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一起長大的兩個人,竟然找不到任何的話題,除了例行的問候之外。
在澈兒看來,成泰清瘦了很多,也比往日沉默,成泰是他們所有人中最健談的,永遠是大家的開心果,有他在,就不怕冷場和氣氛低沉,可是,現(xiàn)在的他,竟然多了幾分憂郁,氣質(zhì)上更接近景赫了,卻也比早前看起來更成熟。
兩個人在回李宅的路上,很默契的對景赫的事只字不提,成泰找了一些閑話和澈兒一起打發(fā)路上堵車的時間,為了避免尷尬,澈兒也只是心神恍惚地勉強應(yīng)對著,兩個人似乎從一個打小無話不談的摯友變成了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甚至還不如陌生人,到了后面,連成泰都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澈兒看著成泰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也預(yù)感到他要說什么,那應(yīng)該是和他這一路說的都不同的事,也是他們一直在回避的事,那一定是關(guān)于景赫的,澈兒的心開始狂跳不止。
結(jié)果,成泰只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后極困難地別過頭,澈兒“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留給成泰一個倔強而一往無前的背影,成泰的車子箭一樣的射了出去,也許他也需要發(fā)泄了,這兩年面對著澈兒的追問,他不得不對他撒謊,藏起真相。
李子高隱瞞澈兒的決定,作為成泰其實并不贊同,他們?nèi)齻€人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秘密,現(xiàn)在景赫出了這么大的事,硬生生地就將澈兒排除在外,尤其在成泰知道澈兒已經(jīng)有了景赫孩子的前提下。
幾次澈兒聯(lián)系他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想安慰她,但是他也只能裝不知道,他替他們每個人心痛不已,卻什么都做不了。
這樣一來,他就覺得越來越?jīng)]有臉面面對澈兒,他無法安慰她不說,也不能將景赫的近況告訴她,他又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心情?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也許讓澈兒以為景赫拋棄了她,去恨他,她更好過一點,總好過看到景赫半死不活的樣子……
李宅,李子高書房。
澈兒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表面看起來平靜自如,內(nèi)心實則波濤洶涌,她進來的時候,李子高正在看一本書,他示意她先坐,澈兒知道爺爺?shù)牧晳T,看書看到興起的時候,別的事打擾不了他的,所以也就不出聲地在一旁安靜等著,不管她心里多么著急地想知道關(guān)于景赫的哪怕一點消息。
“澈丫頭,最近怎么樣,忙到連看你外公的時間都沒有了是不是?”屋子正安靜著呢,李子高突然放下手中的書,聲音洪亮地說道,讓澈兒一驚。
“對不起。”澈兒有個習慣,從不和大人頂嘴,尤其外公說什么,哪怕過后想想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在當時,本能的就會認錯,外公氣場太強大了,讓人家覺得他似乎沒有不對的事,如果他說你不對,那么你一定是不對的。
李子高倒是長嘆了口氣,“知道這次為什么找你回來嗎?”邊說邊走到澈兒身邊,澈兒站起身,李子高示意她坐下。
澈兒低下了頭,輕輕回了一句不知道,但是內(nèi)心卻是在拼命希望,叫她回來和景赫有關(guān),不然她提不起任何興趣。
“叫你回來是因為景赫的事?!崩钭痈咚坪跄芏创┏簝旱男氖?,哪怕他不是看著她,這句話一出,澈兒的身體猛地搖晃了兩下,她努力穩(wěn)住呼吸,將自己發(fā)抖的一只手輕輕背到身后,試圖不讓外公發(fā)現(xiàn)她情緒的波動和反常,哆嗦著嘴唇“嗯”了一聲。
“你愿意見到他嗎?”李子高偏偏在這個時候沖著澈兒伸出了一只手,澈兒面色雪白,眼眶泛紅,她看著李子高炯炯的眸光,掙扎著不愿意將自己的手遞出去,同時在考慮他的這個問題,自己愿意見到他嗎?
誰說她不愿?她夢里想了一千次一萬次了,就在來的路上她也為此在期待著,可是真的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卻忽然覺得勇氣不足了,她也不知道怕什么,難道真的是怕景赫當面告訴她,她們再無瓜葛嗎?雖然知道這個事實已經(jīng)無法改變,可只要他一天不說,她是不是在內(nèi)心深處就始終可以保有這個幻想,幻想著有朝一日他們還可以像從前那樣……
“怎么,你難道不想見到他嗎?”李子高看到澈兒遲疑,并沒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又問了一遍。
“不……”澈兒條件反射似的大聲反駁道,同時將自己還在抖的手遞到了她外公的手上,驚恐地看著他,很怕這得來不易的機會因為自己的退縮被收了回去。
李子高看了澈兒一會,“你確定嗎?他……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點不同,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澈兒一陣猛點頭,她知道他一定會和原來不同,就是沒有發(fā)生過這么多的事,兩年,也足以改變一個人,她豁出去了,不管他變成什么樣,在她心中都是她原來的那個景赫,她今天一定要見到他。
“那好,我們走吧?!崩钭痈郀恐簝旱氖终玖似饋?。澈兒不明所以地站起身,見景赫,叫他來不就可以了嗎?他難道這么大架子,還要勞動爺爺。
“一會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崩钭痈哒f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蒼涼,讓澈兒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