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昭
雖然西周與西涼的使者都離開了,但是其他幾國的使者都還在。
新帝登基,場面盛況,盛京萬人空巷。
一切禮儀完備,結(jié)束之時,天色已經(jīng)沉黑。
燕綏接受完百官最后的朝拜,便回到了御書房。
這東昭的帝位,今日是真正的更換了。
而寧壽宮的太上皇,卻是絲毫沒有參與到這一盛況之中。
他兒子的登基,是他不甘心退位的結(jié)果,他也是不會愿意來參加燕綏的登基大典,而且他也出不去寧壽宮。
御書房中,燕綏還是一身黑紅帝袍,帝冕之上的冕旒遮住了那半面如仙的臉龐,使得燕綏身周的那謫仙之氣散了不少,更多了些人間帝王的尊貴威嚴之勢。
此時御書房中的人都被燕綏遣退了,忙碌了一整天,燕綏還是不怎么喜歡一大堆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悠,煩得很。
站在鏡子之前,看著鏡中之人,燕綏微微有些愣神。
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些茫然。
小時候,母妃和他說,要費勁一切地得到父皇的寵愛,才可以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受夠了在父皇面前的小心翼翼,可是如今,自己登上了這個位置,卻覺得也不過如此罷了。
心志天下,不知到時候這天下對于他來說是不是也是這般索然無味。
思索間,燕綏就聽到門口一陣清脆地扣門聲。
環(huán)顧了下四周,殿中只有他一人,才想起那些宮人內(nèi)侍都被他遣了下去。
只好親自移步到門口,給來人開了門。
是同樣一身華服宮裝的太后。
太后看著門后的燕綏微微一笑,抬手止住了身后宮婢的步伐,獨自進了御書房。
看殿中只有燕綏一人,太后不由開口道:“怎么不讓人在身邊侍候?”
燕綏音色淡淡,“煩得很?!?br/>
太后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大兒子,微微一嘆。
這孩子雖優(yōu)秀,但是從小就孤寂得很,今日是綏兒的登基之日,本該是大喜之事,但是她方才入門的那一瞬,卻是突然有些心疼。
當初是她推著他望這條路上走的,身為皇家子弟,也不得不往這條路上走。
權(quán)力富貴越是鼎盛之處,情感便是越寡淡。
看著空蕩蕩的御書房,太后不由有些鄭重道:“綏兒,你也不小了,如今也已經(jīng)登基為帝,總該配個皇后了,便是沒有合適的皇后人選,也該立幾個妃子?!?br/>
免得總一個人,孤單得讓她心憂。
說到此事,燕綏就不由想起前幾日不告而別的那個女子。
不知為什么,他與唐顏先前也不過就見了幾次面,不算十分熟知,大抵是發(fā)生了那樣的意外,讓他這幾日腦海中總是那人的身影。
唐顏那幾次偶遇他所做之事所出之言,他如今想來,總有些啞然失笑。
此時太后勸他納妃,燕綏心中總有些排斥,便道:“此事.........還是日后再議吧?!?br/>
太后是燕綏的母親,別人再看不透燕綏,太后多少還是能看個七七八八。
方才她提出納妃之事,自家兒子那幾秒的失神,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這對于他這個冷然淡漠出了名的大兒子可不是尋常之事。
此時看著燕綏略有復雜的神色,不由有些激動地開口問道:“綏兒心中可有人選?還是有中意之人,說來給母后聽聽?!?br/>
燕綏突然聽到太后此問,就是心頭一震,皺著眉看向太后,道:“母后,你在說什么?”
他哪能有什么喜歡的人。
太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但是心中卻是暗罵燕綏是個木頭樁子。
“那母后方才提議你納妃之時,你心中在想什么?”
燕綏面無表情,但是眼神卻是不敢看太后,道:“兒子雖已登帝位,但是天下正亂,東昭四周虎狼環(huán)飼,此等兒女情長之事,還是日后再談比較好?!?br/>
“是嗎?”,太后眼中的探究更深了一些,“兒女情長是可以晚些再談,若是有中意之人先納入宮中就是,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綏兒能看上眼的姑娘,定也不是凡輩,恐怕也不止綏兒一人喜歡?!?br/>
太后此言,就不由讓燕綏想起唐顏的傻樣,想要算計他卻是連他本人都認不出來,這般無腦之人,怎會有人喜歡。
隨即就是眉心微皺,有些不屑道:“那恐怕是瞎了他們的眼?!?br/>
說完,燕綏便見太后半天不再開口。
轉(zhuǎn)眸看去,就見太后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燕綏想了一遍自己方才說的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太后看著燕綏瞬間不好的臉色,就知道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由撲哧一笑,道:“綏兒你,哎....”
燕綏臉色不好的同時,那淡漠的眸底也難得有幾分懊惱,顯然是他自己也沒想到,聽到太后那句話之后,就自然的將唐顏帶入了進去。
太后調(diào)侃夠了,收了臉色,看著燕綏問道:“是哪家的女子?綏兒若是現(xiàn)在不愿立后納妃,便讓母后知曉知曉,也可幫你看著?!?br/>
燕綏嘴角緊抿,“不用看?!?br/>
人回了西周,你要看也看不住。
太后眉梢微挑,“嗯?”
看著自家兒子的神色半響,太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若讓母后猜一猜?”
燕綏,“………”
您這是現(xiàn)在做太后了,后宮沒人給你耍著玩,來您兒子這來逗逗了嗎……
太后也不管燕綏什么臉色,繼續(xù)道:“前幾日西周使突然離京回朝,綏兒似乎心情不怎么好?聽說路過內(nèi)務(wù)府的時候,將那些西周獻來的美女直接給充作普通宮人了?還痛斥了一攔駕女子?”
燕綏,“………您怎么知道?”
“宮中現(xiàn)在太上皇之前的妃子有大部分遣出了宮,人少的很,剩下的幾個太妃也暫時不敢來觸母后霉頭,宮中最近平靜的很,你那點事母后自是知曉的?!?br/>
太后見燕綏不說話,便繼續(xù)道:“那些西周送來的女子,不管便是,下頭人自會明白如何處理。這般特意吩咐,顯然綏兒是真不喜,還親自吩咐了,倒是難見呢?!?