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死在牢里了,是你動的手吧”寧王府書房里,韓修喝了口茶,低聲道,“那天趙怡在你身后的時候,你看見勤王的臉色了嗎,他這個時候應(yīng)該氣得不輕吧你他會出什么招對付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怕他嗎”趙恒不屑道。
韓修笑道“人前怎么不見你是這副德行要是朝臣們知道賢良寬厚的寧王殿下,背地里是這么個陰狠角色,你他們怎么想”
“我可沒過自己是好人。”趙恒,“我也不要什么,不過求自保罷了,若是趙愷即位,你他會放過我嗎”
“我覺得他會把你發(fā)配去邊疆”韓修認真道,“不如到時你來投靠我,供你吃住還是沒有問題的?!?br/>
趙恒好笑道“我都失勢了,他會留著你手上的兵權(quán)你以為你大將軍的職位還保得住嗎”
“這倒也是。”韓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道,“那你呢,趙恒,若你真的繼承了皇位,你打算怎么處置勤王”
趙恒沉默了一瞬,神色冰冷道“我會殺了他?!?br/>
韓修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并沒有顯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靜靜看著趙恒,顯然并不十分認同。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韓修,”趙恒,“但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太子死的時候,我就發(fā)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讓趙愷償命,你不會懂這種感覺的,這種整個人生都被另一個人毀掉的感覺”
“那蘇豈呢”韓修忽然,“他懂不懂”
“他”趙恒似乎有些錯愕,“怎么忽然到他了”
韓修剛想什么的時候,書房門忽然被敲了敲,趙恒于是抬頭望向門口的方向,低聲“進來?!?br/>
傅文博就在門口的地方,和韓修見了個禮,轉(zhuǎn)而對趙恒“王爺,外面來了個廝,有要事通報您,問他是什么事也不肯,是只能告訴您一個人王爺您看,要傳他進來嗎”
趙恒和韓修對視了一眼,道“傳吧?!?br/>
不多時傅文博把人領(lǐng)到書房,退出去關(guān)好了門。
那廝二十來歲,樣貌平平,躬身向趙恒和韓修行了禮“人叫陸盛,在勤王府當(dāng)差但人是尹知府的人?!?br/>
“尹知府”趙恒一時沒想起這人是誰,后來才意識到就是在揚州城碰到的那個官員,“我記得他?!?br/>
陸盛諂媚地笑了笑“尹大人感念殿下的恩德,一直想著回報殿下呢,所以特意命人來向王爺傳遞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趙恒問。
陸盛“日前人偶然經(jīng)過王府書房,聽到勤王在和人商量,是想把當(dāng)年太子之死嫁禍給寧王殿下?!?br/>
趙恒眉頭一皺,半晌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盯著那廝“什么意思太子不是病逝的嗎”
“這人也不知道,”那廝猶豫答道,“尹大人,勤王必定是想陷害殿下,還請殿下早作準備?!?br/>
趙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半晌才輕聲“我知道了,你回去,謝謝尹知府的好意。”
“是?!睆P應(yīng)了一聲,退出書房。
韓修看著男人沉默的樣子,知道他心里不快,太子的死一直就是他的心結(jié),如今勤王竟還想拿這件事做文章。
“這人可信嗎那個尹知府又是誰”韓修問。
趙恒沉默片刻“如果趙愷有動作,我會知道的這個尹知府事倒不,竟還能在勤王府安排人手?!?br/>
“但是他恐怕活不長了吧”韓修,“事情一旦敗露,勤王怎么可能放過他”
“那就和我沒關(guān)系了,”趙恒嗤笑了一聲,“他也不是真心想幫我,只不過想借我的手,報他自己的仇罷了?!?br/>
韓修輕嘆著搖了搖頭,過了會兒他問“你剛才,如果勤王有動作,你會知道為什么這么肯定”
趙恒輕笑了笑,笑意里帶著種對敵人的輕蔑,韓修意識到什么,問“你在他身邊放了人”
趙恒點了點頭。
“真有你的他可不是個輕信的人”韓修喃喃感嘆了一句。
勤王的動作很快,幾天之后宮里就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流言,當(dāng)年太子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
流言很快傳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尚在病中的皇帝大怒,稱之為謠言,并重重責(zé)罰了議論此事的一眾宮人,然而皇帝心里并非沒有懷疑,他只是不愿懷疑太子的死另有隱情,因為這很可能和立儲之事相關(guān)。
他不愿相信他的兒子里,竟有人為了儲君之位,做出謀殺兄長這樣大逆不道的行為那是他為人父的過失。
“咳咳”正德殿里,皇帝躺在龍床之上,曹貴妃在旁服侍,見男人咳得厲害,連忙從旁邊倒了杯茶來。
皇帝喝了茶,咳嗽才勉強停下來,虛弱地慨嘆道“這身體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皇上什么呢”曹貴妃在床邊坐下,拉著皇帝的手,柔聲道,“太醫(yī)前些天還皇上的病有起色,相信很快就能好起來?!?br/>
“我自己的身體如何我心里清楚得很,”皇帝,“太醫(yī)院那幫人幾時講過句真話唉,罷了”
“皇上”
皇帝望著龍床頂上明黃的簾幕,啞聲道“貴妃,你,我若不查太子之事太子在天上,會不會怪我”
“怎么會呢”曹貴妃一時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朕竟有些怕”皇帝嘆道“可惜當(dāng)年那些個太醫(yī),都被朕賜死了如今就是想查,也無從下手”
曹貴妃驀然想起前些日子,曹太師進宮來見,叮囑過她的幾句話,猶豫片刻后低聲道“也不是全無辦法?!?br/>
“哦”皇帝疑惑地看向她。
曹貴妃“北苑山高塔上不是住了個神官嗎,精通占星術(shù),太子一事真相如何,問問他可未嘗不可。”
當(dāng)朝設(shè)神官一職,身居此職位的人都是常年住在高塔之上,輕易不下來的,他們?nèi)找广@研占星之術(shù),傳言可通神。
歷代皇帝對神官都是非常信任和尊重的,有的甚至在發(fā)動戰(zhàn)事、決策重大國事的時候,都要請教神官的意見。
在趙鴻煊這一代,他并沒有在朝政上過多依靠神官,因而曹貴妃提起這個人的時候,皇帝一時甚至覺得有些陌生。
“神官”皇帝低聲呢喃了一句,“朕倒是忘了,還有他”
曹貴妃給皇帝把被角壓了壓,纖纖玉手輕撫過男人憔悴的臉,無限溫柔地問道“皇上覺得此法如何”
皇帝倦意襲來,身心都異常疲憊,低聲應(yīng)道“罷了就這樣吧擇日請他進宮一趟?!?br/>
轉(zhuǎn)眼天氣變暖,這日趙恒出門帶了不少畫卷回來,但臨時被韓修約出去喝酒,就讓秦蒼把東西轉(zhuǎn)交給蘇豈。
自從揚州回來后,秦蒼很少有機會見到這個深居府中的少年,偶爾碰見也只是遙遙打個照面。
秦蒼抱著一大摞畫卷走到蘭苑,敲了敲門,不多時少年從里面把門打開,看到男人時臉上有明顯的錯愕的神色。
秦蒼微笑了笑,“王爺讓我把這些帶給你?!?br/>
蘇豈側(cè)身退后,秦蒼把東西搬到里面書桌上,又替他整理好,轉(zhuǎn)身看到少年在旁邊,片刻后他低聲道“謝謝?!?br/>
男人搖搖頭示意無妨,他很少來蘇豈這里,下意識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只見少年的房間干凈整潔,美中不足的是,唯一的裝飾就是墻上幾幅書畫,實在有些簡陋。這讓秦蒼微覺詫異,畢竟趙恒偶爾會住在這里,他難道不介意嗎
蘇豈見秦蒼不是立刻要離開的樣子,就走到桌邊倒了茶,秦蒼在桌邊坐下,蘇豈把茶杯遞過去,卻“這茶味道不太好。”
秦蒼抿了一口,才發(fā)現(xiàn)少年沒有客氣的意思,茶水非常苦澀,簡直有些難以下咽他平日就喝這個嗎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蘇豈沉靜地笑了笑“習(xí)慣了,也覺得還好?!?br/>
“聽傅文博,前兩日你身體不大好”
“沒什么事?!碧K豈。
茶的味道非常濃烈,秦蒼捧著杯子,聞到的幾乎都是那種味道,喝完茶,秦蒼起身告辭,蘇豈把他送到門外。
“秦大人走好?!鄙倌甑吐暳艘痪洌D(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秦蒼走出兩步,倏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卻只看到少年的一個背影,他腦中突然飛快地閃過了些什么。
當(dāng)夜秦蒼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總覺得有什么事壓在心里,壓得他透不過氣來,卻又想不出來由。
月光從窗欞漫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明亮而斑駁的光影,他腦中忽然閃現(xiàn)出了蘇豈那個單薄的背影。
那個背影不知為何有些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看到過,秦蒼心里很清楚,那種熟悉感絕不是因為他認識蘇豈這個人,而是它很像記憶里其他的片段就像一件和你記憶里很相似的東西,活生生出現(xiàn)在了你的眼前。
是什么呢秦蒼想,到底是什么呢到底像誰呢
突然他整個人一怔,記憶里不同的畫面瞬間重疊在一起,那個背影很像當(dāng)日云椹和他擦肩而過時,離開的背影
那天云椹離開的時候,秦蒼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就有些奇怪,云椹走路的樣子非常虛弱,帶著點弱不禁風(fēng)的味道。
云椹一個武功高強的安慰,怎么可能弱不禁風(fēng)秦蒼當(dāng)時想他身上帶傷,就沒有在意,但細想之下就能發(fā)覺不對了區(qū)區(qū)三十鞭,就把一個暗衛(wèi)打得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嗎怎么可能呢
在這個時候,秦蒼甚至忽然想到了一個細節(jié),白天在蘇豈房中的時候,他似乎隱約聞到了藥味,是傷藥的味道。
傅文博,五年前死的俞見柏是個易容師,他的徒弟顯然也會易容蘇豈是揚州人,兩年前來到王府
這一切似乎環(huán)環(huán)相扣,成了一個清晰的局,而輪廓已然緩緩顯露出來。給力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