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部有香位于有點骯臟的暗巷。
暗巷本身并無異常,巷道外并排著因遭受摧毀而重建的房屋,拿著手機(jī)的上班族匆忙走在凌亂的街道上。
看起來不足一歲的公交車緩緩向前行駛,路旁的建筑作業(yè)員正忙著重建房屋,新舊歷史交錯融合,跟這幾天的系守町沒什么不同。
天氣也沒有異常。
今天早上東京是萬里無云的好天氣,但被火辣辣的太陽直曬也會深感疲憊,因此路上行人中帶著太陽傘的也有很多。
這是個悶熱的一天,特別是容易變天的夏天更是不容忽視的問題,斷斷續(xù)續(xù)的降雨讓濕氣上升,加上最近盛傳的「溫室效應(yīng)」現(xiàn)象以及夏天的熱浪,可以創(chuàng)造出驚人的溫度。
所以說,行走在這個外表看起來連觀光點都不算的地區(qū),山部有香感到特別郁悶,但讓她更郁悶的,是將背部靠在墻上,和她面對面的男人。
「天野神宮的權(quán)宮司日向先生,在這種對你我都不利的節(jié)點約我出來,所為何事?」
「嗯?為了這次見面,我特地穿了樸素的便裝,勿用如此高高在上的稱號?!?br/>
穿著簡單的紅色夾克和漆黑長褲,看來大概在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氣定神閑地以日語說道。
「我也有自己的私生活,可不是一年到頭都戴著權(quán)宮司這個頭銜被束縛在神宮中。」
日向康夫轉(zhuǎn)過身,以絲毫不帶雜音的步伐走出巷道,說:「邊走邊談,不也有一番情調(diào)?」
身邊皆是來來往往的上班族,因為這里鄰近系守地鐵站,而日本的地鐵站的人流量,規(guī)模在世界上可謂達(dá)到了驚人的程度。
單以巫女或神官而言,其實在這里并不稀奇,旁邊就是系守大社,穿著巫女神官制服跑業(yè)務(wù)的人進(jìn)進(jìn)出出的,在地鐵站附近形成了一道別有風(fēng)味的風(fēng)景線。
山部有香以不在乎的口吻說著:
「隨便,我無所謂。不過,既然特地在這一天找到我,應(yīng)該是要談些見不得人的事,不是嗎?」
「真是小心眼的女人,為
.b何我們見面就必須會談這些瑣碎小事?不能和我共享漫步時光嗎?接受神官逛街邀請的巫女,雖然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制定的規(guī)則相違背,但這卻不失為一種浪漫?!?br/>
「你這混蛋,到底誘拐了多少良家婦女,才練就的這種情場手段?」
山部有香微微皺起了臉,接著有些不悅地說道:「不建議在我身上浪費心思,那樣只會適得其反,我建議,你還是直接說正事比較好?!?br/>
「啊……嗚……咳咳,行,我們開始吧。」
日向康夫似乎還想要說些什么,但又把話吞了回去,直接說出主題,「如你所見所有陣眼都已經(jīng)被拔除,你的主子卻沒有復(fù)活,原因是什么?」
清野秀破壞了日輪神社的陣眼,日枝賢人破壞了系守大社的陣眼,而素箋鳴尊,直接和間接地破壞了千羽森林,但卻不見八岐大蛇的身影。
甚至有神社認(rèn)為,八岐大蛇由于借力過度,已經(jīng)在事實上灰飛煙滅,無法再度興風(fēng)作浪。
如此強(qiáng)大的邪神在死亡后,邪神的眷屬自然也是樹倒猢猻散,而山部有香等人,在日向康夫眼中就是目前這種情況。
然而這種推測,并不是很靠譜,他開口問「原因是什么」,就是想要打探一下山部有香的口風(fēng)。
「問我具體的原因?怎么?言外之意,權(quán)宮司大人想要幫我這個忙?」.
山部有香以簡潔的語句說完之后,日向康夫的嘴角立即浮現(xiàn)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提供一切必要的幫助?!?br/>
「是她的意思,對吧?」
山部有香
口中所謂的「她」,當(dāng)然指的是天照,日向康夫?qū)@一點再清楚不過,他點頭肯定了山部有香的疑惑。
兩人的步伐逼近千羽森林。
不知為何,山部有香感慨起來:
「時隔多年,我卻從未曾想會再一次登上這片土地,這片充滿了悲傷的地方——咦?!」
一心一意注視著千羽森林的山部有香,不小心跟人迎頭撞上,對方直接撲進(jìn)了她的懷中。
「哎呀,不好意思,撞到你了?!?br/>
說這話的人是個看起來像中學(xué)生的女孩,淺灰色襯衫,配上夏天街頭很常見的牛仔超短褲。
衣服的設(shè)計雖然簡單,卻一眼就能讓人感受到名牌的味道,單憑這副打扮就猜測她是個千金大小姐也不突兀。
但是穿這套衣服的人卻跟打扮相反,完全沒有大小姐的風(fēng)范,看起來反而像普普通通的女孩,戴著圓框眼鏡的她,在撞上別人后意外的有些狼狽。
和山部有香相撞的她,交互看著山部有向和日向康夫,露出怯怯的微笑說:
「巫女姐姐,這些日子多虧了你們。啊,妖怪這種存在真的太麻煩啦?!?br/>
千羽森林被破壞后,神社方面不同程度地卷入了這個事件中,在重建房屋的過程中,神社方面還派了許多巫女神官巡邏,以安慰受驚的人們。
在少女的眼中,穿著巫女服裝的自己,應(yīng)該是被她當(dāng)成了巡邏人員了,山部有香心想。qg.
看著慌慌張張離開此地的少女,日向康夫跟著她的步伐轉(zhuǎn)過身去,露出不懷好意的眼神。
「你想怎么樣?」
山部有香壓低了聲音。
日向康夫無聊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我想怎么樣?」
他只回了一句。
「當(dāng)然是讓她消失?!?br/>
「嘖!」
山部有香咂舌。
那個少女可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她聽到了關(guān)于八岐大蛇的驚天秘密,這一點,從她慌慌張張的神情中就已經(jīng)暴露無遺。
日向康夫的意思當(dāng)然是要殺人滅口。
這女孩就算能逃離這里,想必也會不斷地遭到追殺,她恐怕活不過三天。
對于日向康夫的這個想法,山部有香感到一絲吃驚,但無論那個女孩往后面臨怎樣的命運,都和她無關(guān)就是了。
日向康夫把手插入褲子的口袋中,不一會兒,掏出了一張符咒。
「抱歉,我也不想這樣,拜拜啦,冒失的小姑娘,我至少會記住你兩秒左右。」
在符咒的加持下,燃起的神通威力逐漸凝固成物體形狀,赫然是一把古代忍者使用的苦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