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容遠城粗暴而乖戾的樣子，白野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看的出來，這個五大三粗的人幾次三番的跟著湊熱鬧，絕逼是看上他嫂子了。不過想來這人倒是有膽識，非但肖想結(jié)了婚的女人，還肖想周岑的女人，他敬他是條漢子。

    “你要是在這等我們也不攔你，不過能不能先給我們讓個道?！?br/>
    “憑什么？”

    “有急事?！?br/>
    聽白野改變了口氣，容遠城瞪了他一眼，他自認為不是什么愛惹是生非的人而且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下，他也懶得跟他們計較，在國內(nèi)，他可不能隨隨便便就進了局子，

    “早這么說不就完了嗎?！?br/>
    將手上的煙吸盡，容遠城松了手剎，往左前方靠了靠，留給了他們足夠過得去的空間。

    徐燦打一架的準(zhǔn)備都做好了，眼看著白野改變了戰(zhàn)略，不由有些疑惑。但在白野的拉扯之下，他還是回到了車上。

    兩人的車追齊那輛白色霸道時，容遠城還靠在窗邊，似乎還有話說，

    白野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趴在窗邊，

    “我最后勸你一句，在這等沒用。”

    果然，聞言，容遠城的臉色變了變，眸色認真，

    “為啥？”

    白野看他這一副心急的樣子，無奈嘆了口氣，

    “我嫂子不出來，近期都不出來，你要是不敢進門找，在這傻等也沒什么用?！?br/>
    他似乎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嫌疑，說完之后就關(guān)了車窗，示意徐燦干凈走。

    容遠城看著消失在拐角的車尾燈，靠在駕駛座上，心里越發(fā)覺得憋屈。本來都要伸手準(zhǔn)備開車原路返回了，但想了想這么長時間沒看見顧以薇的人了，頓時就又不想走了。

    重新戴上墨鏡，容遠城繼續(xù)在車?yán)镄№?br/>
    不是他死皮賴臉，只是他覺得要是再等一會，指不定就能看見她了。

    而此時徐燦和白野的聊天內(nèi)容和容遠城脫不了關(guān)系，在徐燦的疑惑之下，白野只能沖他吼了一句，

    “我可不想再打一架了，要打你打！”

    徐燦一邊開車，一邊低語，

    “那個姓容的，不會真是沖著顧以薇來的吧?！?br/>
    一兩次也就算了，幾次三番的來，連徐燦這么個反應(yīng)遲鈍的人也覺得這事像是真的，他一直覺得的，容遠城是在開玩笑?？粗鞝N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白野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br/>
    “嘖，性子不正常，眼光也這么不正常?！?br/>
    他的小聲嘀咕還是讓白野聽見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覺得人挺好的，你怎么就這么不待見她?！?br/>
    “我是聽你一口一個嫂子叫的很親切啊?！?br/>
    白野聽著徐燦聽起來并不那么友好的語氣，溫潤的眸光中帶了一絲狡黠，神色淡然的睨著他，

    “怎么你有意見啊?！?br/>
    聞言，徐燦碧色的眸子里莫名的開始有些心虛，目不斜視的用一副仔細開車仔細看路的樣子回回答了白野的話。

    “沒有?！?br/>
    兩人到周宅只用了五分鐘，進門看見顧以薇周岑都在客廳時，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面對剛剛進來的這兩個人，周岑和顧以薇表現(xiàn)的有些旁若無人，依舊挨得很近。顧以薇窩在周岑懷里，看不清神色。而周岑此時垂著眸子，涼薄的面上并無神色，只是眉頭微蹙，看起來有些淡漠陰沉，

    “喂，你們真的看不見我們嗎?！?br/>
    白野走到沙發(fā)旁邊，忍不住問了一句。

    周岑墨色的眸子驀然看向他，里面斥著陰冷與惡意。雖然知道周岑的性格，但白野還是被他這冷不丁投過來的眸色嚇得不輕。

    他懷里的顧以薇好想察覺到了這一點，微微抬了抬頭，似乎是真的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存在，離得周岑稍稍遠了些，然后笑著開口，

    “一會兒警察局會派人過來，注意事項還是要交代清楚的嘛?！?br/>
    她的語氣還算是比較輕松，周岑聽了，面上的神色卻又陰冷了不少。

    他還是不希望她出面作證。

    “現(xiàn)在嗎？這么快？”

    他們才接到她要作證的消息，這剛趕過來人就要走了？

    “嗯，可別再因為我耽誤什么事了?！?br/>
    “嘖，機智勇敢，顧大局?！?br/>
    白野出自真心的夸了這么一句，話音剛落才終于想起了什么，

    “你說警察一會兒來??？”

    顧以薇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白野這正犯難不知道怎么說呢，旁邊的徐燦還是說公事的語氣，語速極快，

    “容遠城在前面主路上堵著呢?！?br/>
    “……”

    話落，白野撫額。周岑倒有些怒極反笑的意思。上次在國外的教訓(xùn)還不夠，容遠城的臉皮，未免也太厚了。

    “正好，把他一塊送去警局?！?br/>
    他的話云淡風(fēng)輕，周岑此時扶著下巴面色陰沉的樣子先不管，單聽聲音就聽得出來這句話好像沒什么玩笑的意思。

    顧以薇臉上的笑意一僵，眨了眨眼睛之后轉(zhuǎn)頭盯著周岑，發(fā)現(xiàn)他確實說的很認真。

    而白野也是感覺到一陣兒脊背發(fā)涼，只有徐燦覺得周岑說的很有道理，忍不住說了一句，

    “好，這件事我來辦，他應(yīng)該跑不了?！?br/>
    如果容遠城知道他苦苦等來的不是顧以薇而是眾人籌劃下進的號子，估計他會很后悔，剛才沒一腳油門趕緊撤。

    大約二十分鐘之后，幾輛警察駛進周家別墅區(qū)域，當(dāng)時容遠城還在車上開著空調(diào)小憩，當(dāng)聽到車窗外的警笛聲，幾乎立刻就躥了起來。

    他自認為自己最近沒犯什么要進號子的罪，怎么他追女人這個當(dāng)口還來了這么多條子？！

    來不及想別的，他立馬開車往前走。以為警笛聲音從后面?zhèn)鱽矶以桨l(fā)靠近，他連原路返回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一腳油門順著路往前走。他飛快的想了想，到時候真沒辦法，他就只能潛進周家避一避風(fēng)頭了，總不能這個時候進了號子。

    靠近周家大門，他將車停在了還算偏僻不易找尋的角落，然后自己動作靈敏的藏到了門口警衛(wèi)室旁邊的視覺盲區(qū)內(nèi)。他往四周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周家的建筑構(gòu)造，他實在是很難潛進去。

    眼看著身后的警車已經(jīng)在門口停了下來，容遠城內(nèi)心可以說是無比的蒼涼。

    只是沒想到，周家大門幾乎是在警察下車后就開了，然后他就看見了自己等了好幾天無比想見的女人被周岑那個王八蛋牽著手，從周家大院里出來。

    此時從院內(nèi)出來的一眾人，都并不知道暗處有某人的視線。

    周伯擔(dān)憂的看著顧以薇，一直嘆氣，

    “不就是個小車禍嗎，調(diào)查什么啊，實在不行在家里問兩句也成啊?！?br/>
    一說要去警察局，不論是干什么，老人家心里總覺得不放心，甚至覺得晦氣。所以即使怕他擔(dān)心，顧以薇說的是去做車禍的調(diào)解，周伯還是覺得擔(dān)心。

    一旁的警察可能是因為周氏負責(zé)人在場，顯得格外耐心而有禮，

    “老人家放心，只是問幾個問題很快就回來，希望您配合我們的工作?！?br/>
    周伯聞言，轉(zhuǎn)頭看了警察一眼，苦著臉點了點頭，也沒說話。

    “那好，周夫人就跟我們走一趟吧?！?br/>
    這件事，顧以薇曾再三確認不會被媒體和外界知道，這個案子也申請了不公開審理，才終于放心了些，因為她不想因此給周岑再惹出什么麻煩。即使她是這個案子的受害者，輿論也并不會向好的方向發(fā)展，與其如此，不如萬事保密。

    此時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后想要松開周岑牽著她的手。

    幾個警察看著平日里只能在新聞報紙上看見的商人此時這么親昵的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自然覺得有些激動，現(xiàn)在對顧以薇的態(tài)度，也就越發(fā)客氣。

    但周岑似乎并未打算放開顧以薇的手，面色涼薄，

    “我送她過去?！?br/>
    “……”

    身后的徐燦白野瞬間就緊張起來，這話都談的好好的了，現(xiàn)在自家老板要真因為舍不得老婆跟警察翻臉，那這事可就不好說了啊。

    顧以薇也有些詫異，看著周岑緊抿著唇的樣子，低聲在一旁提醒，

    “咱不是說好了嗎，我估計半天時間就能回來了?！?br/>
    周岑只是垂眸看著她，也不說話。

    “那個，周先生，我們會安把周夫人帶過去的?！?br/>
    聞言，他重新抬頭，墨色的眼睛里晦暗不明，竟然讓那幾個來接人的警察都覺得有些心虛，只聽見周岑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

    “她不坐警車?！?br/>
    “……”

    這個理由……噎的人說不出話來。哪個犯人都不想坐警車！這有權(quán)有勢的人說出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哈！內(nèi)心是這樣咆哮的，但看著周先生淡漠的神色，那幾個警察低聲商量了一下，然后才笑著重新開口，

    “那麻煩周先生一塊兒走一趟了?！?br/>
    聞言，徐燦白野算是松了一口氣，送人什么的無所謂，只要不當(dāng)場打起來，怎么都好說。

    周岑聞言，只是默默將顧以薇的手牽得更緊，帶著她上了旁邊的黑色林肯。

    幾個警察則上了警車，只是還沒走，就看見不知道從哪出來的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擋在了那輛黑色林肯前頭，上去就開始破口大罵。

    “姓周的你TM還是不是人啊！自己進了號子你還要帶著別人！”

    “……”

    “我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你得陰溝里翻船！把那女人趕緊放下來！”

    “……”

    “我艸你聽見沒有！你背地里……唔！”

    趁著容遠城還沒說出太過分的話，徐燦白野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一再向從警車上下來的人各種解釋，

    “不好意思啊，這朋友，喝多了?！?br/>
    “對對對，可以走了，沒什么事！”

    容遠城一邊掙扎，一邊往車?yán)锿?，看著車上的顧以薇似乎還在笑，明顯削瘦了不少的臉上也沒什么氣色，容遠城的火氣更大了。這女人該不會是被周岑那個王八蛋逼瘋了吧，好好一個女人，讓豬拱了！

    容遠城一直在掙扎，站在他的角度看問題，這狀況警察根本就是來抓周岑的，他背地里的生意要是被抖摟出來，牢飯都夠吃一輩子的，現(xiàn)在明顯，他進了號子不算還要拉著顧以薇那個女人陪葬，他絕不允許！

    但他的掙扎并沒什么作用，除了徐燦白野，連周家那幾個站在門口的仆人都拽著他，寡不敵眾之下，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林肯在前，兩輛警車在后，越走越遠。

    喘著粗氣的同時，容遠城也不由疑惑，媽的都進了監(jiān)獄了周岑的派頭還這么大，自己開車去，還讓警察后面跟著。

    “放開！你媽的！”

    徐燦和白野看他應(yīng)該是追不上了，才同時撒了手，一旁的周伯看容遠城往前踉蹌了幾步，連忙想要過去攙扶，卻被白野制止了。

    雖然不喜歡這個滿口臟話的男人，但一說是他們朋友，周伯就顯得格外和善。

    “顧丫頭只是去做個車禍的詳細調(diào)查，半天就回來，你不用緊張?！?br/>
    剛才還急的想殺人的容遠城在聽到老頭說了這么句話之后，一張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了僵。車禍調(diào)查？那是個啥？！

    白野看到容遠城吃癟的表情，笑的已經(jīng)快要不能自已了，余光中看到不遠處停著的白色霸道，他忍不住開口，

    “不是說在道上等著嗎？還敢追到家門口了？”

    “別TM廢話！警察來到底干什么！”

    聽他說話這么不客氣，白野也不回答，徐燦卻因為他對白野的態(tài)度莫名的覺得惱火，沉聲開口，

    “沒想到容先生當(dāng)兵那么長時間，現(xiàn)在養(yǎng)成了一見警察撒丫子就跑的良好習(xí)慣?！?br/>
    “……”

    這句話說的，讓白野反應(yīng)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那條路確實沒什么岔路，估計容遠城聽到后面來了警察，才會直奔周家大門口。想明白之后，白野臉上的笑，根本憋不住。

    一下子被說中了情況，容遠城一張臉青一回黑一回，面色格外豐富。

    “廢TM什么話！誰都跟姓周的似的，見誰都一副道貌岸然?。　?br/>
    “別人我不知道，但你確實跟他不一樣?！?br/>
    “……”

    容遠城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早就毀在了周岑手底下這幫人手上了。

    九月末，天氣習(xí)慣性的陰晴不定，早晚溫度和中午也會有較大的差別。

    此時就是，明明是中午，卻下起了小雨。前一秒還是太陽雨，本來以為下一下就停了，不成想烏云到最后似乎占了上風(fēng)，天上的太陽被徹底遮住，不過片刻之后，雨勢就漸漸大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變成了瓢潑大雨。顧林玉不安的坐在旅館房間內(nèi)，一直在擔(dān)心外出的劉晨有沒有被雨淋著。

    昨天開始，他們搬離了小區(qū)，并買了今天晚上十點鐘的火車票，準(zhǔn)備離開A市。

    火車站附近這家雜亂而昏暗的旅館內(nèi)，因為這場大雨而變得格外熱鬧，可能把要趕車等車的人都擠到了這一處。

    顧林玉只是靜靜的坐在房間里，無暇顧及外間的喧鬧。

    A市，是自打她出生就生活到現(xiàn)在的城市，現(xiàn)在一說要離開，還是因為這種不得已的理由離開，她難免有些傷感，盡管在這里沒什么特別好的回憶，甚至兒時她和顧國森只能流轉(zhuǎn)于少管所和孤兒院，她都覺得A市，其實沒有口中說的那么不好。

    想起顧國森，她竟然生出了許多不舍。電話號碼她已經(jīng)換過了，離開之后，估計這輩子也不會再見這個弟弟一面了。本來因為他入獄，他們成年之后相處的時間就很少，現(xiàn)在，再見就更是奢望了。

    她曾說過顧國森出獄之后變得軟弱無能，現(xiàn)在想起來，竟然覺得自己也跟他一樣，老了。老了之后就開始軟弱，開始畏縮。之所以這么想，是因為在劉晨回來之后，她沒再吸過毒，而也是自那之后，她開始不斷的做噩夢，夢里，竟然都是封沅的臉。

    她曾覺得這并不是自己本意而理所當(dāng)然的認為封沅的死與她無關(guān)，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想法在她心里，卻越來越支撐不住了。

    蒼老的臉上神色又開始變得異常，顧林玉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急忙把臉轉(zhuǎn)移到了窗外的雨上，似乎想借此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外面的雨，已經(jīng)演變?yōu)槠皾姶笥辏词龟P(guān)著窗戶，都能聽見窗外的雨聲。

    劉晨還沒回來，她終于起身，打開了旅館房間的大門，想要到大門口看看情況。手轉(zhuǎn)動了門把，陳舊的木門發(fā)出吱呀一聲響，響在只隱隱有細密雨聲的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她剛將門打開，猛然間，門外的一個身影應(yīng)聲倒地，就躺在她面前，頭上滿是鮮血。

    只一眼，顧林玉就看出了是誰，她被嚇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手忙腳亂的想要將地上的人扶起來。

    “晨兒，晨兒！”

    地上的身影有了些細微的動作，卻似乎格外費力。他頭上應(yīng)該是鈍器所傷，雖然暫時還不致命，但依然讓他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他只能努力的身手拽住顧林玉的褲管，抓著布料的手微微顫抖。

    “快走！”

    沙啞而艱難的兩個字，讓顧林玉更加慌亂，她只想把劉晨扶起來，但俯身之后，視線中便出現(xiàn)了很多雙黑色皮鞋。

    “還想往哪走??？”

    中年男人的聲音里，帶著打趣。顧林玉抬眸就看見十幾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擠在旅館門口，他們手中都拿著槍，在這樣的場所內(nèi)，似乎明目張膽。

    顧林玉整個人都僵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為首的男人則一腳踩在了劉晨的后背上，語氣低沉，

    “本來你們倆好好待在這，就沒這么檔子事?！?br/>
    “你們……是誰！”

    她的聲音顫抖，比恐懼更多的，是擔(dān)心劉晨現(xiàn)在的狀況，她恨不得砍了面前這個人踩在劉晨后背的腳。

    “是誰不是你該關(guān)心的問題，我們就是來問問你，想不想……救他？”

    一邊說著，那個男人壓在劉晨背后的腳用力的碾了幾下，顧林玉耳邊，響起了劉晨痛苦的嗚咽聲。

    “停下！我讓你住手！”

    “住手？應(yīng)該是住腳吧？”

    話落，男人身后便是一陣哄笑聲。

    顧林玉不斷的強迫自己冷靜，蒼老臉上的神色卻已經(jīng)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想，我想救他！你們說，你們想要什么！”

    聞言，男人的腳下的力道似乎輕了不少，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你只要老老實實的呆在這，等警察來，就好了?！?br/>
    這一幫人，行事明明痞氣大膽，但卻幫著警察的忙讓她留在這。顧林玉頹然的坐在地上，雙目看著再地上已然奄奄一息的劉晨，

    “我答應(yīng)，我什么都答應(yīng)……”

    為首的那個人嗤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眾人，

    “沒想到這小老太婆還挺好說話?！?br/>
    這群人平日里面對的都是刀槍棍棒和五大三粗的男人，所以應(yīng)該可以說是浪蕩慣了，跟著這老太婆也跟了好幾天了，再不找找樂子，他們都快閑出淡了。

    將腳放回到地面上，男人俯身重新拽住了劉晨的衣領(lǐng)，微微用力，竟然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當(dāng)然，那到了警局之后，你再順便認個罪?！?br/>
    顧林玉雙目赤紅，死死的瞪著他，

    “嘖，剛說的好說話，這不就順便的事嘛！”

    “究竟，究竟是誰讓你們來的！”

    男人并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將沾在手上的鮮血抹在了劉晨的脖頸上，

    “只要認罪，我們立馬把他放了?！?br/>
    劉晨一直說不出話來，此時整個人虛脫無力，他看見眼前顧林玉整個人都在顫抖的樣子，努力張開了嘴，

    “你，別管我……”

    淚還是順著眼眶流了下來，顧林玉伸手想要讓他放開拽著劉晨的手，

    “你們，你們還不如把我殺了！現(xiàn)在在這就把我殺了！”

    男人有了些許不耐，輕輕一個動作就把她推得倒退了幾步。

    “我也想，不過老大說了，讓你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也沒辦法。”

    顧林玉此時，可以說是狼狽至極，看上去簡直不是個活著的人該有的模樣。瘦弱蒼白，就像童話書里描繪的巫婆一樣，除了褶皺與枯骨，再無其他，

    “制裁？”

    她抬眸看著劉晨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樣子，看著他滿頭的鮮血，她很清楚，再不止血，他就真的挺不過去了。

    “周家，派你們來的吧？”

    “這重要嗎？”

    這并不算回答，但顧林玉已經(jīng)確定，他們就是周家派來的。明明有能力動手殺了他們，偏偏要這么折磨。

    確實，這幫人從兩天前接受到周岑的指令之后就一直負責(zé)蹲守顧林玉，甚至一路跟著他們從小區(qū)到這間旅館。如果他們買的票稍稍晚一點，正巧能趕上警察來，他們本來就不用出面的。

    “我認罪，我會認罪?！?br/>
    半晌之后，凌亂的房間內(nèi)回蕩著顧林玉像是自顧自的低喃。那些人并不意外，只是陸續(xù)轉(zhuǎn)了身?？赡芩麄冇X得，這是老大吩咐的最不費力而且最無聊的差事了。

    “好，那他我就先帶走了，先送醫(yī)院。剩下的人會在這看著你，進去之后記得說點該說的。”

    “好……”

    “案子結(jié)了之后，他也就該能出院了，我們還是很講誠信的?！?br/>
    外面的雨，下的越發(fā)的大。這些人好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一樣，但只有她知道，這件事他們沒給她留絲毫的余地。

    周家那個小少爺，還真是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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