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星雪與張晗出了閔縣現(xiàn)場大約有五十多里,就看到從府城方向走來一隊一千多人的隊伍,隊伍的軍容不甚整齊,有的全身盔甲,有的只是胸前掛了一個護心鏡,更有的甚至穿的是差役的服裝。
隊伍中有五個騎馬的長官,羅星雪上前亮出身份,五個人顧不得甲胄在身,趕忙就下馬對著羅星雪跪拜,并且還大聲呼叫著其余兵士一起跪拜。
一會兒功夫,整個一千多人的隊伍就都跪倒在羅星雪腳下。
往日里,羅星雪對這些繁瑣的禮節(jié)也不甚感冒。只是高貴的她剛剛在閔縣遭到了無視,眼下面對這些對她誠心敬畏的臣民,讓羅星雪心生喜悅。
這才是她們羅氏治下的好臣民。
得到了安慰,自己的尊貴得到滿足的羅星雪,立刻讓眾人平身。
這支隊伍帶隊的是知府張治業(yè),羅星雪令他繼續(xù)帶隊行軍,并與他并肩趕路,互通消息。
任何一個團體或勢力,人多了,總會有人因為自己的理念或是私利與他人的心念不同。
早在夜里李會長張羅著把丁縣令等人的尸體擺在縣衙門前時,就有消息靈通且腦瓜聰明的人士感覺到了大事不妙。
有人就親自或者是派遣下屬、仆人買通守城的差役出了城,連夜趕赴府城東江,上報知府大人,閔縣縣令被人謀害。
這明擺著是要造反的節(jié)湊,自己治下出現(xiàn)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知府張治業(yè)如果處理不好,他也不會有好果子吃。聽到消息后,喜歡睡養(yǎng)生覺的張知府臉都來不及洗,大凌晨的就急忙召集手下官員商議對策。
或許是因為早,大家的大腦脈絡(luò)清晰,平日審一件因為‘你瞅啥’‘我瞅你咋地’引起的斗毆案子都要小半年的眾父母官,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定下了應(yīng)對閔縣事件的方案。
首先當(dāng)然是確定丁縣令是否真被謀害······
不然,今日他們這些人無論做了什么,都是笑話。
大凌晨的張治業(yè)已經(jīng)接見了三個來自閔縣不同家族的人士,都信誓旦旦的表示閔縣牡丹會的李會長欲行不軌之事,設(shè)宴謀殺了丁縣令一干人等。
丁縣令被謀害基本上可以確定。
于是這就好辦了······
沒有別的路,當(dāng)下只有平叛與上報郡府。
張治業(yè)立刻召集來兩個傳令兵,一個八百里加急立即出發(fā),一個半個時辰后出發(fā)。
東江府同知則是得到張治業(yè)的首肯,立刻就去召集人手。
通判李志則去籌備行軍的輜重、糧草。
官場無疑是另一種修行,此修行甚至比修真修行都兇險。修真看似兇險,整日里為了一些修行資源刀光劍影,稍微不注意就會喋血戰(zhàn)場。
其實官場也是如此,一步踏的不實,邁的方向不對,立時就會身敗名裂。
知道應(yīng)對閔縣事件不容懈怠,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東江府同知就集齊了一千隊伍,通判李志也準(zhǔn)備好了這一千多人行軍的一切物資。
于是這一千多人由東江知府張治業(yè)親自領(lǐng)隊,東江府守城的校尉胡勇與東江府捕頭于喜兩人負責(zé)戰(zhàn)術(shù)指揮,浩浩蕩蕩的開向閔縣。
虞國立國后的國策就是對外懷柔,哪怕少吃點虧也與周圍的鄰國搞好關(guān)系。對內(nèi)高壓,只要虞國的臣民,對羅氏朝廷有一點點的質(zhì)疑,都要被狠狠責(zé)罰,從不手軟。
因此虞國國泰民安已經(jīng)很長時間,虞國臣民距離戰(zhàn)爭已經(jīng)很久很久。
沒想到東江府知府張治業(yè)面對突如其來的謀反事件,應(yīng)對的竟然如此的妥帖適宜,是一個人才。這樣的人才不能埋沒,羅星雪就想有機會見自己皇兄的時候,順便提一下張治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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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縣境內(nèi)三四十萬人,聚集在閔縣城內(nèi)的富裕戶真不少,其中為富不仁幾乎能占據(jù)一半。這些人仗著手里有點銀子,可以可著勁的送,著實是強取豪奪了不少。
對于這些人,李會長鐵面無私一點情面都不留。只要有人檢舉哪家曾做過惡,就立即派人查實,如果卻有其實,李會長是該打就打,該罰就罰,該殺就殺,該抄家就抄家,該賠償就賠償。
行事雷厲風(fēng)行,公平公正,對狀告自己都一碗水端平,該怎樣判就怎樣判。只短短一上午的時間,捉大放小,就判決了二十多件沉寂已久民怨極大的案件。
這二十多件沉寂已久的案件,其中牽扯李會長家的有四件,四件都是強取豪奪別人家的資產(chǎn)。其中三件都是重金賠償,還有一件因為其中牽扯著命案,李會長作為主使之人,應(yīng)該判斬立決。
李會長絲毫沒有回避自己曾犯下的罪惡,他對此深深的感到自責(zé),他甚至一度想立即受刑。只是眼下的局面離不開李會長,李會長只能誠懇的乞求受害者家的原諒,并且積極用財物賠償受害者家庭,在得到原諒后,更是給了受害者家里異常豐厚的補償。
王動一上午都守候在李會長身旁,為他做保鏢??戳死顣L判案,王動不得不佩服,古人總結(jié)的一些話語確實形象。李會長對案件寬松有度的判罰,盡力的滿足受害者最大的心愿,充分體現(xiàn)了術(shù)業(yè)有專攻這句話。
對此,王動是自嘆不如。
王動更是有所不解,空閑時問李會長?!拔铱茨阏f甘愿受刑時,不像有假?!?br/>
“當(dāng)時氣氛到了,又處在正義的氛圍里,受了一上午的熏陶。當(dāng)時確實感覺自己罪孽深重,想要已死謝罪。”
“你做這些正義的事,手到擒來,我看你在幫助受害者得到判罰后的滿足后,內(nèi)心應(yīng)該也是欣喜的,為什么你以前會一心為惡,你的良心會不安嗎?”
李會長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午夜夢回,有沒有感受到過愧疚?”
李會長笑了?!皼]有那個功夫?!?br/>
是?。∽鲪褐饩褪窍順?,哪里有時間去考慮其它。
“我在想,如果丁縣令一心為民,他會不會如你今天這樣,把事情做好?”
李會長道?!斑@個世界上有幾個真正愚蠢的人。我認為一心為民并不難,難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做不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