問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也真是的哈,這次是有什么大事件要發(fā)生嗎?這么多人,你看,除了四大家族的家主,連一向不參加任何不必要應酬的第一、第二、第三,三個軍團的軍團長都來了,更別提還有那些當官的大佬了?!?br/>
“是啊是啊,我還以為自己怎么著也算是大人物了吧,但往這兒一杵,就是個小蝦米了,自愧不如啊!”
“我也是這么覺著的?!?br/>
像這樣的對話,發(fā)生在中央大廳的不同位置上,許許多多被通知前來的蟲族對這次皇帝陛下為什么會召集他們的原因都是一頭霧水。
于是他們在心中更加堅定了有大事發(fā)生的猜想,畢竟以往需要將這么多蟲族聚集到中央大廳的事件不是沒有,但在召開之前也不至于像這次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預先透露出來。
因為不喜蟲多嘲雜的壞境,奧林帶著自己的副官艾文呆在了中央大廳的角落里,冷著一張臉的他,讓很多想要前來攀扯關系的蟲族們望而卻步,手中是打開了屏幕的通訊儀,奧林有一下沒一下地戳動著,雖然看似專注于上面的內容,其實心思一點都沒有用在上面。
奧林在想一件事情,想到在不久前,陵親王找到他與他說的那件事情,內心便有些暴躁,雖然強大的自制力硬生生壓制住了這種沖動,但是面上冷冽的表情卻顯露出了一絲端倪。
這種變化自然瞞不過身為奧林副官的艾文,畢竟為奧林貼身服務了那么久,多多少少還是了解自家長官的脾性的,想到奧林不好的心情,貼心的副官自然而然地幫他擋下了那些不畏奧林的冷臉,想要上來拉攏討好的蟲族。
只是以艾文的身份,他可以擋下大多數(shù)的無關人員,但對于一小部分蟲族,卻無法阻擋。
看著眼前朝自家長官過來的兩位,艾文將詢問的目光對準奧林。
奧林點了點頭,示意副官不用阻攔。
于是艾文聽話地移開了擋在路中的身體,被他擋住的蟲族也是好脾氣,他笑著對奧林說道,“你的副官挺盡責的。”
“自然?!眾W林把這句話當做對艾文的夸獎,其實也的確是夸獎,他關掉通訊儀,看著眼前的雄蟲和他身后的副官。
趙淺,來自趙家的雄蟲,同時也是帝國第二軍團的軍團長,身為軍部中少有的雄性高官,他有著不亞于其他雌性軍團長的軍事才能和實戰(zhàn)能力,趙淺能夠成為第二軍團的軍團長,雖然少不了背后趙家的支持,但更多的,還是他一步一步從最底層往上爬的過程中,練就的那副實力。
奧林與趙淺并不算多么熟悉,和對另外一個軍團的軍團長一樣,他們基本上也就是點頭之交,奧林也知道趙淺來找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說什么,不過只是看到了,前來打個招呼而已。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趙淺很快便被其他蟲族拉走,與不喜歡在各種想要攀扯自己的蟲子之間周旋的奧林不同,趙淺是個個中高手,在他看來,不過是和那些蟲子說個幾句話而已,便能夠為自己掙取些許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待趙淺他們走后,另一波人馬也走了過來,這些蟲族半道上和趙淺一行碰到了一起,但兩邊均是目不斜視地走過,仿佛就沒有對方似的。
而這一波人不是別的,正是來自被劉家把控的第三軍團的軍團長西莫恩及其副官。
趙家和劉家是蟲族帝國上下公認的死對頭,在他們之下的第二第三軍團的人員自然也是相看兩厭,這種厭惡感無時無刻都在蔓延,只要兩邊有人馬相遇,勢必都是一場噼里啪啦的較量。
但是在中央大廳這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從而打擾到皇帝,兩邊的蟲族盡量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行,并不約而同地無視了對方。
對于這兩邊的恩恩怨怨,身為外人的奧林不好插手,只能作為旁觀者觀察他們的行為動作,西莫恩和趙淺一樣,也是在與奧林打了個招呼后便走了,目送西莫恩離開,奧林又轉頭看了看遠方的趙淺,微闔的雙眼中若有所思。
現(xiàn)場有些騷亂的聲音響起,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奧林抬眼看去,一下子便注意到了那兩個剛從入口處進來的身影。
“克里斯……”奧林小聲地說出了隨著陵親王到來的自家幼崽的名字,眉眼中卻不是以往那種見到克里斯的好心情,他蹙著眉,看了看克里斯身旁的鄭陵,抬腳便想要往那邊走去。
鄭陵感覺到了從遠處傳來的不滿的視線,他不用回頭,便知道這道視線究竟是屬于誰的,微笑著三兩句結束了與湊上來的劉家家主的對話,鄭陵帶著克里斯,往奧林的方向而去。
半路上,有人攔下了鄭陵,是趙家的家主,趙家家主笑容滿面地面對著陵親王,眼神的余光卻是給了不遠處的劉家家主一個挑釁的眼神,‘小樣兒,好不容易和極少露面的陵親王說上話,卻三兩句被敷衍著支開,你們也不過如此嘛,看我的?!?br/>
劉家家主暴跳如雷。
“陵親王殿下……”趙家家主剛剛開口說出幾個字,鄭陵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抱歉,我還有急事,下次再聊吧。”看著不遠處越來越近的奧林,鄭陵說道。
“額,您有事啊,那,打擾了。”趙家家主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劉家家主幸災樂禍。
擺脫開了攔路的趙家家主,鄭陵轉過身看向已經走到了面前的奧林,打了個招呼,“奧林上將?!?br/>
“殿下?!眾W林依舊蹙著眉頭,看了一眼克里斯后,他示意了下周圍擠擠挨挨的蟲族。
見奧林似乎和自己有話要說,還是關于克里斯的,鄭陵點了點頭,在奧林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剛剛到了地方,確認周圍沒人能夠偷聽后,奧林不贊同地對鄭陵說道,“殿下,您不應該將克里斯帶來這里?!?br/>
“雌父?”見雌父想要說的話題是有關于自己的,他似乎并不想自己來這個地方,克里斯將目光轉向鄭陵,眼中滿是無奈。
其實在聽鄭陵說今天要在中央大廳參加集會的時候,克里斯并沒有想到自己要來,他是被鄭陵帶來的。
在聽鄭陵說他要帶自己來的時候,克里斯的第一反應便是拒絕,以以前克里斯的身份,他并沒有來過中央大廳,也就是他的雌父身為第一軍團的軍團長,才有來的資格,而且能帶來的也只有他的副官艾文,其他人是萬萬不行的。
而身為皇室成員的鄭陵,他的權利便大多了,能夠帶著的也不僅限于一位被攜帶者,但也只有自己的親屬,例如子嗣和雌君,至于雌侍,可是可以帶,但很少有皇室成員在那么重要的場合中帶雌侍的,所以克里斯自然是拒絕的。
不過當鄭陵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將克里斯說服后,其實是克里斯實在拗不過鄭陵這條固執(zhí)的大腿,他只好無奈地答應了鄭陵想要帶他的要求。
身上穿著定制的禮服,走在這個大人物云集的中央大廳里,克里斯身為雌蟲那良好的聽力和眼神并沒有錯過別人看到他時驚訝的表情,和瞬間的竊竊私語。
“看吶,那個就是傳說中被陵親王十分寵愛的那名雌侍嗎?竟然被殿下帶到了這里來,我還以為傳言都是騙人的,現(xiàn)在看來這哪是十分寵愛啊,分明是寵上了天才對?!?br/>
“我也沒想到殿下竟然如此寵愛他,他身上的禮服你看到了嗎?這這這,分明是雌君的式樣,難不成殿下準備讓他轉正了?”
雌君?克里斯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他對衣服式樣的了解并不怎么多,在他看來,衣服只要穿著舒服就行,當鄭陵將這件衣服拿給他時,克里斯也沒多想就給換上了,現(xiàn)在通過別人他才知道,這件衣服竟然是給雌君穿的樣式?!
克里斯霍然看向一旁與劉家家主說話的鄭陵。
鄭陵發(fā)現(xiàn)克里斯的目光,側頭給了他一個微笑,對于那些話,并不喜歡刻意去聽別人講話的他自然沒有聽到,對于克里斯眼中露出的震驚神色,他暫停了和劉家家主的話題,轉而疑惑地對克里斯問到,“怎么了?!?br/>
“不,沒什么。”心情復雜地搖搖頭,克里斯一只手扯著另一只手的袖子,內心糾結無比,他突然覺得,自己身上這件禮服仿佛著了火,燒得他內心火燎火燎的。
陵親王將雌君才能穿的禮服給了他,這代表著什么?克里斯突然覺得喉嚨十分干澀,雙手揪著衣服下擺,卻控制著力道讓自己不至于將衣服弄破,抬頭看著鄭陵的側顏,漸漸地出了神。
身邊的雌蟲內心想著的事情,成功地自己將自己套路了進去,只是鄭陵又不會讀心術,哪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對于為什么會給克里斯穿雌君樣式的衣服這件事,其實只是件誤會。
皇室成員在正式場合穿的衣服,基本上是在皇室御用裁縫那兒私人定制的,而自從決定帶克里斯來中央大廳開始,鄭陵便向那里定了單,衣服樣式什么的都是現(xiàn)成的,他只要把尺寸報上去就行。
但是鄭陵沒有想到的一點,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的一點,由于雌侍在蟲族社會中眾所周知的低地位,皇家御用裁縫那兒自然也不會專門設計給雌侍穿的禮服樣式,在他們那兒只有給雌君的禮服。
無論鄭陵挑了件怎樣的禮服給克里斯,其實都是雌君的樣式,就像克里斯不怎么懂雌性禮服的制式一樣,鄭陵其實也不怎么懂,或者說是他并不會特意去了解,于是便產生了像現(xiàn)在這樣的誤會。
感覺到那屬于克里斯的目光在消失不久后又重新凝聚在了他身上,時間還挺長,鄭陵側過頭,便發(fā)現(xiàn)某只蟲子在發(fā)呆。
是太無聊了嗎?鄭陵心想,恰好他又感覺到了另一道目光,是屬于奧林的,于是干脆地結束了與劉家家主的話題,鄭陵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讓雌蟲從自己的世界里出來。
“你的雌父在那邊,我們過去吧。”鄭陵對猛地驚醒了的克里斯說道。
“啊好?!笨死锼裹c點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薄紅,肩膀上依舊殘留著雄蟲手指拂過的感覺,他愣愣地摸了摸,幻想中出現(xiàn)了他和鄭陵牽著手的樣子。
搖搖頭,驅逐了不切實際的想象,克里斯抬腳跟上了三步遠外的鄭陵,已經察覺到某雌蟲沒有跟上來的鄭陵正想要轉身叫蟲,身體便由于突然的移動,撞上了朝這邊快速走過來的克里斯。
因為克里斯只是走過來撞到的鄭陵,所以沖擊并不大,但鄭陵還是條件反射地收攏了雙臂,抱住了雌蟲的腰,反應過來似乎雌蟲并不喜歡這樣親密的舉動的事情,鄭陵又快速地松開了手。
“還好嗎?”鄭陵帶著關心問到。
克里斯尷尬地點頭,往后退了一步站穩(wěn),“抱歉?!?br/>
“無礙?!编嵙暌娍死锼箾]事,也同樣地點了下頭。
期間婉拒了趙家家主的談話意愿,鄭陵和克里斯和奧林碰了頭,除了剛開始打的招呼,奧林第一句話便是對鄭陵將克里斯帶到此處的不滿。
鄭陵摸了摸鼻子,他笑著回應了奧林聽起來平靜,實則內含質問的話。
“奧林上將。”鄭陵轉頭看著一旁的克里斯,“雖然你不同意我將克里斯帶來這里的舉動,但是你不覺得,與其讓他一只蟲呆在家里,還是將他帶到我的身邊安全得多嗎?”
奧林也同樣看著不明所以的克里斯,在最開始的惱怒后,心里也不得不承認鄭陵的確說得對,與其讓克里斯什么都不知道地獨自呆著,還是將蟲放到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完全聽不懂雌父和陵親王在說些什么的克里斯直覺兩人有什么事情在瞞著他,什么安全不安全的,是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嗎?
想要詢問的話語還沒說出口,一個蟲族的出現(xiàn)打斷克里斯。
“日安,親王殿下、斯科拉先生,還有,奧林上將?!?br/>
被叫到的人將目光轉向了來蟲。
“您是……”奧林遲疑地問到。
“日安,李先生,這位是李家家主李循淵,也就是皇后的兄長?!编嵙昵懊姘刖涫菍钛瓬Y說的,后面半句是給沒見過他的奧林及艾文介紹李循淵的身份。
“原來是您啊,初次見面,李先生?!眾W林雖然疑惑于李循淵為什么來找他們的原因,但還是周全地完成了禮數(shù)。
“久仰大名,奧林上將。”
李循淵與奧林握了握手,他感覺得到對方的手細長卻十分有力,掌心處卻有著薄薄的繭子,對于恢復力十分優(yōu)秀的雌蟲來說,能夠在自己的身體上留下這種不必要的東西,便意味著他一定經常使用這雙手來接觸某樣物品,再結合奧林第一軍團軍團長的身份,答案無外乎就是他的武器了。
而對于鄭陵和克里斯,因為已經見過面了,所以李循淵打招呼的行為要簡略一些,他看向最后一個人,“這位是……”
被注意到的艾文對李循淵行了個軍禮,對他說道,“在下名叫艾文,軍職上尉,是奧林上將的副官?!?br/>
“哦,你好,艾文上尉,很高興認識你。”李循淵和善地說道。
艾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這位李家家主竟然是如此隨和的雄性。
另一邊,同樣受邀來到中央大廳,看到鄭陵眼前一亮,打算面對面地對自家熊孩子闖的禍給親王殿下道歉的齊方準,由于距離原因,沒能趕到李循淵之前與鄭陵碰面,他尷尬地站在原地,看著相談甚歡,自己完全插不進去的一幕,他想,自己還是等下再去找殿下好了。
只是齊方準不知道的是,他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和李循淵交談了一會兒,鄭陵抽空看了看時間,已經不算早了,但是這次事件的主角,蟲族皇帝鄭銘卻還沒有出現(xiàn),現(xiàn)場注意到這一點的不只是他,其他注意到的人也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對皇帝的行蹤卻不知道要問誰,在場的人中,雖然有陵親王這個皇室成員在,但人家早就到了,自然不可能知道皇帝的下落,于是只能干等。
等了有一會兒,終于有禮儀官通知皇后到了,但是為什么只有皇后,陛下呢?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與皇后最為親密不過,重要場合中從來沒有哪一方單獨先出現(xiàn)過,但現(xiàn)在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是陛下出了什么事?
眾人紛紛將疑問的目光對準皇后,安斯特站在高處,將底下的蟲族環(huán)視了一遍,說道,“陛下等會兒便來?!?br/>
說完,也不管眾人是個什么樣的反應,皇后走下高臺,往鄭陵的方向走來,一路上的蟲族下意識地朝兩邊分散開,為皇后在蟲堆中讓出了一條足夠五只蟲子并排走過的路。
“皇叔?!弊叩搅肃嵙赀@里,安斯特先是對他名義上的長輩打了個招呼,然后是克里斯,克里斯沒想到皇后第二個竟然是朝他打招呼,臉上浮現(xiàn)出愕然,但安斯特并沒有解釋什么,他一一對剩下的奧林與李循淵兩蟲點頭致意,最后又將目光對準了鄭陵。
鄭陵明白了他這個便宜侄子的雌君眼中的意思,對克里斯他們說了一聲,跟著安斯特來到了中央大廳旁邊的一個空曠房間中。
來到空房間的安斯特二話不說,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鄭陵,鄭陵接過小小的金屬制品,那是一枚十分華麗的戒指,戴在手上都會嫌上面的寶石太重的那種,上面鑲嵌著一枚紫色的菱形寶石,寶石內部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法鑲嵌進去的鏤空花紋,對于不知道的來說里面的花紋就只是花紋罷了,而對于像鄭陵這種知道的,便會認出那是古時候蟲族的文字,翻譯到現(xiàn)在的意思便是‘令’。
這枚戒指不是別的,正是號令守衛(wèi)皇宮的暗衛(wèi)影衛(wèi)的令信。
紫寶石令信一直以來都保管在當代蟲族皇帝手中,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持有,所以這枚令信是從哪兒來的便昭然若揭了,鄭陵沒想到安斯特竟然會把這東西給弄來,還交到了他的手中。
“皇叔,這就拜托您了。”皇后并不打算解釋自己是怎么弄到這個東西的,他鄭重其事地對鄭陵拜托到,鄭陵點點頭,將令信收到了身上。
移交了那枚有著特殊作用的戒指,皇后顯得輕松了許多,兩人做完了這件事,又重新回到了中央大廳,剛進去,鄭陵便注意到了跟在奧林身邊,顯得有些擔憂的克里斯。
笑著往雌蟲那兒走去,鄭陵見他看到自己時眼睛一亮,心情莫名好了起來,“久等了?!?br/>
克里斯搖搖頭,“我并沒有等多久。”只是覺得時間很難熬罷了。
當鄭陵跟著皇后走后,克里斯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但他也知道能讓鄭陵和皇后單獨聊聊的事情一定不可能是什么小事,而且似乎并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樣子,所以他忍住了想要往他們離開的方向看的欲.望,直到等到鄭陵回來。
奧林也看到了鄭陵的回歸,鄭陵微不可查地對奧林點了點頭,奧林給予回應,并附耳在艾文的耳邊說了什么,艾文領命,乘著沒外人注意到他,從一聲不響地離開了中央大廳。
而與鄭陵一同回來的安斯特則走到了自家兄長李循淵的身邊,李循淵這才能夠用微微擔憂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弟弟。
安斯特搖搖頭,示意兄長不用太過擔憂,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只等東風了。
東風比安斯特想象的要來得快些。
只見一位禮儀官前來通報,皇帝陛下來了,在場的眾人頓時打起精神,看向入口處。
眾所周知,皇室的成員長得都不算差,作為蟲族皇帝的鄭銘自然也是如此,只是比起與他同年齡的蟲族雄性來說,也許是因為鄭銘還未成年的時候就繼承了蟲族皇帝之位這個沉重的責任,他的身上有一種沉穩(wěn)的氣質,那種氣質與因為科學家設定而對外表現(xiàn)得嚴肅認真地的鄭陵不同,是一種仿佛能夠壓得住整個國家的氣質。
只是此時的鄭銘卻與在場眾人的想象不同,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溫柔的笑意,仿佛陷入熱戀中的年輕雄小伙子一樣散發(fā)出荷爾蒙,而他的這種表現(xiàn),卻并不是在對著從剛成年的時候便與他風雨同舟的皇后安斯特,而是對著一個在場眾人有些覺得眼熟,而有些蟲認識的年輕雌性。
明星卡西。
眾人的目光頓時轉向了另一邊的皇后。
安斯特冷著一張臉,仿佛對自己再次成為眾人的焦點這件事渾然不覺,他看著與他遙遙相望的丈夫,還有他身后那個因為自己的目光而雖然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卻害怕地躲到鄭銘身后的雌性,眼神更冷了。
李循淵安慰地拍了拍安斯特的肩膀,說道,“過了今晚就沒事了,不要太擔憂。”
安斯特垂下眼。
“這是……”與其他人一樣,克里斯也沒想到今天會有這么一出,他看了看一旁的皇后,不是說皇帝皇后十分恩愛嗎?怎么會這樣?難不成蟲心真的抵不過時間的侵蝕嗎?
轉過頭看站在身后的鄭陵,克里斯嘴唇微動,想問問雄蟲是不是也會如此,只是他想到自己的雌父,又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似乎,自己并沒有什么立場……
對于情緒突然低落起來的克里斯,鄭陵想了想,覺得他是物傷其類了,身為一名雌蟲,他對安斯特應該十分地感同身受,在這個世界上身為雄蟲的他去安慰的話似乎起不到什么好效果,于是他將目光對準了克里斯的雌父奧林。
奧林從安斯特的經歷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他們是不一樣的,奧林也早已從過去中走了出來,他看到自己的幼崽似乎鉆進了牛角尖,還有陵親王求助的目光,嘆了一口氣,將克里斯輕輕拉到了自己這邊。
就像克里斯小時候傷心時那樣安慰他,奧林見克里斯陷入情沼中而不自覺的樣子,他是過來人,也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原因,明白陵親王雖然對自己幼崽有些許好感,但那終究與喜歡不同,更不是愛,但自己幼崽卻幾乎要被這位雄蟲的溫柔以待攻陷了,他覺得,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只希望克里斯永遠不要開竅就好了。
見奧林的安慰似乎有作用,鄭陵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那邊的皇帝已經到場了,身為皇室成員,他和安斯特自然也得過去了。
“克里斯?!编嵙杲兄死锼沟拿郑澳闶蔷痛粼谶@里,還是跟我來?!?br/>
此時的克里斯情緒已經基本平復了下來,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跟在了鄭陵的身后,同他們一起走向了中央大廳中間的那個呈階梯狀的臺子上。
而直到走到了哪里,克里斯才發(fā)現(xiàn)臺上只擺放著三個座位,而根據(jù)座位的擺放順序,可以看出蟲族皇室的階級概念,皇帝鄭銘攬著卡西,和安斯特一同走向靠后的那兩個,那是屬于蟲族皇帝和皇后的專屬位置。
看到只有兩個位置,鄭銘猶豫地看了一眼安斯特,然而安斯特并不理他,找到屬于自己的右邊的那個位置便坐了下去,鄭銘看了一眼卡西,卡西用溫柔的語氣說道,“陛下,您快坐吧,我站在您身邊就行?!?br/>
然而鄭銘并沒有如同卡西所說的那樣做,他攬住卡西的手換了下位置,竟然抱著他一起坐在了位置上,也幸好位置足夠大,不然還塞不下他倆,而被皇帝抱住的卡西紅著臉,低下了頭。
臺下的蟲子們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一個個目瞪口呆,我們原來那個英明神武的陛下去哪兒了?怎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難不成是被那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看啊皇后地臉色更黑了有木有。
緊接著,他們又將目光轉向了‘傳說中’十分寵愛自家雌侍的陵親王。
克里斯在看到位置比人數(shù)少就知道要遭,他原本和卡西說的那樣,是想讓鄭陵坐在位置上,自己在后面站著的,但他還沒有說完,便被鄭陵以不用拒絕的力道塞到了位置上,而雄蟲自己卻站著,因此受到臺下目光洗禮的克里斯頓時如坐針氈,幾次想要讓開位置,卻被力氣出奇大的陵親王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沒辦法脫身,克里斯僵著身子一動也不動,他不敢看臺下那些蟲族的目光,眼睛只注視著空氣中的一點,使得視線漸漸模糊。
而鄭陵之所以會選擇讓克里斯坐著,是因為他想到克里斯之前的心情不怎么好,想讓他休息一下的原因,而整個中央大廳除了這里就沒有別的椅子了,察覺到雌蟲對他蟲目光的不適,鄭陵不著痕跡地移動腳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大半窺探的視線。
有了鄭陵和鄭銘的一起對比,在場蟲族的目光有了分散,只是這些蟲族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親王,還是覺得親王殿下做的更偏向好的一面,畢竟人家只是親王,而且只有一位雌侍,寵著也就寵著了,而鄭銘卻是皇帝,一國的表率,當著自己雌君的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的事,實在是讓以前對他感官良好的蟲族們,印象大跌。
但現(xiàn)在的鄭銘并不在乎在場眾蟲的目光,他懷中還抱著雌蟲卡西,對所有的蟲族說出了今天召集他們的原因。
“諸位,我打算立卡西為皇后。”
一語之下,石破天驚。
眾人面面相覷,皇帝將他們這么多蟲族召喚到這兒,就只是為了這件事?!
“陛下!您這事實在是不妥啊!”一個雄性蟲族當場跳了出來,眾人認出了他是當初教導皇帝為人處事的老師,“您這樣做是想要廢掉安斯特殿下嗎?!安斯特殿下跟了您那么多年,您難道如此不顧念舊情?”
“這……”鄭銘有些遲疑。
“況且這個叫什么卡西的雌蟲有什么好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愚人明星,怎么堪當皇后大任!”這位當過鄭銘老師的長者痛心疾首地看著皇帝,怎么好好的一個學生,腦袋說不清楚就不清楚了呢?
“我……”鄭銘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松動,但看了一眼懷中雌性的眼睛,他的眼底有紅光閃過,語氣又重新堅定了起來,“我意已決,安斯特,我已下定決心立卡西為后,如果你舍不得這皇后地位置的話,便……與卡西……共同擔當如何。”
“陛下。”鄭銘那句話和卡西想的不一樣,他扯了扯鄭銘的衣襟,臉上溫柔的表情換做了歉意,他看向一旁的安斯特,又看著鄭銘的眼睛,嘴里說道,“陛下,您不用……”
“陛下!”還是那個年老的雄蟲,他見自己勸不動似乎腦子不清的皇帝,便想著請外援,“親王殿下!您勸……”
鄭銘懷里的卡西微微側過頭,看著下面那個喋喋不休的蟲族,眼睛一瞬間變得暗紅,而長者果然瞬間消音,愣愣地看著他。
看著眼前的鬧劇,一旁一直安靜無比的安斯特輕輕地嗤笑了一聲,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本就隨著長者莫名消音而安靜下來的中央大廳中的眾蟲聽得一清二楚,鄭銘立馬看向他,眼神中帶著祈求。
安斯特看著露出這種表情的丈夫,揚起一個諷刺的笑容,和鄭銘生活了這么久,他從來沒有見過雄蟲做出如此的姿態(tài),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他對此開始不耐煩了。
于是眾蟲只見皇后揚起手,瞬間便有全副武裝的軍雌傳了進來并封閉了整個中央大廳,對此搞不清楚狀況的眾蟲站在原地,看著突然發(fā)飆的皇后,周圍的環(huán)境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